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抑制劑麻痹的“菌毯傀儡”瞬間被凍成了冰雕,連同它們腳下的大片菌毯,都變得如同脆弱的玻璃。
“‘工程大隊!跟上!”
最后的時刻到來了。
上百臺裝備著巨大合金鏟斗和切割臂的特種工程機甲,跟在戰斗機甲身后。它們用巨大的鏟斗,將那些被凍得又脆又硬的菌毯和詭異冰雕,從土壤中成片地連根鏟起,裝入內壁涂有“靜默詭水母”凝膠的特制鉛化合金容器中。
這是一場教科書式的多對詭兵種協同作戰,偵察、壓制、強攻、收割……每一個環節都銜接得天衣無縫。
通過全球直播的衛星畫面,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片戰場上。
他們看到的不再是面對未知詭異時人類的恐慌與無助,而是一支紀律嚴明、裝備精良、戰術清晰的鋼鐵之師,正在用工業的力量和科學的智慧,將一場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詭異災難,輕松的“清除”。
“漂亮國的那幫‘精英’還在被幾條粗蟲子搞得灰頭土臉,歐羅巴的戰士們還在為誰是內奸而互相猜忌……”
一名觀看直播的外國軍事觀察員,在社交媒體上發出了由衷的感嘆:“而東方,他們已經開始在‘收割’災難了。”
夕陽下,趙信鴻將軍站在指揮車上,看著那片正在被逐步凈化的土地,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并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深沉的凝重。
他知道,這只是人類對詭反擊的開始,但這一戰,足以向全世界宣告一個事實:
在這場人類與詭異的戰爭中,大天朝已然走在了人類前面。
“黎明行動”的勝利,成功為因“死寂菌株”而惶惶不安的大天朝,徹底安心。
城市的秩序在強大的國家機器運轉下,迅速恢復。
兩天后。
大京特策部,最高情報分析中心。
這里的情報分析員已經連續工作了七十二個小時,巨大的全息星球儀上,一道道代表著異常軍事調動的紅色箭頭,正從不同的方向緩緩指向同一個坐標——那片“深海蠕動之巢”所在的公海海域。
“報告!”
一名情報分析員的聲音打破了安靜:“確認漂亮國海軍第七艦隊所屬,‘海狼’級對詭攻擊核潛艇‘康涅狄格’號,已脫離原定巡航路線,正高速駛向目標海域。隨行的還有兩艘裝備了深海探測設備的‘阿利·伯克’級驅逐艦。”
另一名分析員緊接著報告:“歐羅巴聯合艦隊地中海分隊,代號‘三叉戟’的艦隊也已出港,理由是‘進行遠洋反詭異滲透演習’,其演習的終點區域,與我們的目標海域高度重合。”
消息,終究是泄露出去了。
盡管大天朝方面已經進行了最高級別的情報封鎖,但“蛟龍號”那次不同尋常的遠航、東部沿海秘密軍港的大規模軍事調動、以及那片海域后續出現的、即便是衛星也能捕捉到的劇烈詭能波動……這些蛛絲馬跡,根本瞞不過那些無孔不入的間諜衛星和情報網絡。
“大天朝在深海發現了一頭沉睡的詭王級詭異,并從中獲得了某種神秘物品”——這個半真半假的傳言,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瞬間在國際對詭組織的最高層之間炸開了鍋。
華盛頓特區,地下掩體,對詭中央情報局ACIA緊急戰略會議室。
煙灰缸里,雪茄已經堆成了小山。
一名頭發花白的鷹派將領,用力地將一份戰損報告拍在桌子上,厚重的紅木會議桌發出一聲悶響。
“先生們,看看這個!”
他的聲音如同咆哮的雄獅,在密閉的會議室內回蕩。
“上個月,我們部署在西海岸‘對詭城邦’體系的‘哨兵’無人機甲部隊,因為‘噬鐵詭蠕蟲’的地下破壞,損失率超過了百分之四十!我們的高科技優勢,正在被那些該死的蟲子從地基里一點點掏空!”
他深吸一口雪茄,吐出的煙霧繚繞著他鐵青的臉。
“而現在,東方人,他們不僅解決了一場我們評估為‘滅城級’的詭能生物污染,甚至還可能從一頭我們聞所未聞的詭王級詭異巢穴里,帶回來了某種‘東西’!”
他環視著在座的白宮官員和情報主管,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管那個‘東西’是什么,是黑科技,是新的詭能樣本,還是能控制詭異的‘鑰匙’!它,必須掌握在我國的手中!立刻啟動‘深海瞭望’預案,我要讓‘康涅狄格’號,第一個抵達那片海域!”
與此同時,日內瓦,國際對詭聯合組織(GOC)總部,聯合國宮。
與漂亮國的劍拔弩張不同,這里的氣氛顯得“文明”一些,但空氣中彌漫的火藥味,卻絲毫不減。
一位來自法蘭西,手指上戴著家族戒指的代表,輕輕晃動著手中的咖啡杯,語氣平緩,卻暗藏鋒芒:“各位,我們必須承認,我們的東方朋友,再一次走在了我們的前面。我們對他們取得的成就表示祝賀。”
他頓了頓,放下咖啡杯,看向在座的各國代表。
“但是,根據《全球對詭異威脅共同防御條約》第三款第七條,任何成員國發現‘未被記錄的始祖級/詭王級詭異’時,有義務向GOC理事會進行通報。因為,這已經不再是單個國家的安全問題,而是關乎全人類存亡的共同威脅。”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提議,立刻向大天朝方面發出正式‘照會’,措辭可以委婉,但態度必須明確。我們要求他們共享所有相關情報,并‘建議’由GOC牽頭,組織一支由各成員國精銳組成的國際聯合艦隊,共同對該海域進行‘科學考察’與‘安全監管’。”
所謂的“共同監管”,不過是將搶劫包裝成“國際合作”的虛偽說辭。
一周后。
那片剛剛恢復平靜的海域,再次變得“熱鬧”起來。
漂亮國的艦隊第一個抵達,他們以“追獵失控的高階海洋詭異,維護國際航道安全”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悍然在海圖上劃出了一片廣闊的“臨時軍事禁區”,對該海域進行了單方面的軍事封鎖。
GOC的“照會”也如期而至,字里行間充滿了不容拒絕的傲慢。
大京,最高軍事指揮中心。
會議室中的氣氛,壓抑到了冰點。
“欺人太甚!”龍振國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們這是想干什么?武裝搶劫嗎?”
趙信鴻將軍則沉默不語,他只是看著海圖上那些閃爍著他國識別信號的艦船光點,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在會議室內響起。
“將軍。”
是沈歌。
他回到榕市之后,通過程勝楠的情報網絡,實時關注著局勢的發展。
“一群蒼蠅而已,嗡嗡叫得確實煩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會議室內所有嘈雜的議論聲都安靜了下來。
“這件事,交給我吧。”
趙信鴻抬起頭,看向屏幕中沈歌那張年輕卻深邃的臉,沉聲問道:“你打算怎么做?”
“很簡單,”沈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們不是喜歡劃‘禁區’嗎?那我就去幫他們,把那片海,變成真正的‘死亡禁區’。”
……
夜,西太平洋。
海面如墨,星月無光。
萬米高空之上,一架通體漆黑外形酷似深海蝠鲼的超高空隱形偵察機,無聲地劃破稀薄的平流層,如同一道融入黑夜的影子。
機艙內,沈歌穿戴著一套簡潔的黑色高空作戰服,正在檢查手腕上的個人終端。
上面顯示著下方那支漂亮國特混艦隊的實時部署圖,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艘價值幾十億美金的戰爭機器。
“已抵達預定空域。”駕駛員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傳來,帶著一絲緊張。即便是最頂尖的王牌飛行員,單機突入一支處于最高戰備狀態的航母戰斗群,也是一件足以讓腎上腺素飆升的事情。
“知道了。”沈歌的聲音平靜無波。
他站起身,走到機腹的投放艙口。
艙門緩緩打開,下方是翻涌的云層和深不見底的黑暗。狂暴的氣流瞬間涌入,卻在他身前一米處,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溫柔地隔開。
沈歌就那么一步,邁入了萬米高空。
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噬。
兩位駕駛員對視一眼,張了張嘴,險些就問出那句經典的臺詞——
“他帶降落傘了嗎?”
事實上,沈歌也確實沒有佩戴任何降落傘。
隨著特性的開啟,沈歌的身體在墜落的過程中迅速變得透明,徹底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所有可能產生的聲音、熱量、甚至因高速摩擦空氣而產生的能量波動,都被“無聲”、“不燃”等特性徹底吸收、中和。
他如同一滴無形的雨,悄無聲息地穿過了云層。
下方,那支自以為固若金湯的艦隊,依舊在進行著例行的巡邏。
驅逐艦上巨大的相控陣雷達不斷地旋轉著,海面下“康涅狄格”號核潛艇的被動聲吶陣列,正靜靜地聆聽著來自深海的任何一絲異動。
然而耗資萬億打造的號稱連一只海鷗都飛不進去的天基海基一體化對詭偵測網絡,此刻卻成了全世界最昂貴的擺設。
它們對那道正在以自由落體速度降臨的陰影,毫無反應。
“噗通。”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沈歌的身體沒入冰冷的海水,濺起一絲浪花。
他的第一個目標,是這支艦隊最致命的獠牙,也是最脆弱的“眼睛”——“康涅狄格”號攻擊核潛艇。
在深邃的海水中,沈歌的速度甚至比魚雷更快。
他如同一道無形的暗流,輕易地繞過了潛艇外部的警戒聲吶,瞬間貼近了它厚重的合金外殼。
潛艇內部,指揮艙。
艦長正悠閑地喝著咖啡,看著聲吶屏幕上那一片平靜的綠色。
一切正常。
就在這時,他身旁的武器火控官突然驚呼一聲:“報告艦長!火控系統失靈,所有武器都無法鎖定!”
緊接著,聲吶官也發出了見鬼般的叫聲:“上帝!聲吶陣列全黑了!我的天哪!我們變成了瞎子和聾子!”
嘖。
黑暗中,仿佛有個聲音在吐槽“什么鬼翻譯腔”。
艦長手中的咖啡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驚駭地看著眼前一塊塊瞬間變黑的屏幕,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剛才那短短的十秒鐘內,潛艇外部,沈歌的右手已經無視了那厚達數十厘米的特種合金,直接探入了潛艇的內部。
“掏心”。
他沒有去破壞任何結構,只是用手指“捏”斷了連接著聲吶系統和武器火控系統的幾根核心能源傳導管線。
火花,在潛艇內部的線路艙中一閃而逝。
這艘價值三十億美金代表著人類海軍工業最高結晶的深海獵手,在不到十秒鐘的時間里,變成了一個只會移動的鐵罐頭。
做完這一切,沈歌看都未看這艘已經癱瘓的潛艇一眼,身形一閃,向著海面上的兩艘“阿利·伯克”級驅逐艦沖去。
如法炮制。
他沒有去碰任何武器彈藥庫,那只會引發不必要的傷亡和無法控制的沖突,以他現在的實力,就算直接“捏爆”這艘驅逐艦也不是什么難事。
絕對的力量或許會讓人新生恐懼,但讓人完全看不透的力量,才能從內心激發敵人的恐懼。
艦橋指揮中心。
正在值班的大副突然發現眼前的雷達屏幕上,所有的光點都消失了。
“雷達故障。重啟系統!”他下意識地喊道。
然而無論技術兵如何操作,那臺代表著艦隊眼睛的“宙斯盾”系統,都如同一塊廢鐵,毫無反應。
緊接著,輪機艙傳來報告,引擎的詭能調節器過載燒毀,整艘戰艦失去了動力,如同死魚般漂浮在海面上。
整個過程中,艦橋內的所有軍官和士兵,甚至都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
他們不知道,就在剛才,一個透明的“幽靈”,曾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在他們身邊閑庭信步般走過,并順手“拿”走了一些維持這艘鋼鐵巨獸運轉的關鍵“零件”。
兩艘驅徒艦,一艘核潛艇,在短短幾分鐘內,全部癱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