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寧不覺得自己是沒良心沒道德,從一開始兩家的矛盾就不是由高家老太太挑起的,趁著他不在家時老太太就在他家門口堵門,而后,在他的妻子懷孕被撞時,高家人不僅連探望都不愿,甚至在去醫院的時候都是對他們威脅恐嚇,說是欺人太甚也不為過。
在潘老太心臟驟停之前,他們一家就給李家制造了不少的麻煩和心理壓力。
但即便如此,在潘老太送到醫院搶救后,李家人還是去探望過,甚至提出了給一筆錢,相較于高家之前的做法,他們已經是仁至義盡。
錢是高家不要的,官司是高家要打的,后面連續的麻煩是高家制造的,李延寧一家已經心力交瘁,為此他媽和童妍還差點動手打起來,他的鼻子也被高晉德打成了骨折,除非他是圣人他才會在這個時候給錢給高家去求一個和解。
他不和解。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石岫要的就是李延寧的態度,因為后面他們還有起訴高晉德的官司,這件事情想要了結沒那么快,也沒那么容易。
高晉德在這個時候沖到了石岫的面前。
他囂張的當著李延寧和他的原告律師的面,直接向石岫發出了邀請,希望石岫能夠作為他的代理律師幫他打贏官司。
原代理律師懵了。
李家人懵了。
李鑫和韓璞懵了。
就連石岫也被高晉德這離譜的言論嚇了一跳,他甚至看向還沒來得及全部撤退的陪審團。陪審團很顯然也聽到了高晉德的這番話,皆是頗為無語的神色。
“抱歉。”石岫冷臉拒絕了高晉德,“我是苗春芳女士和李延寧先生的代理律師,在高先生與苗春芳女士和李延寧先生的相關案件上,我是不能成為你的代理律師的。”
看了眼在一邊已經是滿臉絕望的原告律師后,他又對高晉德說:“高先生的代理律師就很好。”
原告律師對石岫是感恩戴德,但他一點也不想成為高晉德的代理律師了。
“我可以出雙倍的律師費。”高晉德喊道。
“你這是侮辱一個律師!”韓璞雙手插在褲兜里走了過來,他覷了眼高晉德,“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只看重錢嗎?石律師高風亮節,他的職責就是還他的當事人一個清白,該是他的他不會拒絕,不該拿的他也一份不會拿。像你這種人,是理解不了石律師這種職業信仰的。”
石岫:“……”倒也不用把他架得這么高,他還是想掙錢的,只是倒戈相向這種事兒他不干而已。但韓璞幫他拒絕倒是深得他心,他微微一笑,不著言語。
計劃被韓璞攪和,高晉德登時就怒了:“你他媽有病是不是?我他媽干什么跟你有什么關系?”
“我干什么你又管得著嗎?”韓璞很傲。
高晉德惱羞成怒,他想找韓璞的麻煩,但他的代理律師一把將他拉住了,小聲告訴他,“這里是法庭,你注意點分寸。”
高晉德心情很不好。
如果不是在法庭上,他高低要將韓璞狠狠的揍上一頓,他看這個韓璞不爽已經很久了,一直壞他的好事,和那個叫李鑫的一起。
但李鑫好歹救了他媽一命,他也不是完全不懂事的,可一碼歸一碼,李家的事是李家的事,他不能因為這件事就抵消苗春芳把他媽差點氣死這件事。
“石律師,真的不考慮一下嗎?”高晉德再一次看向石岫,語氣難得的誠懇,“我是真的很真誠的在邀請你!”
石岫搖頭:“抱歉。”
高晉德不甘心,他的代理律師臉都綠了,雖說他今天輸了官司,他也覺得自己面對石岫可能確實差了點,但好歹他也是高晉德的代理律師,被高晉德這么當庭嫌棄直接去挖對面律師,簡直是他職業生涯里面的恥辱。
石岫不打算多待,和李延寧童妍一起往外走,高晉德不服的在后邊喊道:“等著吧,我肯定會上訴的!”
李延寧扭過頭看了眼高晉德,說:“行,我等著。”
出了法院,石岫給李家夫婦又交代了兩句后就離開了,等李家夫婦緩過神來找李鑫和韓璞的時候,發現兩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已經不見了。
“你看到徐隼和韓璞了嗎?”李延寧問童妍。
童妍剛剛專注的在聽石岫說話,余光確實是掃到了韓璞和李鑫兩人,但就那一下沒注意,沒想到人沒了。
李鑫和韓璞已經上車了。
坐在車里的李鑫松了一口氣,無責就好,現在面對的就是怎么對付高晉德了。
“放心了吧?”韓璞笑嘻嘻的看著李鑫。
李鑫揚了揚眉,“還行。”
“瞧你那小得意。”韓璞懶洋洋的說,“不過高晉德的話肯定會上訴,在二審之前的話,最好還是低調。”
李鑫知道,但最后結局怎樣,他已經管不了了,他也沒辦法多問,更沒辦法發表任何的意見。不然剛剛在法庭那的時候,他就不會直接拉著韓璞走掉了。
“走了,回家。”
李鑫話音剛落,就感覺到手機一陣震動,是李延寧打過來的。他看著屏幕上的名字,猶豫著該不該接。他不太想接,接了也不知道說什么,他很難受。
“干嘛不接?”韓璞瞥了眼屏幕,“你人都到現場了,一句話沒跟他們說,心里也憋得慌吧。”
“不接了。”李鑫把電話掛了。
韓璞看著他,挑了下眉,什么也沒說的發動了車子。
另一邊,李延寧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無奈的朝童妍搖了搖頭:“掛了。”
“他能來看官司,說明把這事兒記在心里,但他不想接你電話,說明這是生咱們氣在。”童妍看著他,“你說有沒有可能真的是咱們誤會了?”
“我得再問問。”
李延寧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對李鑫的事情這么在心,好在今天贏了官司,他和童妍心里都是開心的,決定回去先慶祝一下。正好最近一直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糾纏,他們決定回去吃頓好的。
兩人回了家,李延寧又給他爸打了個電話,除了寒暄了一下身體、跟他們匯報了一下今天開庭結果后,他又問了一下關于“徐隼”的事情,想找四姑婆家問問到底徐隼的真實身份。李羅金知道李延寧會問這事兒,他找四姑婆留了四姑婆兒子的電話。
李延寧按照李羅金給的電話打了過去,他簡單的跟對方說明了一下來意后,對方告訴他徐家沒有叫徐隼的,但確實有個小孩是在臨市上學,年齡和李延寧說的倒是能對上。
李延寧迷糊了,所以徐隼到底是不是徐隼呢?
李延寧想讓對方把那個小孩的聯系方式給他,但對方沒給,可能是心里有所懷疑。
掛了電話后李延寧神色復雜的看向童妍,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是該相信徐隼還是不相信徐隼。
“你在糾結什么?”童妍覷了眼李延寧,“我倒是覺得韓璞說的是對的,有話你直接問他就行了,你在這糾結什么?你要是覺得被騙了,你不搭理人家就是了,你又想搭理人家,你又覺得心存懷疑,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你不也是這么想的嗎?”李延寧反問。
“我是這么想的,所以我要是你,我現在就直接給他發消息,把自己的誤會告訴他。”
童妍有時候很討厭李延寧的優柔寡斷,認識他的時候,他分明不是這個樣子,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年齡的增加,他現在已經沒了當初那種冷靜的樣子,好像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去做決定了。
李延寧皺眉:“你干嘛不找他?”
“我找他做什么?”童妍冷笑一聲,“我一個已婚婦女,當著一家人的面我給人做個早餐都被懷疑我跟人有一腿,我要是再私下去聯系人家,這還不得坐實我出軌啊。”
李延寧臉色訕訕的,他媽說出的話最終又扎回到了他身上,戳的他有點疼。
“我又沒說過你。”李延寧趕緊道。
童妍冷笑,“是嗎?”
“我媽是我媽,我是我,我媽之前說你的時候我不是還替你說話了嗎,你這么不能冤枉我。”
童妍不想搭理他,一想到之前苗春芳說她的那些話,她就一肚子氣,索性直接坐到了邊上去。
“好了好了,你現在懷著孩子呢,別生氣別生氣,保持好心情。”李延寧趕緊給她倒了杯水,讓她消消氣。
這些日子李延寧在家也算是什么都做,有點彌補的意思,好在童妍還挺吃這一套,喝了口水后,臉色也緩和了一些。
“這件事現在就兩個選擇。”
童妍看著李延寧,“要么,把他當成是騙子,不要再理他,也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要么,你親自上門去給人道歉,把人挽留回來。”
“你覺得他這人怎么樣?人品。”李延寧問。
童妍翻了個白眼,“你現在就知道問我,你自己就沒有半點判斷嗎?”
“我這不是覺得你眼神好嗎?”李延寧恭維。
“少來!”
童妍不愿聽他的恭維,說:“這事兒你自己做決定,這事兒跟我沒關系。”
“行行行。”童妍這么說了,李延寧也沒再自討沒趣,提出晚上帶孩子出去吃飯的事情。
童妍看了他一眼,說:“可以,你安排就好。”
李延寧看了眼童妍后突然意識到了她這個眼神里的意思后,他心里有了想法,他說:“我一會兒出去一趟。”
童妍“嗯”了一聲,“你去吧。”
她大致知道李延寧要去做什么,這些事情她不管,她不能什么都替李延寧做決定。
李鑫回去睡了個午覺。
睡到一半的時候,他被電話吵醒,是他爸的,他還是不想接,他索性將手機丟在了一邊。
李延寧一個沒打通又打一個,還是沒人接,他只能先打給韓璞。韓璞在打游戲,見是李延寧的電話后,他接了,聽到李延寧說李鑫不接電話后,他替李鑫解釋了句,說李鑫在睡覺,可能是手機靜音了他不知道。
李延寧說要來找他,韓璞猜到了想法,直接把他家的地址告訴了李延寧。不到二十分鐘,李延寧就來了。韓璞開的門。
“他在睡覺,叔你先坐會兒。”
韓璞說著就去敲李鑫的房門,他估摸著李鑫醒了,只是單純的不想接電話。他敲了幾下后直接推門進去了。
李鑫正坐在床上。
“你叔來了。”韓璞小聲說,“他應該是來找你道歉的,他問我要了地址,我告訴他了。”
能讓他爸來給他道歉,李鑫可不能再拿喬了,他都掛了好幾個電話了。
客廳里,李延寧在打量這個屋子。客廳挺大的,東西不多,也沒什么裝飾,很簡單,也很符合男孩子的那種生活習慣了。
“叔?”
李鑫走到客廳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他說,“叔怎么過來了?”
“在睡覺呢。”李延寧站起來,他笑了一聲,“我今天是來找你們道歉的,之前是有點誤會,我和你阿姨那天是著急了,又一直沒好意思跟你們道歉。”
“道什么歉?”李鑫佯裝不解。
見他裝傻,李延寧心情也很復雜,他只能說,“是這樣的,前幾天我跟我爸打電話,他跟我說起了四姑婆家的事情,他說徐家沒有一個叫徐隼的,我當時就跟你打電話了,一直沒人接,我又給韓璞打電話,結果先能打通,但立馬又打不通了,所以我跟你阿姨就急了。當時是真的慌了,事后我跟你阿姨都覺得不管你是不是徐隼,你都是我們的朋友,我就是好面子,又沒好意思跟你道歉。”
李延寧說的倒是真的。
李鑫也沒想到他的猜測是真的,他的身份真的曝光了,他微微沉思了片刻,說:“叔,徐隼這個名字是我杜撰的,這一點我確實是欺騙了你和阿姨,但我對你們沒有惡意。至于身份,對不起,恕我有任務在身,確實不能告知。”
李鑫也沒辦法,他總不能說我是你們的兒子吧?說出去誰信啊?但他又不能為了圓一個謊又去撒另一個謊,索性只能把他的特殊身份搬出來,希望能把他爸糊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