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囚犯的饋贈
時間仿佛凝固了。
鎖鏈摩擦地面的聲音不緊不慢，每一下都敲擊在陳長壽的心尖上。那股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水，將他這葉扁舟死死按在原地，連根手指都難以動彈。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微不可聞的“嗒”聲。
他不敢抬頭，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著地面那越來越近的陰影。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破胸腔，腦海中閃過無數種悲慘的死法。
腳步聲停在了他身后丈許遠的地方。鎖鏈聲也隨之靜止。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彌漫開來，并非單純的殺氣，而是一種混合了腐朽、古老、以及一種睥睨眾生的漠然。
陳長壽屏住呼吸，連內心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懼。
“抬起頭來。”
一個沙啞、干澀，仿佛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而非通過空氣傳播。
精神傳音！
陳長壽心臟猛地一縮。能使用這種手段的，修為絕對遠超他的想象。他不敢有絲毫猶豫，依言緩緩抬起頭，但目光依舊低垂，不敢與對方直視。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被重重黑色鎖鏈纏繞的身影。這些鎖鏈并非凡鐵，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閃爍著幽暗的光芒。身影的主人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暗色長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兜帽下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深淵中凝視的惡鬼。
僅僅是瞥了這一眼，陳長壽就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抖，仿佛要被那兩點紅芒吸進去。
“前……前輩。”陳長壽聲音干澀，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小的……只是送飯的雜役，若有沖撞，萬望前輩恕罪！”
那猩紅的目光在他身上掃視了一圈，似乎在評估著什么。半晌，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根基虛浮，靈根蕪雜，如螻蟻般弱小。”
陳長壽心中苦笑，這話雖然難聽，卻是事實。
“不過……”那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心性倒還勉強，懂得敬畏。”
陳長壽不敢接話，只能將頭埋得更低。
“本座今日心情尚可，”囚犯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賜你一場造化。”
話音剛落，也不見對方有任何動作，一點微弱的烏光突然從囚犯袖中飛出，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陳長壽的眉心！
陳長壽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眉心一涼，一股冰冷邪異的信息流瞬間涌入腦海！
【警告！檢測到外部神念強行灌輸！】
【內容解析中……獲取功法《黑水隱煞訣》（殘篇·煉氣至筑基部分）。】
【功法特性：陰屬性，修煉速度較快，擅長隱匿、遁術，但易侵蝕心性，根基不穩。蘊含隱秘神識烙印（可被追蹤/監控）。】
系統的提示音急促響起，讓陳長壽瞬間明白了怎么回事！
造化？這分明是裹著蜜糖的毒藥！這囚犯根本沒安好心！傳授這明顯是魔道的功法，還留下了后門，是想控制他，或者把他當成一枚在外界活動的棋子？
巨大的危機感將之前的恐懼都沖淡了幾分。但他臉上不敢露出絲毫異樣，反而擠出感激涕零的神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半是演戲，一半是真腿軟）：“多……多謝前輩賜法！前輩大恩，小的沒齒難忘！”
那猩紅的目光似乎閃過一絲滿意，隨即轉為冷漠：“滾吧。今日之事，若有第三人知曉，形神俱滅。”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不知道！”陳長壽磕頭如搗蒜，然后連滾爬爬地起身，幾乎是手腳并用地逃離了玄字區入口。
直到跑出老遠，回到相對明亮的普通牢區，背靠著冰冷的墻壁，他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被冷汗濕透，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
“好險……好狠毒的手段！”陳長壽心有余悸。直接神識傳功，還留下烙印，這根本不容他拒絕。
他立刻查看系統。
【《黑水隱煞訣》（殘篇）已錄入數據庫。蘊含隱秘神識烙印已標記，可嘗試使用系統能量進行‘屏蔽’或‘剝離’（需消耗大量靈氣，當前修為不足）。】
看到系統可以處理這個烙印，陳長壽稍微松了口氣。但“消耗大量靈氣，當前修為不足”的提示，又讓他剛放下的心提了起來。
這意味著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他都無法擺脫這個潛在的監視和控制。而且，這功法他敢練嗎？雖然系統提示修煉速度較快，但對心性和根基有損，明顯是邪門歪道。
“這哪里是造化，分明是催命符……”陳長壽臉色難看。但他轉念一想，危機中往往蘊藏著機遇。
這功法的隱匿、遁術特性，不正符合他“茍道”的需求嗎？至于心性侵蝕和根基問題……他有系統！系統能夠完美拓印和融合，是否也能……優化？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不直接修煉，而是利用系統的‘融合’功能，提取《黑水隱煞訣》中關于‘隱匿’、‘遁術’的精義，嘗試與自己正宗的《基礎煉氣訣·真解》進行融合，創造出一種更適合自己、且沒有副作用的新法門？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加速。如果可行，他不僅能化解這次危機，還能因禍得福，獲得更強的保命能力！
但這也極其冒險，需要對功法有極深的理解，以及系統的強大功能支撐。
“得盡快突破到煉氣一層，獲得更多靈氣，才能支撐系統進行更復雜的操作。”陳長壽握緊了拳頭，眼神變得堅定。
玄字區囚犯的“饋贈”，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逼迫他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
而此刻，在他負責的普通牢區，那個整天刻畫符文的瘦弱書生，似乎因為剛才玄字區泄露的微弱波動，刻畫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陳長壽離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