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陸武就像是在這破地下室里扎了根。堂堂陸氏集團的二當(dāng)家,每天雷打不動地跑來當(dāng)模特。上午畫畫,中午他負責(zé)買飯,下午有時候林清許累了,他就坐在旁邊那個小板凳上,給她削鉛筆,或者是講些他在隊里訓(xùn)練時的糗事。
雖然林清許話不多,大多時候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還會露出一絲無奈的笑,但兩人之間的那種疏離感,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陸武發(fā)現(xiàn),林清許其實并不是真的冷,她只是怕。怕受傷,怕失望,所以把自已裹在厚厚的殼子里。而他,正一點一點地,用這種笨拙卻持續(xù)的熱量,把那個殼子烤軟。
這天下午,畫作已經(jīng)接近尾聲。畫布上,一個充滿了力量感的男性背影正破土而出,肌肉線條賁張,仿佛要沖破畫布的束縛,這就是林清許想要的“新生”。
“差不多了。”林清許放下畫筆,眼里閃爍著滿意的光芒,“明天再修整一下細節(jié)就可以收尾了。”
“這就完了?”陸武還真有點舍不得,“那……那我明天還來嗎?”
林清許看著他那副失落的樣子,心里有些好笑,正想說什么,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大力的敲門聲。
“砰砰砰!”
“開門!林清許!我知道你在里面!”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進來,帶著一股子囂張和油膩。林清許聽到這個聲音,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里的畫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那是她的噩夢。
前男友,兼前經(jīng)紀(jì)人,陳志強。當(dāng)年就是這個男人,騙光了她的積蓄,偷走了她的畫作創(chuàng)意拿去參賽獲獎,反過來還污蔑她抄襲,讓她在圈子里身敗名裂。
“他怎么來了……”林清許渾身都在發(fā)抖,下意識地往后退。
陸武眉頭一皺,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一把抓起浴袍披在身上,順手抄起旁邊的一根畫架用的木棍,把林清許擋在身后。
“別怕,有我。”
陸武的聲音低沉有力,像是一堵墻,隔絕了外面的風(fēng)雨。
門被撞開了。一個穿著花襯衫、梳著大背頭的男人闖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流里流氣的打手。陳志強一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間的陸武,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臉猥瑣的笑。
“喲,清許,可以啊,這么快就找著新金主了?”陳志強上下打量著陸武,看他穿著浴袍,眼神更加輕佻,“身材不錯嘛,怎么?現(xiàn)在不畫畫了,改行做皮肉生意了?”
“閉上你的狗嘴!”林清許氣得渾身發(fā)抖,“你來干什么?滾出去!”
“干什么?”陳志強從包里掏出一份合同,甩在桌子上,“聽說你要搞新系列?別白費力氣了。只要我不松口,你的畫在京城一張也賣不出去!”
“不過嘛……”陳志強話鋒一轉(zhuǎn),貪婪地盯著林清許,“我這人念舊情。只要你簽了這份合同,把你以后所有的畫都低價賣給我那個畫廊,再陪我吃頓飯,以前的事兒咱們就一筆勾銷,怎么樣?”
這是赤裸裸的敲詐和侮辱!林清許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這就是她曾經(jīng)愛過的人?
“怎么樣?考慮考慮?”陳志強得意洋洋地走過來,伸手想去抓林清許的手,“別給臉不要臉,不然我就把你當(dāng)年的那些‘照片’發(fā)給這個小白臉看看……”
“啪!”一聲脆響。陳志強的手還沒碰到林清許,就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抓住了。
“啊——!疼疼疼!放手!”
陳志強慘叫起來,感覺手骨都要碎了。
“小白臉?”陸武冷笑一聲,那雙平日里看著憨厚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暴虐的殺氣。“你剛才說,讓誰滾?”
“你……你是誰?放開我!我是陳志強!這一片的畫廊都是我說了算!”陳志強還在叫囂。
“陳志強是吧?畫廊是吧?”陸武點了點頭,突然松開了手。
陳志強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陸武一腳踹在了肚子上。
“砰!”這一腳可是實打?qū)嵉纳⒋蚬谲姷墓αΑj愔緩娬麄€人像個沙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墻上,連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那兩個打手見狀想沖上來。陸武連看都沒看一眼,隨手抄起那個木棍,左右開弓。“啪!啪!”兩下。兩個打手捂著胳膊跪在地上,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陸武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浴袍,走到像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陳志強面前,蹲下身,撿起那份合同。“嘶啦——”合同被撕得粉碎,扔在了陳志強臉上。
“給你一天時間。”陸武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透著一股子掌控生死的威嚴(yán)。“滾出京城。”
“如果你明天還在這個城市出現(xiàn),我就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身敗名裂’。”
“滾!”
一聲暴喝,嚇得陳志強連滾帶爬地帶著人跑了。
畫室里重新恢復(fù)了安靜。林清許站在那里,看著陸武的背影,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這么多年,她習(xí)慣了獨自面對風(fēng)雨,習(xí)慣了被人欺負只能忍氣吞聲。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不顧一切地擋在她身前。
陸武轉(zhuǎn)過身,看到她在哭,剛才那股子煞氣瞬間沒了,手忙腳亂地走過來,想抱又不敢抱。“哎呀,怎么哭了?是不是嚇著了?沒事了,那個垃圾被我打跑了!”陸武笨拙地給她擦眼淚,“別哭啊,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林清許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撲進了他懷里,放聲大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懼,都在這一刻宣泄了出來。陸武僵了一下,隨即緊緊地抱住了她,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沒事了,姐,以后有我呢。”
“誰也別想再欺負你。”
第二天,京城藝術(shù)圈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那個一直以“資源廣、路子野”著稱的志強畫廊,突然被爆出了偷稅漏稅、洗錢、偽造合同、甚至涉嫌敲詐勒索等多項重罪。所有的證據(jù)都確鑿無疑,直接送到了經(jīng)偵大隊和稅務(wù)局的案頭。
與此同時,所有的合作方、投資人全部撤資,銀行凍結(jié)賬戶。短短半天時間,陳志強不僅破產(chǎn)了,還因為涉嫌犯罪被警方立案通緝。
這就是陸家的手段。
不動則已,一動就是雷霆萬鈞!
陸武根本沒用錢砸,他只是給幾個生意上的朋友遞了句話。
這種小角色,在真正的資本和權(quán)力面前,連個螞蟻都不如。
當(dāng)天晚上,陸武提著一瓶紅酒,再次來到了地下室。林清許正在畫畫,畫的不是別人,正是陸武。只不過這幅畫里,男人不再是那個充滿力量的裸模,而是一個穿著西裝,眼神溫柔,擋在女人身前的守護者。
“處理干凈了。”陸武把酒放下,走到她身后,輕輕環(huán)住她的腰。“以后,你可以安心畫畫了。”
“你想畫什么就畫什么,想在哪開畫展就在哪開。”
“要是沒人買,我就建個博物館,專門掛你的畫。”
林清許停下筆,轉(zhuǎn)過身,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曾經(jīng)讓她覺得俗不可耐的眼睛里,現(xiàn)在裝滿了她。
“陸武。”
“嗯?”
“你不是想買我的畫嗎?那幅《寂靜海》,送給你了。”
“真的?!”陸武驚喜萬分。
“不過……”林清許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比起畫,我覺得,你應(yīng)該更想要這個吧?”
畫室的燈光溫柔。那個曾經(jīng)的模特,如今終于成了畫中人,也成了心上人。
而這幅名為《新生》的畫作,后來在國際畫展上大放異彩。
當(dāng)然,那是后話了。現(xiàn)在的陸武,只知道傻笑著抱緊懷里的女人,覺得自已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姐,這回,咱們是不是算定情了?”
“叫清許。”
“好嘞!清許!媳婦兒!”
“……閉嘴,吻我。”
(二寶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