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輕嬈望著青嵐山脈沉靜的夜色,腦海里回放著過去這些年蘇牧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也不知道從何時起,那個愛笑的大師兄,不知不覺就成了鳳輕嬈心里很重要的人。
“大師兄這樣的人,在外界是找不到的,除了父母,從來沒有人無緣無故就會對你好,為你操勞,關心你的大事小事,還不求回報,如果說我們這些人是仰慕師尊才來到青嵐宗,那么蘇牧才是我們留在青嵐宗上的理由。”
鳳輕嬈輕輕說道,花嫁嫁默默點頭,她知道鳳輕嬈口中的‘我們這些人’是誰,是指的那些曾經被蘇牧追求過的人。
“但不知道他是眼光太好還是眼光太差,換做別人,面對他的付出,可能就很簡單就能做出回報,但是我們這些人不行,像我和我妹妹鳳琉璃,我們背后背負著魔宗一脈的秘密,我們的命途的終點注定是尸山血海,和我們牽扯過多,只會將他拉進深淵。”
“所以你們才沒接受他的告白?”
鳳輕嬈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輕輕述說:“無論是誰,在這場席卷整個世界的靈氣浪潮中,都脆弱的像是鏡面,只需要一點外力就能四分五裂,他對我們的好,對我們的愛,我們都只能盡可能的回報,他已經為了我們,為了青嵐宗做了太多,我們不可能將他真的讓他加入我們那不可預測的未來中。”
“不要為他添麻煩,不要讓他為自己操更多的心。對于蘇牧而言,我們依舊只是他的師妹,但是如果接受了他的愛,那就不一樣了,愛人的死去會更傷他心的。”
白發女人轉身直視花嫁嫁,鳳輕嬈比花嫁嫁高挑許多,修長的身形像是月夜下被風吹動的蘆葦,她聲音很輕,但是話說的很重:
“所以花嫁嫁,你只是快了我們一步,占了先機,這不代表你對蘇牧的感情就比我們深。”
花嫁嫁大概明白那些拒絕師兄告白的人想法了,因為怕接受他的告白后,讓蘇牧師兄陷入危險,所以才拒絕了蘇牧?
花嫁嫁輕輕搖了搖頭。
“我從沒想過要獨占他,也沒有想過要他為了我拒絕所有人,但是鳳輕嬈,你們還是不知道你們錯在了哪。”
“你們太欺負蘇牧了,你們這樣對他不公平。”
對蘇牧不公平?鳳輕嬈一雙玫紅色的眼睛晃了晃,露出幾分疑惑的神情,不知道所謂的不公平在哪里,沒太明白花嫁嫁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花嫁嫁深深的看了鳳輕嬈一眼,那雙干凈的眼睛里帶著鳳輕嬈從未見過的寒冷。
這女孩明明那么小一只,腰細的像是剛抽枝的柳條,年紀也小的不行,可是那雙長眸里像是裝滿了凄冷的秋水,裝滿了鳳輕嬈難以體會的東西。
花嫁嫁緊了緊身上的針織衫,從懷中掏出一塊瑩潤的玉石,鳳輕嬈認得出來,那是留音石。
“我這里有一段和蘇牧的對話,是我問他如何看待自己被拒絕那么多次的,他說了很多,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袒露心扉,我想著有必要記下來,我也希望你能好好聽聽。”
鳳輕嬈接過那塊玉石,她下意識的就想催動靈力去聽其中的話語,但又意識到了自己可能第一次聽到有關他的心事,鳳輕嬈又有點猶豫。
“回去自己慢慢聽吧,我希望你還有你口中的她們能好好想想,你們之前到底有多欺負蘇牧,而蘇牧又是怎么看你們的。”
“鳳輕嬈,現在的你們不配和他說感情,至少沒有經過他的原諒之前,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們再一次傷害他。”
“如果誰想傷害他,即使做出讓蘇牧傷心的事,我也會讓那個人永遠的消失在蘇牧面前。”
她不是開玩笑,花嫁嫁的目光很冷,說完最后一句話便只留給鳳輕嬈一個小小的背影,女孩的長發起落,不知何時這個安安靜靜的小姑娘,竟然有了叫鳳輕嬈也要側目的魄力。
難道和他相愛會帶來這么大的改變嗎?
鳳輕嬈變得更沉默了,遠遠的注視著花嫁嫁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長街的濃霧中,這才沉重的抬起腳,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鳳輕嬈和鳳琉璃的洞府所處位置很高,可以看到半個青嵐宗的風景,鳳輕嬈來到浴池,有些疲憊。
輕緩地去除掉身上的衣物,一副玲瓏有致嬌軀漸漸暴露在空氣中,浴池里,隱隱約約可見那修長柔軟的雙腿曲線,和外表的冷漠不同,鳳輕嬈的肌膚像是牛奶一般白嫩滑膩,透著香甜的味道,長發黏在白的像雪的脊背上,像是上好的丹青。
鳳輕嬈閉著眼,感受著水流滑過肌膚。
伴著水聲,鳳輕嬈打開了花嫁嫁給她的留音石。
背景聲是酒葫蘆倒酒的咕咚聲,蘇牧似乎在一邊喝酒一邊說話,熟悉的聲音從話筒傳來,鳳輕嬈想象著男人微醺后染紅的臉龐,嘴角不禁的勾起。
“怎么突然提起她們了,感覺和你說這些怪怪的,小花嫁嫁,你先確定你不會生氣哦。”
聲音里的男人聲音頓了頓,隨即是杯子放到桌上的聲音,沉默了一小會,似乎是在措詞。
“其實,被她們拒絕,還是很難過的。”
他的第一句話便讓鳳輕嬈整個身子抖了抖,水溫似乎都降低了幾分,不自覺的抱住了雙臂。
“被拒絕了,被否定了,第一反應當然是難過。
表白應該是勝利后的凱歌,而不是沖鋒的號角,我一直堅持著這句話,但每一次我都錯判了和她們的關系,以為是水到渠成的成功,結果每一次都是大敗而歸。
失敗了就感覺在她們面前抬不起頭,挺自卑的,很不好意思,原來是自己太自以為是了。”
鳳輕嬈靜靜的聽著,蘇牧當初被她拒絕的時候竟然是這樣想的嗎?那時候看他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似乎習慣了這種結果一樣。
蘇牧的聲音依舊在繼續。
“剛開始我以為是我還不夠優秀,于是拼了命的去在她們身前晃悠,去證明自己,并且努力的變成她們期望中的那個人。
不過到我現在釋懷了。”
釋懷了?鳳輕嬈一愣,沒來由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