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余眉頭緊鎖,系統(tǒng)穿梭的選項已經在腦海中亮起,準備穿越。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嗡!”
一聲更加宏大、更加沉凝、仿佛與整個天地共鳴的鐘鳴之聲,自鎮(zhèn)淵城深處,玄天宗山門之內響起!
緊接著,一道磅礴浩瀚,絲毫不弱于歐陽戾,甚至更加凝練幾分的準仙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巨龍,轟然蘇醒,沖天而起!
一道金色的長虹,撕裂虛空,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瞬間跨越數(shù)十里距離,出現(xiàn)在了廣場之上,光芒斂去,化作一位身著玄天宗道袍、面容如枯槁,皮膚上甚至還帶著尸斑的佝僂老者。
老者甫一出現(xiàn),便袖袍隨意地一揮。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那禁錮著林余、讓無數(shù)修士窒息的準仙威壓,瞬間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消融于無形!
林余只覺得周身一輕,差點癱倒在地,連忙運轉仙力穩(wěn)住身形,大口喘息,心中充滿了驚疑,這位又是誰?
“歐陽戾,多年不見,你這欺壓小輩的毛病,還是沒改。”
枯瘦老者淡然開口,聲音卻十分平和,甚至帶著一種撫平人心的力量。
歐陽戾在看到來人的瞬間,臉色就變得極其不自然,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明之色,有再見故人的欣喜,也忌憚與尷尬,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他收回手掌,臉色稍微好了一些:
“玄云子!此事與你玄天宗無關,此子父親殺害我歐陽家嫡系,老夫今日必須將他帶走!”
這位突然出現(xiàn)的枯瘦老者,正是玄天宗的定海神針,閉關多年的老祖,玄云子!此刻竟然也晉級了準仙之境!
玄云子目光掃過臉色蒼白的林余,又看向歐陽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深處,卻隱藏著積壓了數(shù)千年的冰冷。
“歐陽老兒,”玄云子語氣依舊平淡,但話語中的內容卻讓所有人豎起了耳朵,“這里是我玄天宗的地盤,還輪不到你在此撒野。”
他頓了頓,根本不理會歐陽戾那變得難看的臉色,繼續(xù)道:
“再說了,你說他爹殺了你重孫,你找他爹去啊,欺負人家兒子算什么本事?虧你還是準仙呢,要不要點碧蓮?”
“再說了,你們歐陽家族的人,仗勢欺人,跋扈囂張,老夫早就看不顧眼了!殺了,也是為民除害。”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驚呆了!
玄天宗老祖,竟然說出“為民除害”這種話?這簡直是在赤裸裸地打歐陽世家的臉啊!
林余也愣住了,他和這位玄云子老祖素不相識,對方為何如此維護自已?
只有一些活了足夠歲月、知曉某些陳年舊事的老修士,眼中露出了了然之色,低聲向周圍人竊竊私語。
“小時候我聽我爺爺說,幾千年前,玄云子老祖和歐陽老祖本是至交好友……”
“后來……歐陽老祖他……他趁玄云子老祖閉關沖擊境界的關鍵時刻,勾引……咳咳,與玄云子老祖那位風華絕代的道侶……有染!”
“此事當年鬧得沸沸揚揚,玄云子老祖出關后道侶已經帶著鋪蓋入住了歐陽家,更是還傳出,歐陽戾在行房事時問玄云子的道侶是他厲害還是玄云子厲害。
而玄云子老祖也因此差點道心崩潰!自此與歐陽戾反目成仇,閉關不出,沒想到今日……”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啊!難怪玄云子老祖如此態(tài)度!”
周圍的議論聲雖然低,但在場修士耳力何等靈敏,頓時都明白了這其中的恩怨情仇。
看向歐陽戾的目光,不由得帶上了幾分鄙夷。
歐陽戾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當年之事,確實是他理虧,是他對不起玄云子。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
“玄云子!當年是我不對!若是別的事情,我歐陽戾可以退讓,甚至可以補償你!但今日之事,關乎我歐陽家族嫡系血脈,關乎我歐陽世家的臉面!此子,我必須帶走!”
“臉面?”玄云子嗤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諷刺,“你歐陽戾還有臉提臉面?當年你做那等齷齪之事時,可曾想過臉面?”
他一步踏出,周身氣息與整個玄天宗的山門大陣隱隱相連,氣勢節(jié)節(jié)攀升,毫不示弱地鎖定歐陽戾,斬釘截鐵地說道:
“今天,老夫把話放在這里!林余,你今天帶不走!我說的!”
兩位準仙大能的恐怖氣息在廣場上空激烈碰撞,虛空扭曲,電閃雷鳴,仿佛天穹都要塌陷下來!無形的風暴席卷開來,吹得眾人東倒西歪,連李淳長老都不得不連連后退,運功抵抗。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兩位準仙在此交手,整個鎮(zhèn)淵城恐怕都要遭殃!
歐陽戾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殺意沸騰。
他死死盯著玄云子,又看了一眼被他護在身后的林余,心中權衡利弊。
他剛剛突破準仙不久,境界尚未完全穩(wěn)固,而玄云子可能踏入此境已久,根基深厚,更兼有玄天宗護山大陣之助,真動起手來,他勝算不大,對方甚至還有可能借此機會的對他痛下殺手,以報奪妻之恨。
更重要的是,為了一個死去,已經沒有價值的嫡系,與同為準仙的玄云子生死相搏,是否值得?
僵持了足足十息,歐陽戾周身那沸騰的殺意和氣勢,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他終究還是慫了。
“好!好!玄云子,今日之事,我歐陽戾記下了!”
歐陽戾咬牙切齒,不甘的目光地越過玄云子,死死盯住林余,片刻后,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那令人窒息的準仙威壓,也隨之消散。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隨后爆發(fā)出巨大的喧嘩。
所有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向場中那個依舊有些茫然的灰袍青年。
今日之事,一波三折,太過戲劇性!
林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背后已被冷汗浸濕。
他走到玄云子面前,深深一揖,語氣真誠:
“晚輩林余,多謝老祖救命之恩!”
玄云子轉過身,目光落在林余身上,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一些:
“不必多禮。老夫本來就和歐陽家不對付,倒是你父親很厲害啊,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