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蘆洲的極北之地,是巫族和妖族都鮮少踏足的生命禁區。
用寒冷已經不足以形容這里環境的殘酷。
玄冥煞風凝聚成實質的灰色冰刃,在永不停歇的暴風中呼嘯,即便是準仙級別的護體仙光,也會在連綿不絕的切割下出現裂痕。
大地是億萬年不化的永凍玄冰,其堅硬程度堪比仙鐵,神識探入其中都會感到刺骨的冰寒與滯澀。
天空永遠低垂,扭曲的光帶和空間裂縫如同丑陋的疤痕,偶爾有體形龐大、形態怪異、散發著洪荒氣息的古獸在風暴中若隱若現,發出震碎神魂的咆哮。
由于冬季的原因,大部分巫族和妖族都不再外出,一路上林然林然并沒有遇到什么危險,只是用了半個月的時間,便來到了極北之地的邊緣。
看著遠處已經實質化的罡風,林然將準仙修為催動到極致,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赤金色仙罡,這是他將《燭龍淬體訣》修煉到極高境界后,將氣血與仙力完美融合形成的獨特護體神光。
然而隨著步入極北之地的范圍,林然瞬間變得舉步維艱。
按照大祭司燭巫提供的模糊方向和自身對能量流動的感知,他緩緩朝著深處挺近。
半個月后,林然正穿越一片尤為狂暴的罡風帶。
這里的煞風已凝聚成實質的灰色風龍,咆哮著撕裂虛空,卷起漫天冰晶,形成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混沌。
林然將神識收縮到周身百丈,小心翼翼地規避著最危險的風暴核心。
突然,他心神一動,猛地抬頭望向天邊。
起初,那只是天際一抹不起眼的白色云霧,與常見的暴風雪并無二致。
然而,那云霧移動的速度快得詭異,幾乎是瞬息千里,正朝著他所在的方位席卷而來!
更讓林然心悸的是,隨著距離的拉近,他并未感受到暴風雪應有的凜冽寒氣,反而是一種直刺靈魂的陰冷與尖銳的嗡鳴!
不對!那不是云霧!
林然瞳孔驟然收縮,準仙級的神識全力催動,瞬間穿透了狂暴的罡風,看清了那“白霧”的真面目。
那是由無數只巴掌大小、通體雪白、幾乎與冰原環境融為一體的蝙蝠狀妖獸組成的恐怖洪流!
它們數量之多,鋪天蓋地,何止百萬!
密密麻麻,仿佛將整片天空都化作了涌動的白色浪潮。
最讓林然頭皮發麻的是,這些看似小巧的妖獸,每一只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赫然都達到了和他一樣的準仙境的層次!
就在林然發現它們的瞬間,蝠群似乎也鎖定了他這個唯一的生命氣息。
嗡鳴聲陡然變得尖銳刺耳,如同億萬根鋼針,無視了他強橫的護體仙罡,直接扎向他的識海!
“呃!”林然悶哼一聲,只覺得神魂一陣劇烈刺痛,仿佛要被這恐怖的音波撕裂開來。
時刻準備著用系統逃走的林然,果斷穿越到小世界之中。
面對幾只,甚至幾十只,林然或許可以憑借地仙修為試著一戰。
但面對這數百萬準仙級妖獸組成的死亡洪流,就算是金仙,怕是也要擱在這里。
小世界內。
林然的身影突兀地出現,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他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滲出冷汗,識海中依舊殘留著那滅魂魔音帶來的刺痛感。
“好險……”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有余悸。
還好一路以來,他都隨時準備跑路,如果晚上一秒,怕是神識就撕裂擱在那里了。
盤膝坐下,林然運轉功法,開始修復受創的神魂。
數日后,神魂修復的林然睜開了眼睛,打算去五號世界看一看。
他不能確定那些蝙蝠妖獸會不會在原地蹲守。
意念一動,林然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那片冰原之上。
刺骨的寒意和狂暴的罡風再次將他包裹。
林然快速環顧四周的同時,將神識如同漁網般撒向四面八方,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區域。
再三確認,方圓千里之內,除了冰雪和風暴,再無任何生命跡象,林然緊繃的神經這才緩緩放松下來。
“總算是躲過去了……”
林然喃喃自語,不敢在此久留,誰知道那蝠群會不會去而復返,或者引來其他更可怕的東西。
辨認了一下方向,再次催動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朝著大祭司所指的阿神族祖地方向趕路。
時間轉瞬即逝,十日后,當林然穿過了一片狂暴罡風帶后,周圍的風暴瞬間為之一滯,周圍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什么情況?”
林然警惕的環顧四周,只見身處的這片區域,竟然晴空萬里。
天空飄蕩著七彩極光,沒有一絲風聲,腳下是平坦如鏡的冰原,冰層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蔚藍色,光滑得能映出他模糊的身影。
林然扭頭看去,發現來時的雪原依舊是狂風暴雪,仿佛這是兩個世界。
這種過分的“平靜”非但沒有讓林然感到安心,反而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放緩腳步,在環顧四周后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之后,雙眼中泛起淡淡的仙光,地仙級的神識凝聚成束,小心翼翼地探向腳下的冰層和前方的空間。
“咦?”林然眉頭微蹙。
他的神識反饋回來的信息極其古怪。
冰層之下并非堅實的凍土,而是一片……虛無與混亂的交織地帶!
那里的空間結構如同被打碎的鏡子,又像是沸騰的開水,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在無序地翻滾、碰撞、湮滅。
更深處,則是一條條色彩斑斕、卻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空間亂流,如同潛伏的毒蛇,緩緩蠕動。
就在林然全神貫注地觀察著這片詭異的平靜冰原時,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下方那深邃蔚藍的冰層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移動!
“人?”林然心中一凜,滿臉驚愕。
只見在那破碎混亂、充斥著空間亂流與碎片的冰層之下,一道魁梧的身影,正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方式穿梭著!
那人仿佛對這片致命區域的空間結構了如指掌,身形如同鬼魅,在那些不斷生滅、扭曲的空間碎片之間精準地跳躍、騰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