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抱著白筱月站起來,掂量了兩下,疑惑道:“真的有點胖了,白暖玉是不是給你太多好吃的了?連大盜需要保持體重這個常識都讓你懈怠了?”
一聽到這話,白筱月面色一下子羞紅起來,開始追殺蘇牧。
當初在來青嵐宗之前,她就是靠當江湖大盜才養活了她自己和姐姐。
“不鬧了不鬧了,還有事要做呢。”蘇牧擺擺手,不鬧了。
白筱月哼哼,什么嘛,還不是得在自己手下求饒。
“喏,姐姐托我給你帶的。”
一根白色的發帶。
按照蘇牧還在藍星的習慣,他會更喜歡短發,這才注意到這段時間沒注意,自己的頭發也留的挺長了,柔軟的搭在肩上,前幾天蘇牧還想著找個時間修剪一下,這根發帶一來,倒是可以扎個馬尾。
“會扎頭發嗎,我看你一個大男人對某些地方倒是奇怪的得心應手,但是給自己扎頭發可跟幫別人扎不一樣,需要我幫你……”
聶殘月已經站在了蘇牧的身后。
“蘇牧,我來幫你。”
蘇牧推脫不得,只能身體僵硬的坐在椅子上。
他現在還有些不知道以什么態度面對聶殘月。
蘇牧黑發黑眸,是絕對純正的華夏人,頭發真的蠻長了,已經是及肩的長發,平日里因為忙,蘇牧通常就是簡單的往后一捋,不影響他的工作就行。
聶殘月也沒打算整什么花里胡哨的發型,就簡單的用那根白色的發帶給蘇牧系了根高馬尾。
發帶不知是用了江南的綢緞還是極東雪原的輕紗,上面有著細細的紋路,觸手細膩非常,像是牽住了某個溫婉女子的手。
那位白家的姐姐,對蘇牧的心意,還真是不言而喻啊。
“好了,趕緊做事吧,不要老是浪費時間……”聶殘月拍拍蘇牧的肩膀,示意他完成了。
蘇牧轉過身對聶殘月點點頭,沒有在意聶殘月怎么說話又只說一半,只是感懷的摸了摸自己腦后的發絲,感嘆自己一個馬尾控如今也扎上了馬尾啊。
男人的眉眼帶著幾分倦意,涼薄的嘴唇抿著,那雙黑色的眼睛仿若幽潭。
額前的發絲落在眼前,帶著幾分少年氣。
蘇牧看著發呆的聶殘月和白筱月,挑眉道:“你們兩個臉紅做什么?”
今天掌事府的氣氛有點怪。
比昨天還怪,昨天蘇牧一直在和沈心玉互相鬧脾氣,擱那斗嘴,但至少氛圍還是輕松的。
今天的氣氛就有點沉重,感覺眼前這兩個女人都有點心事,又不肯開口跟自己講。
聶殘月還好,和以前一樣盡心盡力輔助自己的決策,不時拿一些文案過來詢問自己的意見,只不過有時候聶殘月講著講著就會發呆,眼神愣愣的盯著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蘇牧也不好去問聶殘月原因,聶殘月早上的突襲表白打的他措手不及,他不明白聶殘月那番話后的心意,也不知道聶殘月到底是怎么想的,兩個人需要坐下來面對面好好談談,但現在有白筱月在場,顯然不是一個好時機。
白筱月呢?白發黑眸身材爆好的黑褲襪女大盜攤在旁邊的懶人榻上,冷淡的俏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偶爾抬起頭看自己一眼,又不屑的撇撇嘴低下頭,然后又抬頭看自己一眼。
“白筱月,整理好了沒有,你們鎮山樓現在也是南方的大宗門了,你們離開青嵐宗后我都一直有在關注你們,白暖玉派你過來應該不僅僅只是為了送條發帶給我吧。”
蘇牧沖白筱月揮揮手,示意她麻溜的過來說正事,不要在掌事府躺著。
“裝模作樣。”白筱月翻了個白眼,還是乖乖的把帶過來的案折拿過去遞給了蘇牧。
蘇牧指了指案桌前的椅子,示意白筱月先坐坐,自己先把案折看了。
剛剛隔著遠還好,現在離得近了,白筱月又有些心不在焉了。
白筱月不是外貌控,當然,她身邊親近的人基本就沒有長得差的。
但都不如眼前的男人,即使白筱月承認蘇牧長得確實怪好看的。
描述一下?
明明以前覺得他只是一般的好看,但現在的蘇牧……為什么就越看越順眼了呢?白筱月描述不來,反正就是更想捉弄他和欺負他之類的心情。
“鎮山樓想和東邊的高天原構建一條貿易商路?正好大夏最近也有這個想法,這件事我會在大夏盛典上拿出來說的,至于北邊的上古亂魔暴動的可能性,這個還需要研究……”
蘇牧用力敲了敲桌面,將白筱月游移的思緒吸引回來。
“我在跟你說話呢,你眼神往哪看呢。”
白筱月緩慢不舍的將視線從男人的裸露在外的脖頸間挪開,漫不經心的點頭道:“你拿主意就好啦,我就一個跑路的,你們一幫有腦子的思考就行。”
什么理直氣壯的開擺,蘇牧都被氣笑了,他看著眼前的江洋大盜出身的少女,目光也放松下來。
“你們那邊最近怎么樣,鎮山樓作為青嵐宗的暗手,處理的事情會比較臟也比較雜,可能要委屈你們一段時間。”
白筱月翹起二郎腿,思想又飛到了天外,鎮山樓那邊其實還好,有姐姐在,再怎么樣的爛攤子都有人收拾,她只需要負責處理掉那些不聽話的人就行。
“大家都還好,只是姐姐一直說你不是好人,天天擔心你在青嵐宗做什么蠢事,本來都給你做了很多衣服,最后就托我給你帶了個發圈……”白筱月嘆了口氣,“大家都挺不錯的,你算是干得不錯,這點我也承認。”
已經承認了他的優秀,那要不要承認那個承諾呢?白筱月的面色安靜下來,她沒有去看蘇牧的笑容,她很少有這種躲避的情緒,或許是那目光太過溫暖,或許是白筱月自己心里有鬼。
“唉,白暖玉我都跟她說過了,不要每天操心這操心那,我又不是小孩子,算了,看看大夏盛典那幾天和她聊賴……”
蘇牧的話語響在耳邊,白筱月的思緒卻飄在了很外面。
“什么時候你能成為天下第一,我就什么時候考慮答應你的告白吧。”女人輕笑道,語氣作弄。
“好哦。”他認真的點頭,“我會努力的。”
女人感嘆這家伙的執拗勁,真就聽不出自己的拒絕,明明在青嵐宗的大事決策上也算有魄力,怎么到這種時候就變得愚蠢?
不過也好,給這個家伙好好認識一下外面天下的殘酷,省的以后吃太多虧。
后面得知那家伙有告白失敗了許多次,女人沒有嘲諷的笑出聲,只是覺得那家伙吃癟全在自家山頭吃了。
罷了,如果他真的實現了那個承諾,如果那時候他依舊沒有表白成功,自己就勉強一下賞他幾個笑臉吧。
距離那時候已經過去了好幾年,男人的笑容從熱烈大方變得淺淡自然,只是目光依舊溫暖和煦。
白筱月覺得自己也該承認,作為掌管青嵐宗的大師兄蘇牧,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天下第一了。
自己是不是該考慮答應他的告白了?如果答應晚了……
白筱月抬起頭,看著蘇牧,用著一副無所謂的語氣道:
“蘇牧,關于當年的那個約定,我現在……”
“別,不必多說了,我現在已經有愛人了,年少開的玩笑不必當真。”蘇牧擺擺手,笑著回答。
……
白筱月也笑起來,她無所謂的轉轉手中的小匕首,啪的一聲將匕首用力放在桌子上。
“也好,省的我還天天擔心你拿那個約定威脅我,想來你也沒有這個膽子。”
“確實沒有。”蘇牧也點頭。
聶殘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白筱月冷眼看過去。
“沒有,我只是想到了高興的事情。”
“什么高興的事情。”
“我要結婚了。”聶殘月看著蘇牧,淺淺笑道。
撲哧,蘇牧也笑了出來。
白筱月的臉更冷了。
“你又笑什么?”
“我也想到了高興的事情。”
“?”
“我最近也要結婚了。”
白筱月看看兩個人,皺起眉來。
“你們兩個,是一起結婚?”
“對的對的對的。”聶殘月心情越來越好了。
“不對不對不對。”蘇牧有些尷尬,他可不是要跟聶殘月結婚。
白筱月冷冷的看了蘇牧一眼,心想這有的人果然是長大了就變壞了。
接下來掌事府陷入了嚴肅的氣氛,蘇牧和聶殘月都繃著一張臉專心做事,白筱月也懶得跟這兩個人計較,只是在想蘇牧要結婚這件事。
是那個沈心玉?還是別人?
怎么就突然要結婚了呢。
姐姐怎么辦呢?
白筱月自己怎么辦呢?
以后要以什么身份和蘇牧相處呢?以后還能有事沒事大半夜去夜襲他嗎?
應該不行了吧,想一想,你拿著匕首穿著夜行服闖進別人家,說讓我們干票大的,結果人家娘子揉著睡眼坐起來,推推身邊睡得香甜的男人,說:“夫君,你那個當大盜的師妹來找你啦,你們去玩吧。”
結果那個豬蹄子抱著自己老婆,對你揮揮手,說他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對劫富濟貧這種事情興趣缺缺,人家剛剛跟自己娘子恩愛完,脖頸上還殘留著草莓印呢。
然后那個溫柔的女子說那沒辦法啊,夫君他自己不去跟你玩,你還是哪來的哪去吧,然后你一走,人家小夫妻又抱著啃起來,說什么還是得把你榨干凈,不然天天被外面的野女人惦記。
你坐在群山之間,夜風吹動了你桀驁的裙擺,今天的明月分外皎潔,樓下的富商們在品鑒西域的寶石,你扔出兩枚袖刀,在眾人的驚叫中帶著那顆鴿子蛋一樣大的寶石逃之夭夭,世界上沒有人能抓得住你,你是從不被人抓住的江洋大盜,是無數少男少女憧憬成為的俠士。
然后你已經是最巔峰的練氣士了,回到家卻空落落的,你的朋友本就不多,房間里孤單單的一顆留影石顯示著你和他的留影。
留影上的他被你掐著腰間的軟肉,小小聲的跟你求饒,你看著那副可憐臉蛋哈哈大笑,心想自己和他永遠都會這樣下去。
可是你天天坐在高樓頂端,那里太冷了,他屢次跟你告白,想帶你下去吃飯,或者把廚房搬上來都被你拒絕了,現在你吹著冷風,心想那個他現在在做什么呢。
原來人家躺在溫溫暖暖的大床上,耳邊是心愛妻子小聲的求饒,那女人并不比你好看多少,只是天天有人滋潤天天有人愛她,依舊活的像是少女一樣。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哪里輪得到你一個小賊來反對,更何況你還拒絕過人家呢。
白筱月心想如果未來真是這樣,那她腸子都要悔青嘍。
這時候,白筱月耳邊聽到了聶殘月站起來走到了蘇牧身邊,她看著那張自信驕傲的臉蛋,心想這個人還真懂蘇牧的弱點。
“蘇牧,今晚可以一起去看戲嗎。”
蘇牧避開了聶殘月的眼神,有點苦惱:“就我們兩個人是不是不太好。”
“花嫁嫁,我會把花嫁嫁也叫上。”聶殘月掏出宗門令碟,“你來說還是我說?”
“我來吧,等等,我好像還沒有答應你吧。”蘇牧隱隱發現了不對。
聶殘月不等蘇牧說話了,她晃晃手上的票子,三張戲院黃金位置的票,完美。
白筱月在一旁陰陽怪氣“哼哼哼,蘇牧,我來你這真就一點歡迎都沒有唄。”
白筱月心想你們完蛋了,絕不可能讓你聶殘月花嫁嫁如愿以償的,沒想到啊你個聶殘月,兩女一夫你都想得出來,被我撞見了吧,不可能,只要我還在青嵐宗,這種事就不可能發生。
蘇牧看向這個白筱月心想也是,白筱月難得回來一趟,自己怎么樣都得招待一下。
看著蘇牧又因為白筱月兩句話,就要帶人家去吃東西。
聶殘月嘆了口氣,蘇牧有時候就是性子太軟,一些弟子欺負他或者占他便宜都不知道反抗,這樣的丈夫以后真的能拒絕那些妖媚女子的誘惑嗎?
應該是不能了,因為那些妖艷女子太多了,自己也是窺探他的一個。
只能苦了花嫁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