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回話,拉開房門,逃也似的下樓。
敬一拉緊剛才特意弄松垮的睡衣。
坐到床邊沙發上。
她本想著,誘惑他,親密接觸能讓他更有安全感,他能更確定他沒有對不起她。
如今看來,他不愿意。
他以前可是不放過任何機會的。
對著鏡子看到自已的容顏。
五官沒有大的變化,眼神卻不如四年前亮。
樓下的陸野。
涼水沖刷著斑駁印記的身體。
胸前的鞭傷,手腕的繩傷已經退痂,肩頭的槍傷留下丑陋的疤痕,還有大腿處那道凸起的長疤。
他自已都覺得丑。
她每次要幫他擦洗身體時,他都拒絕了。
幾十分鐘后。
男人穿戴完整回到臥室時。
安安已經被抱到寶寶房。
敬一正在吹頭發。
幾步走過來,接過她手上的吹風機,男人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給她吹頭發。
敬一閉著眼,感受著吹風機大風力溫熱的風流,指腹觸及頭皮,升起一陣熟悉的酥麻感。
空氣中,橙香味被放大,陸野屏住呼吸,體內壓抑已久的生理起了反應。
抿緊唇,按照她以前護發的步驟。
吹著頭發,擠了點精油放在掌心,搓開,抓住她的發絲。
香味更濃了。
濃到,他屏住呼吸都能聞到。
直往他肺里鉆。
大腦中閃現出以往埋在她脖頸間觸覺,白皙修長的脖頸,鎖骨...
這幾年敬一自已吹頭發,也就吹個半干,就手酸了,加上安安會在一邊吵鬧,她剪了落肩發。
這兩年工作忙,加上安安喜歡鼓搗她的頭發,又留了起來,隔段時間修修型,現在和陸野離開時一樣。
又長又密。
吹的時間久,也只有頭皮的發絲干了。
陸野很有耐心,指尖捋過頭發,吹干頭發后,男人伸手,習慣地幫她把垂落在臉頰的發絲撫在耳后,露出光潔的臉龐。
他靜默專注地看了她兩秒,喉結向下吞了吞。
敬一仰頭回視他眼神的灼熱。
捏住他的衣擺,聲音緊繃地問,“我變丑了嗎?”
“沒有,和以前一樣漂亮。”聲音沙啞地回答。
女人站起身踮著腳尖,雙手攀住他寬闊的肩膀,挽起唇露出迷人的笑容。
男人眼底晦暗幾分,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
親了親男人的下巴。
“老公,我想...”
像是貓咪一樣,頭發蹭著他脖頸。
男人的脊背明顯一僵,要是以前,自是忍不了的,他對她向來熱忱,也知道這四年她的寂寞,這段時間在醫院,根本沒機會。
他捏了捏敬一的下巴,嗓音低啞溫柔。
“再過一段時間,好嗎?”
敬一的情緒悶在心里,每晚躺在醫院窄小的病房上,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灼熱,身體的僵直。
她有種打了死結,紓解不開的感覺。
“你不想嗎?”
不是不想。
是很想。
不然他怎么能無比確定她是夭夭。
信任她呢。
只是她的皮膚嬌嫩。
稍微用力就會留下痕跡,他身上的傷痕會傷到她的。
他怕她接受不了他現今松垮無力的皮膚,雖說恢復一些,但比以前差遠了,怕給她不好的體驗。
最怕腦中又出現不好的記憶。
打破這些天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念。
男人沒說話。
敬一從不懷疑陸野的感情,可是事實擺在眼前,自已都這么明顯了,他都不動,不說話就是拒絕。
陸野沉默幾秒,黑眸盯著她的臉,看著她垂下睫毛,倔強又隱忍的樣子。
心里微微嘆息,將敬一抱起來,低頭吻著她的唇,下巴,給她其他的體驗,但是敬一想要的更多。
她的手指緊緊抓著床單,看著他身上的家居服完完整整地穿在身上,注視著這張恢復八分的英俊臉面,盡管他眼底帶著欲望的顏色,他的手指靈活溫柔,盡管她的身體給予他反應,可是敬一的眼眶還是忍不住紅了。
她知道,他介意他身上的傷。
他怎么就不相信她的愛呢。
可她也不能明說。
傷害到他的自尊心,怕他再出狀況。
慢慢來吧。
這一晚,兩人相擁而眠。
她的手搭在他腰上,他摟著她的腰。
她沒有因為這事情緒化,她理解他的。
清晨,門口傳來安安的軟糯的聲音。
“爸爸,你答應送我去幼兒園的。”
客廳里。
安安和爺爺奶奶吃早飯,敬一走過去,親了親她,安安看向陸野,陸野走過去也親了親她臉頰。
一手拉著爸爸,一手拉著媽媽往幼兒園走。
門口,遇見小朋友,就興奮地介紹。
“這是我爸爸,他是英雄。”
軒軒扮了個鬼臉,“胡說,英雄都長得英壯的,會功夫的,你說是就是呀?”
軒軒是隔壁李總的獨孫,寵著長大的,就是說話不中聽,喜歡和安安對著干,可小孩子的事大人不便插嘴。
陸野皺著眉頭。
敬一怕他出事,握緊他的手,示意他別管,交給安安,安安雖然乖巧,但在外面也是會反抗的。
“就是,我爸爸會功夫的,他只是受傷了而已,他是去打壞人守護世界受得傷,他是這世上最偉大的人,是無所不能的。”
陸野看了一眼敬一,松開她的手,走上前,抱住安安。
“媽媽是這樣教你的?”
“嗯,爸爸在我們心中是最厲害的。”
陸野對著軒軒打了一套拳,雖然力度不夠,但糊弄小朋友足夠了。
喘著粗氣走過去,向軒軒伸出手,“你好,我是安安的爸爸。”
“叔叔好厲害,能教教我嗎?”
“可以,但是你不能再欺負我女兒,你得學會保護女孩子。”
軒軒嘟起嘴,“我沒欺負她,我只是生氣她要做昊昊的新娘,不理我,平時都是我幫她倒水的,她一點看不見。”
身后的敬一笑出聲。
陸野也勾起唇角,摸了摸軒軒的頭。
握緊敬一的手,看著軒軒在安安身后屁顛屁顛地說著討好的話。
“安安,對不起,以后我什么都聽你的,你爸爸是我見過最帥最厲害的爸爸。”
—
敬一20多天沒去醫院,今天早上看他沒什么反應,準備去醫院一趟,下午陪他去看心理醫生。
她還沒出房門,手臂被一道力氣抓住,接著有人把她摟在懷里。
“夭夭,我想和你說說話。”
敬一看著他,“下午吧,我得趕緊去醫院。”
“昨晚的事,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