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會復活?
陳舟擰眉,想了想,用死氣勾住骸骨旁的玉簡,輕輕一拉。
玉簡從劍下飛起,落入他的手中。
陳舟低頭查看。
玉簡里只有一句話:“吾名角木蛟,鎮守此城。來者若為人族,請退。若為邪祟,請死。”
落款時間大約是在九千年前。
陳舟挑眉,邪祟請死?
針對我是吧?
劍懷霜走到陳舟身邊,他也發現了干枯的巨大尾巴,皺眉問:“大人,這是什么東西?”
陳舟看著玉簡,緩緩說:“角木蛟,這里有落款。”
“這尾巴不是活物,看著也不像有特殊命格的妖魔,但吸收了這么多百尸拼……”
他話沒說完,那根尾巴忽然抖動了一下。
陳舟立刻閉嘴,警惕地盯著尾巴。
尾巴沒有再動,但陳舟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盯著自已。
那種感覺很怪,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從四面八方看過來,目光冰冷,不帶任何情緒。
陳舟催動詭域,把自已和劍懷霜護住。
下一秒,尾巴上的人形印記忽然亮了起來。
所有人形印記閃爍著慘綠色的光,然后開始蠕動,一個個扭曲的身影從尾巴上剝離出來,落在地上,迅速膨脹。
轉眼間,七八只巨型百尸拼出現在兩人面前。
每一只都有十丈高,渾身爛肉,膿液橫流。
陳舟感知了一下它們的等階,和地溶洞遇上的巨型百尸拼差不多,都是七階。
僅僅七階的怪物倒是無需擔憂,陳舟不慌不忙,甚至笑了一下。
陳舟抬手,死氣從掌心涌出,化作無數根骨矛,骨矛如暴雨般射向百尸拼,把它們釘在地上。
然后他催動憎火,將骨矛點燃。
憎火順著骨矛蔓延,燒進百尸拼體內,百尸拼在火中掙扎嘶吼,卻掙不脫骨矛的束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已被燒成灰燼。
摧枯拉朽般,陳舟就把百尸拼焚燼,尾巴上的人形印記已經暗了下去,沒有再亮起。
但那股被盯著的感覺還在。
陳舟往前走了一步。
尾巴又抖動了一下,陳舟停下腳步,看著那根尾巴。
尾巴沒有再動,但陳舟能感覺到,那股盯著自已的目光,越來越近。
忽然間,地面裂開了。
無數幽藍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涌出,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一道削瘦的身影,從光芒中走了出來。
身高九尺,半身糜爛。
男子身上穿著一件青色的甲胄,一邊完好,一邊殘破,露出下面腐爛的血肉。
他面容冷峻,額生雙角,一長一短,長角已斷半截,手里提著一柄藤劍,劍身細長,泛著幽藍的光。
雙手戴著鐐銬,腳下拖著鎖鏈,一步一步向陳舟走來。
男子走到距離陳舟三丈的地方,停下腳步,琥珀色的豎瞳盯著陳舟,不帶任何情緒。
“退下。”
他的聲音十分干澀,像是很久很久沒有開口說話,連發聲都已經生疏。
陳舟警惕地看著他,詭域張開,護住劍懷霜。
男子又重復了一遍。
“退下。”
陳舟還是沒動。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說:“死。”
話音落下,男子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陳舟面前,藤劍斬下。
陳舟早有準備,無數根骨矛從虛空中刺出,刺向眼前糜爛的男子。
但他不躲不閃,任由那些帶著憎火的骨矛刺穿自已的身體。
骨矛刺進去,帶出一絲幽藍色的光芒,但那些光芒迅速回流,把傷口修復如初,他繼續揮劍,斬向陳舟。
陳舟側身躲開,劍懷霜從側面殺來,一劍斬在他身上。
巨劍斬在他肩膀上,直接斬進去半尺深,但男子依然沒有反應,只是轉過頭,看了劍懷霜一眼。
然后他抬手,一劍刺向劍懷霜。
劍懷霜抽劍格擋,被震退三丈。
他站在原地,肩膀上那個傷口涌出幽藍色的光芒,迅速修復。
從頭到尾,半邊身子糜爛的男子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
簡單的交手試探,陳舟已經發現,這人的修為,大約在共生五契左右。
很棘手。
哪怕使用信仰敕封臨時加成,他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解決。
而且此人的恢復力太恐怖了,憎火燒他,他面無表情地站在火里,傷口修復比燒傷更快。
陳舟看了眼頭頂。
那抹祥云還在,指引著石門內。
他又看了眼男子,對方站在原地,沒有再攻擊,只是盯著他,琥珀色的豎瞳里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等待他下一步動作。
陳舟忽然發現一件事。
他和劍懷霜退到一定距離后,角木蛟就不攻擊了。
他就站在那里,看著他們,一動不動。
而且,他被鎖鏈束縛著。
那些鎖鏈從他手腕上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地底深處,鎖鏈很粗,上面刻滿了文字,文字流轉著光芒,顯然是一種強大的禁制。
陳舟瞇起眼,這就好辦了。
對方有束縛的話,那就沒必要死磕。
他看向劍懷霜,低聲道:“你去破壞石門,我牽制住他。”
劍懷霜點頭,身形一閃,沖向石門。
男子察覺到他的動作,立刻轉身,想要阻攔。
陳舟施展憎恨牢獄,召喚骨矛,將他困在原地,雖然不能徹底困死,但牽制幾息時間還是能夠做到的。
男子揮著藤劍,輕易斬碎了陳舟的骨矛,但已經晚了。
劍懷霜沖到石門前,一劍斬在門上。
轟——!
石門劇震,上面的文字瘋狂閃爍。
石門的禁制并不算強,以劍懷霜七階的修為,很快就斬碎了石門。
轟隆隆——
石門破碎,露出里面一條幽深的通道。
通道里漆黑一片,但隱約能看見點點光芒在閃爍,像星光,又像螢火。
陳舟抓住機會,詭域裹住劍懷霜和自已,直接鉆入石門。
身后,傳來男子的怒吼。
“退下。”
“死。”
“退下。退下。退下。退下。”
“死。死。死。死。死。”
但怒吼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后徹底消失。
……
男子站在原地,看著已經破碎的石門,石門內,隱約可見點點光芒。
他沒再去追了,鎖鏈束縛著他,他只能在一定的范圍內活動,超出這個范圍,鎖鏈就會收緊,把他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