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嬤嬤看著盛舒云的神情,心里也是明白她的決心,但作為跟隨多年的老仆,她覺得此事或許還有解,便輕聲勸道:“大娘子,我明白您心里厭煩世子,但見一面也未必是件壞事。”
“世子既然親自上門,想必是有所打算。您不如趁這個機會,把事情徹底說清楚,免得以后再有糾纏。”
盛舒云沉默了一會兒,心中依舊抵觸,但也意識到鄒嬤嬤的話有道理。
與其讓這件事一直拖下去,成為心頭的隱患,不如趁此機會一了百了。
她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眼中依舊帶著幾分冷意:“好,那我去見他。”
她隨鄒嬤嬤走向外院,心中已有了定計。
既然秦翊來了,她倒要看看這個男人還能說出什么話來。
到了外院,秦翊已等候多時。
“舒云……”秦翊的聲音里透出幾分柔和,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盛舒云冷冷地站在他面前,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只是淡淡地說道:“有什么話,你直接說吧。”
秦翊顯然沒料到她如此冷淡,心中微微一顫,但他早已做了決定,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話說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中透出幾分懊悔:“舒云,我來這里,是想和你道歉的。之前的和離……不過是氣話,我沒有經(jīng)過深思熟慮,也沒考慮到你的處境,都是我的錯。”
他抬頭看著她,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懇求的神色,繼續(xù)說道:“我知道,我做了許多對不起你的事情,也傷害了你。是我太過自私,只想著自己……但我真的希望,你能給我一次機會。”
盛舒云聽著,神情依舊冷靜,甚至帶著幾分諷刺。
她輕輕抬了抬眉,語氣中不見絲毫動容:“你這是認(rèn)錯了,還是想求什么?別告訴我你突然就良心發(fā)現(xiàn),意識到自己對我多么不好?”
秦翊顯然有些措手不及,急切地說道:“舒云,我是認(rèn)真的。我知道我以前沒有好好對待你,但現(xiàn)在不同了。我明白了,我真的愛上了你,我不能沒有你。”
他頓了頓,目光真摯地看向盛舒云,聲音里帶著幾分哀求:“只要你肯回來,我保證,蘇靈兒生下孩子后,我就讓她離開,給她自由。我不會再納妾,我只愿意和你一生一世,白頭偕老。”
秦翊的語氣里充滿了真情實感,若是旁人聽了,恐怕還真會以為他是一個情深意重的好男人,愿意為了愛的人放棄一切。
但盛舒云卻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中帶著無法掩飾的厭惡。
她覺得這一切簡直荒謬至極。
曾經(jīng)視她為無物的秦翊,竟然現(xiàn)在能如此低聲下氣,甚至說出“愛上她”這樣的話。
曾經(jīng)的情感早已隨著那些無數(shù)次的傷害化為灰燼,如今盛舒云重生回來,就不能讓原主再受這些委屈。
現(xiàn)在秦翊看起來充滿了虛偽和軟弱,他眼中的悔意與哀求或許能打動別人,但在盛舒云眼中,卻只剩下荒謬與無力。
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猶豫地說道:“世子,少發(fā)瘋吧。和離書我早已經(jīng)送到了京兆尹府,現(xiàn)在的我們,早已沒有任何關(guān)系。”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劍,狠狠刺入了秦翊的心。
剛才還在滿懷希望地求復(fù)合的他,瞬間臉色慘白,難以置信地瞪著盛舒云,聲音中帶著幾分驚慌:“你說什么?和離書送到了京兆尹府?”
而后他又大笑了起來:“你知道,我根本沒有去辦,哪怕你送去了,也不作數(shù)!”
他的聲音急切,帶著一種自欺欺人的希冀,仿佛只要自己不去簽字,一切就能回到從前。
然而,盛舒云看著他,眼中的嘲諷意味越發(fā)濃烈。
“是嗎?你以為你還能夠掌控一切?”她輕輕一笑,笑意中滿是冷漠與決絕,“你或許沒有去京兆尹府,但我已經(jīng)不需要你去。小公爺已經(jīng)幫我把所有手續(xù)辦妥,和離已經(jīng)板上釘釘,不需要你的同意。”
秦翊聽到蕭楚之的名字,不安與憤怒瞬間涌上心頭。
他的眼神變得陰冷,語氣中透出明顯的懷疑與嫉妒:“小公爺?為什么他要這么幫你?你們之間是不是有見不得人的關(guān)系?否則,他為何如此不遺余力地替你做這些事!”
他的質(zhì)疑和憤怒像是一道咄咄逼人的箭,直指盛舒云的清白。
秦翊無法理解,為什么蕭楚之會對她如此上心。
嫉妒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仿佛只要揭穿盛舒云和蕭楚之之間的關(guān)系,便能證明這一切的荒唐和錯誤。
然而,盛舒云只覺得無比厭倦,她冷冷地說道:“別再做無謂的猜測了,小公爺為何幫我,那是因為他是我大哥哥的朋友,至于你想象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只是你自己心中的骯臟罷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再多說一句都是對她的侮辱。
她轉(zhuǎn)過頭,對站在一旁的玉欣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送客吧。”
玉欣立刻上前,面帶恭敬,示意秦翊離開。
秦翊還站在原地,臉色由蒼白轉(zhuǎn)為鐵青,眼中的憤怒和不甘化作深深的挫敗感。
“舒云……你會后悔的。”秦翊最后扔下一句帶著深深怨氣的話,轉(zhuǎn)身離去。
盛舒云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
“后悔?這世上只有你秦翊該后悔,上一世放著滿心滿眼為你好的盛舒云不珍惜,現(xiàn)在讓我后悔,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她低聲自語道,眼神中滿是決絕。
秦家福壽堂。
蘇靈兒挺著隆起的肚子,面帶淚痕地跪在老夫人面前,雙眼紅腫,語氣哽咽,滿是哀怨:“老夫人,我求您為我做主!”
“如今主君對我冷眼相待,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我出身比盛氏優(yōu)越,蘇家又能為秦家助力,為什么主君要讓我離開?!”
她的聲音充滿了委屈,淚水順著臉頰不停地流下,顯得楚楚可憐。
老夫人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手里捧著茶盞,目光沉靜而無波。
她眼神淡淡地掃了一眼蘇靈兒的臉,心中有些厭煩。
對于蘇靈兒這一番聲淚俱下的訴求,她其實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