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寧的臉色從一開始的了然到后面一點一點的連眼神都變得震驚了起來,他眼睛都睜大了,想過了很多種原因,但這個原因是他想都沒有想過的。
他分不清李鑫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知道特種身份一般都是保密的,絕對不會讓人知道的。而能拿得出來說的特殊身份,一般來說通常存在于殺豬盤中,在誘騙受害人的時候,故意夸大身份營造一種神秘感,從而以一些通過特殊渠道得到的秘密等來騙受害人,換取一定的利益。
李延寧是自己過來的,他是真心實意來跟兩人道歉的,但他現在不由的又開始懷疑,從韓璞去他們家找他,到今天在法庭上的出現,都是一系列的騙局,一步一步的都是在誘他入局。無他,反詐宣傳太多。
不過這次他學聰明了。
“特殊身份啊。”李延寧小聲咀嚼著這幾個字,點點頭問李鑫,“既然是保密的那我就不問了,那我們應該叫你什么呢?”
“還是叫我徐隼就好。”
李鑫沒說自己的真名,他看著他爸,并沒有發現他爸內心的懷疑,但看在他爸相信他并且親自上門道歉的份上,他說,“我的真名不能告訴你們,但我又不想騙你們,叔,我知道你肯定很懷疑為什么我能知道關于你們家那么多事情,我沒辦法跟你說那么多,我只能告訴你,我對你們是沒有惡意的,某種程度上說,我也算是來幫助你們的。”
于李延寧和李家而言,他的存在確實幫助了他們許多,但知道的越多,李延寧反倒越發的懷疑他的動機。就比如現在這句幫他們,他李延寧和李家何德何能,如果不是有所圖謀,誰會不求回報的幫助他們啊。
“叔,你要相信,像他這種特殊身份的人,是有職業信仰的。”韓璞趕緊在后面補了一句。
言外之意,他幫你們是不求回報的,是因為職業信仰,請你放下戒心。
李鑫了然的看向韓璞,眼神里帶著幾分感激。
“啊我知道我知道。”李延寧說,他其實有些亂,但這個時候他知道不能表現出來,只能笑著說,“我,我們這是受寵若驚。”
李延寧是來道歉的,當然也說出了他今天前來的另一個目的,為了慶祝官司的勝利,他們要出去吃飯慶祝,所以他們來邀請李鑫和韓璞。
韓璞看向李鑫,說,“我都有時間。”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鑫不答應也得答應,約好時間,確定地點后李延寧就離開了。韓璞和李鑫要送他下樓,李延寧趕緊推卻,自己下了樓。
客廳安靜下來,韓璞猜測李鑫這會兒應該想自己呆著,于是趿著拖鞋一邊往里走一邊說他去打游戲了,讓李鑫有事叫他。
李鑫安靜的在客廳坐了會兒后,他回了房間,打開衣柜,他盤腿坐在床上看著他的特質防護服,眼神有些哀傷。
坐了一會兒,他起身關上柜子又下樓去跑步了。
韓璞支著耳朵聽著動靜,聽到李鑫出門后,他打開了耳機的聲音,這才全身心的投入到游戲中去。
李家。
李延寧一路開車回去腦子里都想著李鑫這個事,他心里有些懷疑李鑫這番話的真假,一回家他就把這件事告訴了童妍,想讓童妍跟著一起分析分析。
他確實拿不定主意。
童妍原本坐在電腦面前在寫稿,聽到這里,她也不由皺起眉頭。這事乍聽起來有點匪夷所思,但仔細想想又覺得這事兒也不一定就是假的。
“你在懷疑他是在說假話嗎?”童妍問他。
“你要知道,在我們國家,就是便衣也不會出去說他有特殊身份的。”不是李延寧想懷疑,實在是這個說辭太讓人不得不懷疑,太不正常了。
童妍卻反問他:“所以呢?你要說什么?你是信還是不信?你要是不信,你當時怎么就不說呢?”她有些嫌棄李延寧,不知道他現在是怎么變得這么虛偽的。
“我今天這不是去求和的嗎?我去求和人家告訴我他的身份不能說之后我還再去問他?那還能求和嗎?”
“那你怎么打算?”
“我這不是問你嗎?”
“……”
童妍無語的看著他。李延寧說,“我雖然心里覺得不靠譜,但我沒說,我還特意邀請了他和韓璞兩人晚上一起去吃飯。”
童妍更加無語了。
“我不傻。”李延寧在她身邊坐了下來,說,“不管他現在是真還是假,但只要他現在不對我們做一些不好的事情,那我就覺得沒什么大礙。”
童妍看著他。
李延寧認真的說:“我說真的,我是覺得只要是對我們不干什么壞事的話,就沒必要計較那么多。”
他回來的路上想明白了,他現在也不需要他們倆去干什么,所以正常的交往當個朋友是可以的。
“你自己想好了就行。”童妍說。
……
晚上。
李延寧定的餐廳是一家自助餐廳,李家人先到的,李鑫和韓璞到的時候才發現李家人正站在門口等著他們。
李淼一見李鑫就小跑著過去抱著他的腿,神色開心:“徐隼哥哥惡,韓璞哥哥!”
李鑫直接將李淼抱了起來。
李垚也走了過來喊了一聲,又不太好意思跟李淼一樣去撒嬌,只能站在邊上巴巴的看著兩人。
自助餐,想吃什么都是隨便去拿,一頓飯不提別的倒也算是融洽,兩個小孩都挺粘李鑫和韓璞的,也算是兩人吃了一頓還不錯的飽飯。
走的時候李鑫和韓璞與李家人告別。
童妍看著李鑫,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原因,她對李鑫莫名的就有種很舍不得的感覺,看著就覺得親近。
“那天的事情,我也應該跟你們道個歉。”童妍走到兩人的面前,說,“那天確實是我們太著急了。”
媽媽跟他道歉了!
李鑫看著童妍,一想到媽媽是在給自己道歉,他就忍不住的紅了眼眶。他下意識的別過臉去,不想讓媽媽看到他此刻紅著眼睛想哭的樣子。
他這個樣子把人給嚇到了。
童妍有一瞬心里很難受,滿心的歉疚一下子涌了出來,她以為是自己的誤會讓他太過傷心,又趕緊道,“確實是我們的不對,我再次跟你道歉。”
李鑫深吸一口氣。
他的媽媽在跟他道歉,還一遍一遍的道歉,這讓他心里有種難以言說的滿足感。他有種小得意,又很感激,當然心里還有滿滿的心酸。
很多年前他想過,可能有哪一天,他的媽媽會跟他道歉,會哭著跟他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丟下你的,我是不得已的。如今,他的媽媽真的跟他道歉了,雖然不是跟他想的一樣,但也是道歉。
“我接受了。”
李鑫很鄭重的接受了童妍的道歉,他是在接受他媽媽的道歉,他想,他可以把這當做是遲來二十年的道歉。
上了車后,韓璞意味深長的覷了他一眼,“心情還不錯哦。”
“還行。”
李鑫收到了他媽媽的道歉,這么高興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會不高興。即便這個道歉與他想的那件事無關,但他愿意這樣想也可以。
他此刻甚至是有點沾沾自喜的。
韓璞挑眉。
李鑫岔開話題,他問韓璞:“你店選址選好了沒有?”
“還在看,已經有人發了我幾個店鋪位置,但我現在還沒確定。”
韓璞雖然每天不是睡覺就是打游戲,但他人脈在那,他想要做點什么,朋友圈說上幾句后,自然會有人聯系他,他只需要去挑選就行了。
他是個決策者。
“位置在哪?”李鑫問他。
“有兩個就在咱們擺攤的那個步行街,還有一個是在另一個步行街。”
韓璞漫不經心的開著車,“沒事,晚上收攤以后我帶你去轉轉。”
“行。”
李鑫心情很好。
韓璞看著他這么得瑟的樣子,說:“算了,今晚咱們不擺攤了,直接去看鋪子。”
“你是買還是租?”李鑫問。
“唔……買還是租得看,值得就買,不值得就租。”韓璞風輕云淡的說,“現在買鋪已經不怎么值錢了。”
李鑫沒多少錢。
他家里雖然不缺錢,但也不至于是隨意就能決定是不是要買個鋪什么的。他覺得韓璞的家里沒他說的那么簡單,至少家境已經不止是一般的殷實了。
不過李鑫沒問。
他不管韓璞家里是干什么的,對李鑫來說并不重要,他認的是韓璞這個朋友。
兩人今晚當真就沒去出攤了。
韓璞還打趣,“我們倆現在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我都怕這店給搞黃了。”
“胡說八道。”李鑫說。
韓璞哈哈大笑,帶李鑫去看朋友給他介紹的幾個鋪子,位置算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太差,之前的老板沒掙到錢,所以想把這個鋪子轉出去。兩個鋪子挨的還挺近。
另一個鋪子是在商場里面,位置也不錯,但是價格要高很多,相當于外面那兩個鋪子的租金。
“怎么樣?你覺得哪個好?”韓璞其實對這三個店鋪其實都不太滿意,他想看看李鑫的想法。
“商場里面人流量一般。”李鑫不喜歡這個商場,除了租金貴人流量比外面差外,還有個入場費。“至于外邊那兩個都一般,位置其實算不上太好,太靠后了。”
韓璞朝他豎了個大拇指:“巧了,我也是這么想的,果然還是要實地考察才能知道是不是行,晚點我讓人聯系一下這邊的負責人,看看有沒有好一點的鋪子。”
“算了,我現在聯系吧,反正也沒事干。”韓璞說著就拿出手機打電話。
李鑫不方便聽,他索性去旁邊的鋪子里看了看,看看這邊什么樣的店鋪人流量比較高。
幾分鐘后,韓璞跟了過來,他電話打完了,問李鑫:“看出點什么來了?”
“看出你要開女裝店是對的。”
“我的眼光能差嗎?”
“我覺得你要開的平價女裝也是個很好的選擇。”李鑫認真的。
他就剛掃了兩分鐘,幾個女裝店的人流量雖然看起來大,但基本上進去就出來了,說明要么價格太貴,要么就是實在是衣服太丑。
“哥的眼光是不會錯的。”韓璞搭上他的肩膀,歪了下頭,“走吧,我聯系到了這邊的人,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子。”
韓璞的動作很快,他的朋友動作也很快,找人很速度,但遺憾的是現在沒有什么特別好的店鋪,他們看過的那幾個是他們目前來說幾個還算不錯的商鋪。
“那就再等等。”
韓璞表現的不是很急,事實上,商業街臨市有不少,這邊不行別的地方也有,他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兩人看了一晚上的商鋪,又在臨市的幾個步行街商業區都看了眼,人流量大差不差,最好的還是他們經常擺攤的那個。
回去的時候,李鑫突然接到了徐博士的消息。
他看了眼韓璞不太敢接,韓璞也知道,直接就將車停到路邊后,解開安全帶,說:“我去買瓶水。”
李鑫感激的看著他,直到車門關上后,他才接通通訊器。
“徐博士。”李鑫壓著聲音。
“方便說話嗎?”徐博士問。
“現在還可以。”
“行,那我跟你說一下,通道不出意外的話這幾天就會打通,你在那邊還有沒有沒處理完的事情?”
徐博士威嚴的聲音在車里響起。
李鑫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回去,但真知道自己要回去了,他莫名的居然有點不舍得。
“我知道了。”李鑫說,“我這邊手里事不太多,我隨時等著,博士您提前一點跟我說就行。”
“好,那你等通知。”
徐博士說完就掛斷了通訊器,正巧韓璞這時也買水回來了,他坐進車里后丟了瓶飲料給李鑫,“怎么了?準備走了嗎?”
李鑫沉默了片刻,“嗯”了一聲。
“喲,這不是好事嗎?你都在這守了這么久了,終于可以找著人回去了,任務快要完成了吧?”韓璞語氣輕快,不等李鑫說話,他突然又開玩笑似的說,“是不是這次一別就得二十二年后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