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來了!快過來坐!”林詩俊看到余仙兒,眼睛一亮,立刻朝她招手,并用力拍了拍自已身旁沙發(fā)空出來的位置。
隨即,他又指了指坐在沙發(fā)另一端一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眼神陰鷙的壯漢,對王媚吩咐道:“王媚,你去陪阿輝!把阿輝陪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哦……好。”王媚看了一眼那個名叫阿輝的刀疤臉,被他那肆無忌憚打量自已的眼神嚇得心里一哆嗦,臉上血色褪去幾分,滿心的不情愿。
但礙于林詩俊的身份,她不敢有絲毫違逆,只能怯生生地、幾乎是挪動著腳步,來到阿輝身旁,小心翼翼地坐下,身體僵硬。
阿輝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得發(fā)黃的牙齒,那道刀疤隨著他的笑容扭曲,更顯恐怖。
他毫不客氣地伸手攬住王媚的肩膀,另一只手端起茶幾上倒?jié)M的烈酒酒杯,直接遞到王媚嘴邊,噴著酒氣道:
“來,美女,陪哥哥喝一個!”
王媚強忍著不適,雙手微微推開酒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發(fā)顫:“哥……哥哥,我……我不會喝酒……”
她試圖用這種方式蒙混過關(guān),希望能少喝一點,保持清醒。
在這種地方,一旦開了口,被灌醉幾乎是必然的,到時候會發(fā)生什么,她不敢想象。
阿輝顯然見慣了這種推脫,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戲謔和不容拒絕:
“出門在外,不會喝酒哪行啊?來,今天哥哥就好好教教你!”說著,又把酒杯往前送了送。
王媚知道躲不過去了,臉上露出極其為難的神色,猶豫了片刻,才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接過酒杯:
“那……那我就嘗一小口……”
她將酒杯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下,濃烈的酒精味刺激得她喉嚨發(fā)癢,她立刻皺起眉頭,用手捂住嘴,裝作一副被辣到、極其難以下咽的痛苦模樣,希望能博取一點同情。
另一邊,林詩俊看著余仙兒緊繃的側(cè)臉和戒備的眼神,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派體貼。
他從茶幾上端起一杯早就準備好,加了料的橙汁,遞到余仙兒面前,語氣溫和:“仙兒,知道你從不喝酒,這是我特意為你點的鮮榨橙汁,解解渴。”
“謝謝林先生。”
余仙兒確實覺得有些口干舌燥,包廂里渾濁的空氣讓她很不舒服。
她沒有多想,接過杯子,出于禮貌,輕輕抿了一口。
冰涼的橙汁滑入喉嚨,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同于普通橙汁的奇異甜味。
看到余仙兒喝下了那杯橙汁,林詩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得逞的陰笑,他不動聲色地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時間,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與此同時,大鄭市的一家醫(yī)院內(nèi)。
林然正坐在婦產(chǎn)科病房區(qū)的等候區(qū)長椅上,手里攤開一份報紙,目光雖然落在鉛字上,但神識早已鎖定在走廊盡頭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上,老劉頭。
這兩日,通過附著在老劉頭身上的那縷神識,林然發(fā)現(xiàn)他頻繁在這家醫(yī)院附近徘徊,行為異常。
他在對方每次來到醫(yī)院的時候,都會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遠遠地監(jiān)視著。
此刻的老劉頭提著一箱廉價的牛奶,裝作探病家屬的模樣,在各個病房門口逡巡。他不停地推開一間間病房的門,探頭探腦地朝里面張望,目光銳利地掃過病房內(nèi)的產(chǎn)婦和嬰兒護理車,然后又假意找錯人,訕訕地退出來。
當他推開中間一間單人病房的門時,動作頓住了。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一個年輕的產(chǎn)婦似乎因為疲憊而沉沉睡去,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
靠近門邊的嬰兒護理車里,一個裹在粉色襁褓里的新生兒正安靜地睡著。
老劉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精光,他迅速左右張望了一下,走廊空無一人。
他像一條滑溜的泥鰍,靜悄悄地溜進了病房,反手輕輕將門虛掩上。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護理車旁,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沉睡的產(chǎn)婦,確認她沒有醒來的跡象。
然后,他從懷里摸索出一個小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他用手指沾了一點,動作熟練冷靜,輕輕撬開嬰兒的小嘴,將粉末抹了進去。
嬰兒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吧唧了幾下小嘴,似乎并未感到不適。
老劉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獰笑,隨即迅速而輕柔地將嬰兒從護理車里抱出來,用早就準備好的另一塊深色襁褓裹好,揣進自已寬大的舊棉襖里。整個過程快而無聲。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確認產(chǎn)婦未被驚醒,便像進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出了病房。
一出病房,他的腳步立刻加快,低著頭,順著樓梯快步向下,直奔醫(yī)院出口。
林然立刻分離出一縷更細微的神識,悄無聲息地附著在那位沉睡的產(chǎn)婦身上,以便后續(xù)可以追蹤。
而他的本體,則如同幽靈般起身,遠遠地跟在了抱著嬰兒、行色匆匆的老劉頭身后。
老劉頭出了醫(yī)院,攔下一輛出租車,徑直趕往火車站。
到了火車站,他目標明確,直接購買了一張返回老家所在縣城的最近班次火車票。
“是他嗎?那個嬰兒……會是我嗎?”
混在候車人群中的林然,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心中充滿了忐忑。
如果老劉頭此刻懷里抱著的,就是年幼的自已,那自已之前就是多想了。
火車在夜色中“哐哧哐哧”地啟動,載著老劉頭和他懷中的貨物,也載著林然紛亂的思緒,駛離了燈火闌珊的大鄭市。
一個多小時后,火車停靠在群山縣破舊的站臺。
老劉頭抱著襁褓,神色自若地走下火車,混在稀疏的旅客中出了站。
他在火車站門口攔下一輛破舊的出租車,拉開車門鉆了進去,報出目的地:
“老師傅,去山崗村!”
“好嘞!”司機應(yīng)了一聲,發(fā)動了車子。
車子在坑洼不平的縣級公路上顛簸行駛。
老劉頭回頭透過后車窗警惕地望了望后面漆黑的道路,確認無人跟蹤后,這才松了口氣。
他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掀開懷里的深色襁褓一角,借著窗外偶爾閃過的燈光,仔細看了一眼嬰兒的下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