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書娘拉著沈明棠去了別處。
她主動聊起柳家的現狀，“自從柳昭娘被送走，家中姐妹的氣氛也和諧了許多，大家都不再像之前似的明爭暗斗了。”
之前大家都只能圍著柳昭娘轉，現在大家都可以明著尋自己的好友。
沈明棠聽得也笑，“你如今瞧著狀態(tài)很好。”
柳書娘點頭，大大方方承認自己的轉變，“從你跟睿王殿下去柳家那日，我就開始變了。”
她以為自己一直要忍讓柳昭娘。
可沒想到那日之后，她就不再是當初那個事事忍讓，遇事只敢哭泣不敢出頭的柳書娘了。
當然，她欣喜自己的變化。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閑走，路上也時不時遇到幾個三兩成伴的進士。
沈明棠長相明媚，柳書娘五官精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只是兩人低聲說著話，誰也顧不上別人的‘相看’。
澄園在京城的東郊，是先帝曾經賜給當今皇帝的一座院子，經過幾次修繕擴建，占地面積極大。
里面各種景致樣樣俱全。
柳書娘提到了澄園里面的一處暖閣，“聽說是皇上跟皇后娘娘剖白心意的地方，咱們去瞧瞧？”
沈明棠好笑地點頭跟著。
一處暖閣是尋常地方，當大家對此處地方賦予了特殊的意義，那就成了好去處。
只是想到如今帝后的疏離，還有周淵帝后宮里的寵妃們……沈明棠也暗暗感嘆男人的心意著實算不得什么。
兩人剛到暖閣附近，就迎面碰見了一個對頭。
柳書娘還不知道什么事，她瞧見對面人過來，便主動打了個招呼，“吳妹妹？”
她還跟沈明棠介紹，“這是永昌侯府家的姑娘，姓吳。”
說這話時，吳洛兒已經領著幾個貴女站定在了兩人面前，幾人都冷著臉。
吳洛兒瞥看了柳書娘一眼，有些不耐煩，“讓開。”
倒有幾分當初柳昭娘的猖狂。
柳書娘果然愣了下。
沈明棠將柳書娘拉到一旁，隨即笑道，“我認識這位吳姑娘，就不必介紹了。”
她打量吳洛兒。
吳洛兒今日穿的是青色薄衫，頭上戴的是玉珠閣新出的一款頭面，眉眼高挑，在眉心處還貼了個不小的花鈿，整個人透著一股張揚得意的勁兒。
只是沈明棠也看出了她眉眼中的那股憎恨，以及……忌憚。
沈明棠上前一步，勾了嘴角，比她還要猖狂幾分，“上次在巷子里，你沒被鷹啄了眼，已經算你命好，今日還要來找事？”
“你仗著睿王府的勢，就敢惹我永昌侯府。”吳洛兒果然被她氣道，“沈明棠，一切等睿王殿下回來再說。”
她又追加了一句，“永昌侯府不會放過你的。”
那日她被鷹抓傷了后背，時至今日也沒有完全養(yǎng)好，動作大了些便會隱隱作痛。
連帶著額上都有了傷。
原本宮里的愉貴妃已經有意讓皇上下旨，封她做宏王側妃，不日便要進府。
可現在竟也沒了動靜。
她今日本該在家中繼續(xù)養(yǎng)傷，可她也不得不來澄園一趟，私下里能有機會求見愉貴妃，說幾句好聽的話。
這會兒見了沈明棠，她又有幾分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難受。
永昌侯府要為她出頭，可待查到那鷹是睿王府中豢養(yǎng)的以后，爹爹就不肯再多說什么了。
只道等她跟宏王的事情定下來再說。
吳洛兒越想越氣，恨不得直接抬了手抓爛沈明棠的臉。
沈明棠笑了笑，拉著柳書娘的手，就要轉身離開。
她沒走兩步，就被吳洛兒一個箭步上前，直接將自己的胳膊拉住。
沈明棠低頭看了眼被她拽緊了的胳膊，又看她，“吳姑娘當真要在澄園起沖突，到時候皇后或是貴妃怪罪下來，我擔得起，你擔的起？”
她語氣又淡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狠厲。
吳洛兒低聲威脅，“沈明棠，你有種給我等著。”
說罷，她要將沈明棠放開。
就在這時，沈明棠的另一只胳膊就被一股大力拽到了旁邊。
她嚇了一跳，回頭瞧見是沈明舟和付承元在一起，當即又松了口氣。
沈明舟哪里能見別人欺負自己的妹妹。
他直接伸手指著吳洛兒的臉，“你是哪家的姑娘，蓄意接近我妹妹，是不是想勾引我？”
此話一出，眾人皆愣住。
吳洛兒當即瞪大了眼，料是也沒想到突然冒出來的人這般不要臉……
有身后的姐妹沒忍住笑出了聲。
偏偏沈明舟又加了一句，“莫不是想勾引承元兄？”
這回付承元在旁邊點點頭，“有道理，但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這位姑娘還是不要再尋機會的好。”
吳洛兒又羞又惱，又怕別人私下里亂說什么，當即就氣得紅了眼。
“你們兩個……”吳洛兒大口喘著氣，“你們……不要臉！”
說罷，她徑直回頭走了。
跟她來的姑娘們，有認出付承元的，“付狀元。”
幾人立刻都或多或少有了羞澀，誰不知道這次的狀元郎乃付家幼子，且生的一副好相貌，比探花更勝幾分。
主要是沒有成親。
聽說付家夫人開始為狀元郎尋親事了。
十九歲的俊俏狀元郎，房中不曾有半個丫鬟伺候，且爹娘都是原配，連妾室都沒有，爹爹還受當今皇帝重用……
這樣的條件羅列在一起，誰能不起心動念？
沈明舟看向自家妹妹，“妹妹跟我們一起吧。”
不等沈明棠回答，旁邊的柳書娘點頭，“那就跟著你們逛逛吧。”
娘也曾跟她提過付家的狀元郎。
只是她覺得過于搶手，不太能輪到自己身上，便不動什么心思。
然后，娘又看中了沈明舟。
對于沈家，柳書娘倒是存了幾分心思，不說對沈明舟如何，她若是能跟沈明棠成為姑嫂的話……
她是樂意的。
但不知道沈明棠樂不樂意。
四人離開了這邊，以沈明棠跟沈明舟兄妹靠著，四人并排往前走著。
突然，付承元開了口，“沈妹妹在這里可有中意的人？”
沈明棠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又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