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鳳琉璃的一張留影在青嵐宗上即將掀起多么大的波瀾,暫時還是影響不到留影里的主角們的。
秋日的早晨是高高的天和微暖的光,昨晚的霧氣被長風掃凈,沉寂了一夜的青嵐宗正一點點的熱鬧起來,山間的風傳來稻谷和小麥的香味,剛剛睡醒的橘貓在樹杈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聶殘月默默的跟在高個男人身邊,她的腿又細又長,七分裙下悄悄伸出一對細膩纖細的小腿,腳踝上纏著細細的黑色繃帶,與羊脂玉一般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反差。
聶殘月在一旁偶爾悄悄看看蘇牧,她比蘇牧要矮上許多,要微微仰頭。
男人的下頜線清晰,那張俊臉上帶著思索的表情,聶殘月盯著男人的喉結,心想那玩意摸起來回事什么感覺呢。
她隔開過不少敵人的喉嚨,聶殘月自認心狠手辣,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好人,但是在他面前,聶殘月總會覺得自己就是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人。
明明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不是這樣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蘇牧還是個小孩,還會為自己的一點天賦和小智慧就沾沾自喜。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聶殘月對蘇牧極其不喜,覺得他就是個靠著季清晚的縱容在那里玩過家家的游戲,怎么能讓那么小的孩子管理這么大的宗門。
空長了一副好看的臉蛋,身上也沒有背負天命,再有智慧又怎么樣,這個世界是殘酷的強者游戲,更何況靈氣都復蘇了。
加入青嵐宗后,作為長老,聶殘月接到的第一個任務是作為蘇牧的劍術老師。
那時的少年臉上總是帶著和煦的笑意,拉著她跑東跑西,他經常會為了一個小事配季君好坐一下午,也會三更半夜興沖沖的把自己拉起來看他練成的劍法,這個少年身上充滿著與整個世界矛盾的活力,像是一抹陽光,去到哪就照亮哪里。
聶殘月冷眼看著他,心想這個少年總會被世界磨平棱角,等到他見識過這個天下真正黑暗的一面,他便會收起這些幼稚的少年心性,蛻變成又一個冷漠的山上人。
但是蘇牧沒有,他的努力駭人聽聞,他的進步匪夷所思,他對每個青嵐宗成員都關心的無微不至,他似乎永遠不會對未來喪失希望。
記得那天晚上,少年的眼神亮的像是星星,他拉著聶殘月來到青嵐宗最高的那座山,帶她去看漫天的星星。
他說:“聶殘月,我想和那些星星一樣,永遠都能照在你的身上,我喜歡你,聶殘月。”
“你不應該是星星,你應該是太陽,你不應該獨獨照著我,整個青嵐宗都等待著你,我不能接受你的告白。”
少年的笑容勉強,他眼中的星辰黯淡下來,沒有再去抬頭看她。
往后的日子里,少年依舊暖暖的照著每一個人,依舊對聶殘月輕聲細語,依舊會半夜三更抱著好吃的好玩的來找她。
聶殘月也不會跟他客氣,好幾次劍道遇到瓶頸,都是蘇牧跟著她一齊出入險境,兩人在一處處秘境和圍困下殺出生天,直到今天。
聶殘月心想自己和他是不是沒必要更進一步,現在和他這樣不也挺好?
這些天聶殘月總是能在練劍的殘影中見到和他的未來,直到自己和他還會有很長相伴的時間。
但是他昨天開始,就不一樣了。
聶殘月發現,自己竟然是接受不了一點他的冷遇。
所以才會有今天的計劃,要讓他重新重視起自己。
聶殘月決定慢慢來,就像保養她的劍一樣,兩個人一點點的去熟悉更親密的關系。
反正他一次告白都沒成功,自己不用太急著去表明關系,其實談戀愛結婚不過是把兩個好朋友放在一個屋子下,也沒什么好稀奇的。
但現實不是這樣的,至少不是聶殘月想的這樣的。
今天早上看到沈心玉出現在他的洞府時,當時真的一瞬間心臟都停止了,有人搶走了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再也不會還給她了。
聶殘月的心臟抽搐,恨不得當場拉著蘇牧的衣領質問原因。
‘她把你怎么了?她是不是和你一起睡了?她不是拒絕了你的告白嗎,你們兩個怎么能瞞著我干這種事情。’
不甘心,生氣,委屈,難過,齊齊的涌上心頭,但是聶殘月知道這樣只會讓他和自己的距離越來越遠,所以聶殘月選擇先壓抑住怒火,先看一下局勢。
果然是沈心玉故意做出來的曖昧給她看,后面還說了一起睡這種話來挑釁她。
哼,一起睡?我會信你這種挑撥離間的低劣伎倆?以為我會像那些戲劇里的戀愛腦女主一樣受你一個小三的蒙騙?
聶殘月看著蘇牧,輕輕出聲:“蘇牧,剛剛沈心玉那樣對你,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還好其實,女孩子嘛,每個月總有幾天情緒不太對,她昨晚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晚過去還殘留著點小情緒也正常。”
蘇牧倒不覺得有什么,畢竟他現在對沈心玉沒什么念想,壓根沒往沈心玉準備攻略他這方面考慮。
蘇牧對這些天命女主已經膩了。
“不對,蘇牧,沈心玉剛剛親你是做給我看的,她想宣誓自己的主權,想激怒我。”聶殘月言之鑿鑿。
激怒你?激怒你干嘛?蘇牧有些無語,聶殘月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么嗎?
“總之我們兩個人都別受她影響就行,我們沒有反應,她那點小伎倆也就落了空,蘇牧你也不要以為我和你有什么關系,我只是不想你今天的工作受到影響。”
蘇牧點點頭,有些哭笑不得。
“對了蘇牧,我今天也能不能在你那留宿?”
“當然不行。”
“她都可以我不行?我也是為了工作考慮……”
蘇牧還是搖頭,“掌事府哪有那么多事要做,我允許我老婆也不允許,哪有自己丈夫家里天天住不同的女生的,你想都別想。”
聶殘月歪歪頭,欸?
“蘇牧你在說什么啊?“
聶殘月站著不動了,她拉著蘇牧的袖子,整張臉一點點冷下來。
“我沒聽懂,蘇牧,能把剛剛的話再講一遍嗎?你是真的要結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