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莫這問題扔出來,屋里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王曉亮之所以第二天不打招呼的就來,完全就是不放心,命書上說:御人當以疑始,必待其事畢。繩可束其身,豈能羈其志?人為靈長,旦暮異焉,唯以疑目察之,乃見其纖隱之變。
他不光害怕蕭莫覬覦魏子衿的美色,也害怕在合作中中招。
那就按命書上說的,從懷疑開始,直到合作結(jié)束,在細心觀察了解蕭莫這個人,還要留意他細微的變化。
此時如果自已說不怕,那是扯淡。蕭莫有錢有勢,手段老辣,還公開說過喜歡欣賞魏子衿。那一條視頻就說明了這一切。
要說怕,又顯得小家子氣,沒準兒還得落個“不信任媳婦”的印象;要是裝得大度過頭,一眼假。
他腦子里轉(zhuǎn)得飛快,想起那命書上的話。夫婦之道,首以信為萬事之基,次則消弭齟齬,復可截長續(xù)短,尤貴同心以御外。如此,則貴人之氣可臻其極,偕老之道得以久長。
“蕭哥,我要是說不怕,那純屬吹牛逼。”
王曉亮自嘲地笑了笑,端起奶茶吸了一口,“別說是你,子衿單位里那些海歸、才俊,還有她采訪的那些事業(yè)有成的青年精英,尤其是中年魅力大叔,我自已都欣賞中夾著崇拜。”
此時他腦海里是胡楊和安沛文的身影,確實有魅力,關(guān)鍵是兩人的外形還帥的一塌糊涂,這到哪去說理去。
“我哪個不怕?我媳婦那模樣、那才干,惦記她的人多了去了,我哪能怕的過來呢?”
話鋒一轉(zhuǎn),他直視蕭莫。
“但我更信她。我跟子衿不光是愛人,還是親人。我們倆這根早就扎一塊兒了,風大雨大,只要心齊,誰也挖不動。再說了,子衿和我是天賜的緣分,這誰都改變不了,最關(guān)鍵的就是,我信任她,她也信任我。”
蕭莫沒接茬,自顧自倒?jié)M一杯,仰脖子灌了下去。
“好小子,有這份心性,已經(jīng)很不簡單了。”
蕭莫把空杯子往桌上一磕,“兩口子能互相信任,比什么都強。”
“要不說,還得是名校畢業(yè)的,就是比同齡人成熟多了。”
王曉亮想,這跟那個學校畢業(yè)沒有關(guān)系吧,名校畢業(yè)的,幼稚的人多了,比如曾經(jīng)的他。
“行了,逗你玩的。哥哥我什么女人沒見過?子衿確實像我初戀,但我蕭莫做事講究個你情我愿,從來不玩硬的,更不會玩陰的。”
他點上一根煙,吐出的煙霧遮住了半張臉。
“現(xiàn)在圍著我轉(zhuǎn)的那些,圖錢,圖流量,我也樂意給。這種關(guān)系清爽,明碼標價,各取所需。她們得到了就撤,我玩膩了就散,誰也不耽誤誰。”
蕭莫用煙頭指了指王曉亮,嘿嘿一笑。
“兄弟,要不要試試?我公司剛簽了幾個小姑娘,看了你婚禮視頻,一個個都說你是真男人,比那些涂脂抹粉的娘娘腔強多了。你要是點頭,我這就給你安排。”
王曉亮嚇得連連擺手,“蕭哥,快饒了我吧。這個話題就此打住,這話要是傳到子衿耳朵里,她能把我皮給揭了。”
“哈哈哈哈!”
蕭莫笑得肩膀亂顫,“瞧你那慫樣,逗你呢!”
這頓飯吃得很不錯,王曉亮覺得蕭莫這人挺不錯的,關(guān)鍵是不裝。他看出來了,蕭莫這人現(xiàn)實到了骨子里,但也帶著股子草莽的義氣。
“那個臭豆腐西施,叫什么海燕是吧?她是子衿的閨蜜?”
蕭莫的話題,轉(zhuǎn)的倒是挺快的。
“對,我們都是同學,她倆關(guān)系不錯。”王曉亮點頭。
“我昨晚刷到她直播了。”
蕭莫瞇著眼看著視頻里的海燕,“這姑娘是塊料。反應快,嘴皮子利索,關(guān)鍵是那股子勁兒,招人看。人設也立的很穩(wěn),可惜,被那些黑心廠家坑慘了,累死累活賺個辛苦錢,大頭全讓人家抽走了。”
他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語氣認真起來。
“這套路不對,估計是沒有賺過什么錢。曉亮,過幾天把她約出來,咱們一塊兒坐坐。要是她想往高處走,來我這兒,我讓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賺錢。”
“行,蕭哥,我回去就跟她說。”
……
晚上,王曉亮洗完澡,爬上床。
魏子衿穿著真絲睡衣靠在床頭,發(fā)絲還帶著水汽,香味直往鼻子里鉆。
王曉亮從后面摟住她,把腦袋擱在她肩膀上。
“跟蕭莫聊得怎么樣?”魏子衿側(cè)過臉。
王曉亮把白天的事兒,撿了關(guān)鍵的信息,說了說。
聽到蕭莫問“難道就不害怕我對子衿有什么想法?”的時候,魏子衿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手下意識抓緊了王曉亮的胳膊。
“你怎么回的?”
“我說我怕,但我更信我媳婦。”
魏子衿長出一口氣,整個人軟在王曉亮懷里,回身在他臉上啄了一下。
“還是你懂我。”
王曉亮又提了海燕的事兒。
“蕭莫看上海燕的直播潛力了,想拉她入伙。說是她現(xiàn)在被坑得不輕,想帶帶她。”
“真的?”
魏子衿眼睛亮了,“這對海燕絕對是好事,咱們也算幫了蕭莫,我覺得挺好。”
她想了想,又叮囑道:“還是三天之后再告訴她,你明天也不要過去了。”
王曉亮一愣,“怎么了?”
“不想海燕過來打擾,別讓臺里的人發(fā)現(xiàn)我們在那邊有辦公室,攝影師見過你幾次,別讓他看見,你在那邊不也說明了這一點。”
“喲,媳婦進步了,這點想的周到,看來黃哥的話,你是徹底聽進去了。”
“那是當然,吃過的虧咱們不能再犯了,再犯豈不是太蠢了。”
“夫人真是聰明過人,美麗與智慧并存呀!”
“少拍馬屁,告訴你,你離蕭莫公司的那些小姑娘遠點。”魏子衿揮舞著小拳頭。
王曉亮冷汗直流,幸虧沒有說蕭莫的建議,不然那拳頭就在自已的臉上了。
“怎么可能?我媳婦美若天仙,我不知足,就是有病。”
“那田佳宜呢?我怎么覺得她就是一個仙女,而且還是一副落日凡塵想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哎呀,夫人,咱們這事就過不去了嗎?”
魏子衿噘著嘴,有點不樂意。
“那我這幾天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店鋪。”
“還要折騰超市?以后咱們可不缺那點錢,別找了,踏踏實實的幫我,我的就是你的。。”
“那不一樣。”
“有個店,心里踏實。你看強哥,生意做那么大,收廢品的攤子也沒扔。人得有個根,心里才不慌。”
命書上說:業(yè)之道,舊業(yè)勿輕棄。雖利薄,然根基之所系,存身之本也。若新業(yè)既成,根基穩(wěn)固,方可擇之而從。若二者得兼,善之善者也。
魏子衿知道勸不動他,只能妥協(xié)。
“行行行,開店可以,但你不許像以前那樣,天天守在那兒。請人看著,你得騰出時間陪我。直播開始后,你不在旁邊盯著,我心里沒底。”
“好好好,陪你,陪你,貼身陪你好不好?”
“嗯,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嘴唇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