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有水嗎?”
伴隨著一聲喃喃的聲音在病房內響起。
被無數頂級專家判定為植物人,幾乎不可能再醒來的約翰·布朗,在說話!
“他說話了?!”
威廉姆斯教授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一個箭步沖到床邊,俯下身,顫抖著聲音問道。
“布朗先生?您能聽到我說話嗎?布朗先生?”
在場的所有人。
包括陳墨冉、姜懷仁、姜宇,全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死死地鎖定在病床上那個剛剛睜開眼睛的男人身上。
只見布朗先生的眼皮艱難地抬起,像是一臺許久未曾啟動的老舊攝像機。
他的眼神里充滿迷茫,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對威廉姆斯教授的呼喚毫無反應。
只是本能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那個干澀的音節(jié)。
“水……”
“快!快拿水來!”
陳墨冉最先反應過來,立刻對旁邊的護士說道。
護士連忙取來一杯溫水和一根吸管,遞到布朗先生嘴邊。
布朗先生卻仿佛失去了吞咽的本能。
任由清水順著嘴角流下,打濕了枕巾。
他的嘴唇依舊在無意識地翕動著。
“不行,他的吞咽反射還沒有恢復!”
一名協(xié)和的主治醫(yī)生立刻上前檢查,隨即皺起了眉頭。
“怎么會這樣?”
威廉姆斯教授臉上的狂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和擔憂。
“他明明已經醒了,為什么感覺他的意識還是混亂的?”
“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夏飛開口,威廉姆斯教授身后的醫(yī)療團隊已經行動起來。
“立刻進行神經反射檢查!”
“瞳孔對光反射遲鈍,角膜反射存在!”
“連接便攜式腦電圖儀,監(jiān)測腦部活動!”
一條條專業(yè)的醫(yī)學術語從西醫(yī)專家們的口中快速報出。
他們利用各種精密的儀器。
對布朗先生的身體狀況進行了一次快速而全面的檢查。
最終得出的結論,讓所有西醫(yī)都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從生命體征來看,布朗先生已經脫離了危險。
甚至比許多亞健康的正常人還要穩(wěn)定。
但從大腦的活動狀態(tài)和神經反射來看。
他的中樞神經系統(tǒng),雖然開機了,卻無法正常運行。
“這……這不符合邏輯啊!”
一位神經內科的專家扶著眼鏡,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說,既然腦部經絡和神經元已經開始恢復活躍,他的意識也應該同步清醒才對??涩F在這種情況,就像是硬件沒問題了,軟件卻出了BUG?!?/p>
“夏,這究竟是什么原因?”
威廉姆斯教授再次將問題拋給了那個一直保持著平靜的年輕人。
夏飛緩步走到病床邊,他沒有去看那些復雜的儀器數據。
只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了布朗先生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他睜開眼,神色一如既往地淡然。
“別緊張,威廉姆斯教授,這是氣血沖關后的正?,F象。”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讓病房內焦躁的氣氛瞬間為之一靜。
“正?,F象?”
威廉姆斯教授顯然無法理解。
“沒錯?!?/p>
夏飛點了點頭,繼續(xù)用他那套深入淺出的比喻解釋道。
“我之前說過,布朗先生的大腦就像一座被圍困的孤城?!?/p>
“但是,一座被廢棄了幾個月的城市,你指望它在援軍到達的第一時間,就立刻恢復到往日的繁華和秩序嗎?這是不可能的?!?/p>
“城里的居民需要時間去適應新的環(huán)境,需要指揮官去重新組織,重新分配工作。這個磨合和重建秩序的過程,反映在你們的儀器上,就是所謂的異常波動和神經系統(tǒng)紊亂?!?/p>
這番話,讓在場的西醫(yī)們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們雖然不懂中醫(yī),但這個比喻卻足夠形象。
一座剛剛解圍的城市,必然會經歷一段混亂的恢復期。
這在社會學上是合情合理的。
那么,將其套用在人體這個復雜的系統(tǒng)上,似乎也說得通?
“原來是這樣?!?/p>
威廉姆斯教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焦慮緩和了許多。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做?需要使用一些促進神經恢復的藥物嗎?”
“不需要?!?/p>
夏飛搖了搖頭:“任何外來的藥物,都可能打破他體內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平衡。他現在需要的,不是藥物,而是引導和刺激。”
“引導和刺激?”
“對?!?/p>
夏飛看向威廉姆斯教授和他的團隊,認真地囑咐道。
“從今天開始,你們需要做的,就是每天定時對他進行適應性的刺激。”
“比如,用羽毛輕輕掃他的手心和腳心,測試他的觸覺?!?/p>
“用不同溫度的物體接觸他的皮膚,測試他的溫感,或者念他親人的名字,嘗試喚醒他的記憶?!?/p>
“明白了!”
威廉姆斯教授重重地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敬意。
“我們一定會嚴格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夏,真是太感謝您了,您又為我們上了一課!”
其他的西醫(yī)專家們也紛紛點頭。
他們看向夏飛的眼神,已經徹底從審視變成了仰望。
夏飛不僅醫(yī)術通神,其背后的那套理論體系。
更是自成一派,邏輯嚴密。
每一次都能讓他們這些浸淫西醫(yī)數十年的專家們大開眼界,受益匪淺。
“好了,今天就到這里吧?!?/p>
夏飛說道,“讓布朗先生好好休息,他的身體需要靜養(yǎng)。我們先出去,不要打擾他了?!?/p>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輕手輕腳地退出了病房。
當病房的門被關上,走廊里的氣氛才重新變得輕松起來。
“夏顧問,您真是神了!”
“是啊,困擾了我們幾個月的難題,您只用了兩次針灸就解決了!”
協(xié)和的醫(yī)生們圍著夏飛,贊嘆聲不絕于耳。
夏飛只是謙遜地笑了笑,與他們客套了幾句。
而另一邊,姜懷仁和姜宇祖孫二人,卻一直沉默著站在人群的外圍,神情復雜。
姜宇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震撼與敬畏。
他今天所見的一切,已經徹底顛覆了他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