“我到家了,你跟來做什么?”
許凡站在門口,目光嚴厲。
這小子是想賴上他,這可不行。
林洵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說道:
“你……你能不能保護我?”
長這么大,從未求過他人庇護,有些羞于啟齒。
他和老吳住的客棧不能回了,今晚就是被人追殺出來。
外邊危機四伏,淬體境自保都難。
許凡搖頭道:“你身上有大麻煩,我不想惹禍上身。”
那青衫老者武功高強,在他之上,下次說不定會派出通脈以上的高手。
林洵愁眉苦臉,老吳指了一條明路,卻走不通……
事到如今,不能再裝下去了。
他深吸兩口氣,輕咳兩聲,挺直了腰板:
“我是世子!”
許凡上下打量林洵,上好的錦衣破爛,染了血,手臂受傷處用布條包扎起來。
“嘖嘖……柿子?”
“你是錘子也不行!”
“趕緊一邊去,不要弄臟我家門口。”
知道許凡誤解了,林洵急忙解釋道:
“我爹是鎮南王,就我一個兒子,只要保護了我,以后你就是王府的座上賓。”
“怎么樣?許半仙要不要考慮一下?”
說完,林洵小心翼翼看了許凡一眼,決定加點猛料。
“若是你拒絕,我明天一早就去大街上宣揚,你傷了鎮南王的世子,想謀財害命!”
“我爹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
不點明身份,這個許半仙不會收留,再加一點威脅,讓他權衡利弊。
許凡雙眼微瞇,眼神犀利如刀:
“你威脅我?”
“你覺得我很好說話?”
許凡身材高壯,比林洵高出半個頭,二人當面對視,極具壓迫感。
林洵喉嚨滾動一下,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猛然想到被許凡一拳打爆的腦袋。
這次威脅大概是他這輩子做過最有種的事情。
許凡雖然在威懾林洵,內心實則在權衡利弊。
鎮南王他聽說過,皇室支脈,很多年前被分封在隔壁南陵郡。
一個王爵之位世代相襲。
最重要的是鎮南王一直有兵權,幾代人的經營,樹大根深。
可以說鎮南王是附近幾個郡的土皇帝!
唯一的繼承人死在他手上,恐怕不能善了。
等等……他是世子?
皇室應當姓慕容,那林洵就是假名。
許凡環抱雙臂,摸著下巴:
“你真名叫什么?不要說謊。”
“慕容洵?!?/p>
許凡人已經麻了。
這小子就是何秀秀未來的夫君?
有點……有點像一個草包。
何秀秀是藍色命格,給他加了500經驗,比普通人強很多。
事已至此,先留下看慕容洵有何奇特之處。
許凡搓了搓雙手,感慨道:
“我家里比較窮,只能以街頭算命為生,這多出來一個人……”
“你答應了?”慕容洵雙眼放光,異常驚喜。
關鍵時候還是有個好爹管用。
“我懂,我有銀子!”
說著,慕容洵從破爛衣服里掏出一疊銀票。
按照他對江湖的理解,出門游歷,銀子必須管夠。
他已經把老吳尸體上的銀票轉移到自已這里。
隨手數了兩張給交給許凡。
“二百兩?”
許凡接過,看了一下面額,眼神瞟到慕容洵手里那疊銀票。
狗大戶不缺錢,救濟貧窮青年怎么了?
“不夠?再加兩張。”
慕容洵正要挑兩張,卻被許凡一把全給薅走。
反而一本正經,掰著手指頭算賬:
“你要躲在我這里,保護費、伙食費、取暖費……”
以許凡的算賬方式,就沒有不收費的,一萬兩都打不住。
還頗為痛心地感嘆自已虧大了。
“行……行吧。”
慕容洵無可奈何,不得不低頭。
巧奪名目的盤剝,聞所未聞,各種花費比市價高出百倍。
進了屋里,許凡給慕容洵點燃炭盆,給慕容洵收拾了一間房。
人家付了錢,服務態度要好點。
慕容洵手臂的傷勢止住了血,明天算命順便買點金瘡藥。
等慕容洵去屋里休息,許凡也回到炕上,柳紅塵從衣袖爬里出來。
“半仙,今晚浪費了好多血肉,可惜沒吃到。”
“不要想著吃人肉,你干娘吃嗎?”
許凡盤坐在炕上,手頭數薅來的銀票,放下最后一張。
足足六千三百兩!
柳紅塵沉默搖頭,她真沒聽說干娘會吃人。
許凡在屋里藏銀票,還一邊勸說,“所以呢,你干娘是一個好妖,你要向白陽山君學習?!?/p>
放好銀票后,許凡抬起手指戳了戳柳紅塵的頭。
“我先睡覺了,記得熄燈?!?/p>
……
早上。
許凡熬了一鍋粥,喊了慕容洵起床吃粥。
出門前叮囑他不要出門瞎逛,目前情況很危險。
特別強調,不許在他家里亂竄亂翻。
不然就把慕容洵趕出去,銀票全扣了。
柳紅塵在竹簍里睡覺,要是被發現了,相當麻煩。
許凡到街上發現不對勁。
云定縣百姓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吹牛打屁,探討大事。
湊了熱鬧,只言片語里聽出情況。
縣城西大街出現命案。
死了一地,共八個人。
死狀凄慘,包括六名中年漢子和兩個老頭。
縣衙里收拾官員聲稱是昨夜江湖亡命徒夜間械斗。
換句話說,就是個人恩怨,屬于狗咬狗。
安撫百姓不要緊張,不要惹是非。
含糊其辭的調查結果,自動忽略了許多東西。
青石板上的刀痕,墻體砸出來的洞,以及尸體各種不可思議的死法。
這話百姓不愛聽,有人聲稱是吳家巷子的妖怪重出人世,造成慘案。
也有人見多識廣,說是江湖上實力高強的武夫處理恩怨。
許凡對此一笑了之。
去集市老地方抽了一個人算命,去藥堂買了上好金瘡藥,跌打損傷的膏藥。
慕容洵的衣裳破爛,成衣鋪子選了一套普通衣服。
再去肉鋪買了一些牛羊肉。
提著大包小包的回家。
“你終于回來了。”慕容洵一個人極其無聊。
許凡把金瘡藥和衣裳給他,讓慕容洵自已包扎換衣。
他自已回屋里在肩膀上貼一張膏藥。
昨晚硬接一掌,臂膀內部到還有點疼,上點藥緩解一下。
吃午飯時,許凡饒有興趣問道:
“你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那些人為什么要殺你?”
慕容洵咽下一塊燉牛肉,沒心沒肺說道:
“我哪知道,我爹不跟我說這些。”
許凡喝了一口湯,放下碗咂了咂嘴。
感情真是草包世子,很多事都不知情。
慕容洵還是唯一的繼承人,鎮南王這棵大樹要倒了。
“那你知道什么,總不能成天斗雞遛狗上青樓吧?”
“我爹管得嚴,只讓我讀書練武,等我成材后,繼承他的王位?!?/p>
“所以你這些就練成了淬體境?”
“嗯。”
許凡一時心疼鎮南王,倒八輩子霉,生了一個大廢材。
而何秀秀運氣也挺差的。
慕容洵把嘴邊的青菜吸進去咽下,筷子放到飯桌上。
不能真讓一個算命騙子瞧不起。
他神秘兮兮地說道:“你知道為什么歷代鎮南王有兵權嗎?”
“鎮南軍常年保持十萬兵將,這里邊關乎一件大事?!?/p>
慕容洵已經嘚瑟起來,面上浮現幾分桀驁。
自認為掌握了核心機密。
那神情仿佛在說:求我啊,只要你求我,就告訴你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