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璞是躡手躡腳離開的,他不敢發(fā)出任何的聲音,他像被追殺的老鼠,輕的幾乎要飄起來。
他太震撼了。
在李鑫門外聽到的那番話,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世界觀。他一直都知道信息繭房的存在,他所知道的遠(yuǎn)比這世上的很多人都要多。但這一刻,他發(fā)現(xiàn)他自己也被隔絕在了領(lǐng)域之外。
時空技術(shù),穿梭于過去未來,他只在科幻小說和架空類型的小說中見過,他沒想到這些是真實存在的,在不久的未來也已經(jīng)成為了現(xiàn)實,而這些還會與戰(zhàn)爭、與國際形勢掛鉤。
在諸多國家都在研究登月的時候,他就知道,登月計劃勢在必行。月球上蘊含著大量豐富的資源,先掌握技術(shù)的國家就能在獲得資源上取得領(lǐng)先地位,在多個國家都在對月球探索而展開一場激烈的爭斗時,誰掌握了月球,誰就能更好的掌握了地球。這不僅是資源部署,更是戰(zhàn)略部署。
他以為自己比很多人知道的更多,此刻他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關(guān)于太空,關(guān)于宇宙,關(guān)于時空的研究,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他更沒想到他隨意交的一個朋友,居然是一個來自遙遠(yuǎn)未來的人。
原來他不叫徐隼,他叫李鑫。
原來他說的要離開是要回去,回到屬于他的那個時代。
他想起了一直被李鑫放在房間里的那件特制防護(hù)服,他想起李鑫這個人的三無身份,他之前只當(dāng)李鑫神秘,沒想到他這么神秘。
他又想起了李鑫說的二十二年之約,所以,李鑫是從二十二年后回來的嗎?
韓璞完全懵了。
越捋這件事,他就越覺得震撼,越覺得不可思議,越覺得荒誕,他甚至在想,這會不會是李鑫設(shè)的一個局,一個殺豬盤的局,故意在騙他,說不定是想要從他這里得到什么。
他倒在床上,炎炎夏日,他抱著被子不覺得熱,反倒感覺脊背發(fā)涼。
這一瞬他和李鑫可能有同樣的想法,在宏大的世界觀里,他們是無比的渺小,又無比的微不足道。
韓璞心情很復(fù)雜。
原本他是想去找李鑫,想跟他說一會兒接李垚的事情,但這會兒,他蜷在床上,腦袋里突然蹦出了一個相當(dāng)大膽的想法。
徐隼,李鑫,住在瑞麟公館的李家,懷孕的童阿姨……
就是說,有沒有可能,童阿姨現(xiàn)在懷的那個孩子,就是李鑫?!
“瘋了!我真是瘋了!”
韓璞被自己給嚇到了,他覺得這是一個極其荒誕的想法,可不知道為什么,他又覺得這個想法無比的合理,因為李鑫對李家的關(guān)心程度,遠(yuǎn)超過了一個親戚的程度。
“莫名其妙!”
韓璞狠狠的在自己的頭上捶了一下,他心里一半是相信李鑫,另一半則猜想這是一個針對自己的殺豬盤,假裝讓他聽見這么匪夷所思駭人聽聞的對話,后面說不定就是要拿回家的路費或者是他既然知道了,那這個大項目也可以讓他參與這種話術(shù)來騙他的錢!
韓璞心想,他絕對不能掏錢!
此時的李鑫并不知道韓璞已經(jīng)聽到了他和徐博士的對話,并且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還懷疑他是在設(shè)一個殺豬盤的局。
他頹廢了一會兒。
年輕人的頹廢就是往床上一趴,把臉埋在枕頭上,雙手就那么大喇喇的放在前面,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干。
但頹廢過后人生還要繼續(xù)。
他只趴了幾分鐘就起來了,換了衣服鞋子,連手機都沒拿,直接下樓跑步去了。
韓璞聽著動靜翻身下床,當(dāng)他拉開門時,只聽到大門關(guān)上的聲音。
“李——徐隼?”
韓璞差點就將“李鑫”這兩個字脫口而出了,還好他反應(yīng)快,也幸好李鑫已經(jīng)出了門。他不知道李鑫去干嘛,打了個電話,發(fā)現(xiàn)李鑫手機就丟在床上。
“這是干嘛?去接頭了嗎?”
韓璞輕嘖一聲,心說,這李鑫不會和之前那個什么鄧源是一伙兒的吧?詐騙團(tuán)伙?故意來取信于他的?
韓璞往沙發(fā)上一躺,在那等李鑫回來。
半個小時后李鑫回來了,衣服濕透了,像從水里泡過一樣,頭發(fā)濕的還在滴水,臉也紅紅的。
“我靠,你這是干嘛去了?”韓璞一個激靈坐起來,他瞳孔地震的看著李鑫,“你去樓下的泳池里游泳了?”
“跑步了。”李鑫抹了把臉。
“現(xiàn)在,外面三十多度快四十度的溫度,那么大太陽,你去跑步?你瘋了?”
見過跑步的,沒見過跑成這樣的。
韓璞覺得他是受了刺激,起身跟著他一直走到他房間門口,但沒進(jìn)去,只是倚著門瞅著他。
李鑫拿了衣服就準(zhǔn)備去洗手間,見他堵在門口,他覺得自己一身汗臟兮兮的,尷尬的說,“我去洗澡。”
“你沒事吧?”韓璞問。
“沒事。”李鑫回答的爽快,半點沒剛才的頹喪勁,他說,“跑過步發(fā)泄完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這還不是大事呢。韓璞心里想著,沒敢說,只朝他豎了個大拇指,“這么大熱天你還下樓跑步,真有你的!”
李鑫反倒笑了下,“還好,一般般熱。”
李鑫洗澡很快,順手又將衣服洗了,眼看著要到時間接李淼李垚了,他回房間把韓璞給他的糖那么一些出來,他問韓璞:“介不介意我把糖分點給李垚李淼?”
“給你買的那就是你的,你有權(quán)處置,再說你又不是扔了,只是分一點給別人而已,我看起來是這么小心眼的人嗎?”
韓璞擺擺手,這點小事他不至于放在心上。
他要和李鑫一起,所以回房間換了身衣服,這才拿了鑰匙跟李鑫一起出門。
先后接了兩個孩子后,李鑫和韓璞送他們回家。
李延寧在做飯,童妍在工作,屋子里安安靜靜的,像極了李鑫第一天來這個家時的樣子。
“那叔我們就先走了。”李鑫和韓璞沒進(jìn)門。
李延寧留他們吃飯,李鑫和韓璞拒絕了,說還有事,李延寧也怕耽誤人家的事,說了謝謝,讓有空再來吃飯。
兩人應(yīng)下了。
就在要進(jìn)電梯的時候,李延寧突然叫住兩人,說:“對了,明天你們有空嗎?我想你們陪我去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