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額頭碎裂,不知道磕了多少個頭,整塊頭骨都凹陷下去。
破碎的腦顱中,滲出鮮血和腦漿的混合體。
濕漉漉地糊滿了整張臉。
雙眼爆瞪、五官扭曲,插在泥土里的手指,也彎曲成雞爪狀。
嘴巴大大地張著,定格在死前驚恐的那一瞬間。
“啊,小黃死了,他死了……”
大金鏈和大牛同時驚叫,毛哥也嚇得腿軟癱坐在地。
唯一能保持平靜的只剩陳斌。
但其實陳斌自己也嚇夠嗆,磕頭磕死的人實在不多見。
這么猙獰怪異的死法,完全是在挑戰他心理承受的底線。
“沒有比這更操蛋的,自己作死,怪不了別人。”
陳斌白了尸體一眼,懶得再管,繼續在旁邊尋找。
奇怪的是,楚人美的尸骸并不在附近。
“怎么會不見呢。”
陳斌環顧四周很久,并沒有看見散落在地上的尸骨,只好重新看向大牛,
“你們到底把尸骸丟在了什么地方?”
大牛戰戰兢兢說就在這兒啊,他記得很清楚,幾個小時前,尸體被自己用布包起來,丟在這個山坡附近。
沒理由會忽然消失啊。
毛哥想到什么,忽然說,“那還剩一個工人呢,會不會是他把女鬼尸骸帶走了?”
“有可能,快到處找找。”
陳斌贊許地看向毛哥,到底是教書的,腦子很靈。
而且毛哥雖然害怕,但表現遠不像大金鏈和大牛這么不堪。
也許能幫得上忙。
“還找什么啊,這里到處都是霧,找了也白找。”大金鏈卻說什么也不愿意去。
陳斌也不勉強,冷冷地翻白眼道,“你們可以不去找,我只說一點,凡是被楚人美用怨氣標記的人,都會被他挨個找上門。”
目前還沒天黑,楚人美的怨氣受白天壓制,還算平靜。
一旦到晚上嘛……
“別說了,我找還不成嗎?”
大金鏈欲哭無淚,自己也是醉了,好不容易承包個小工地,挖了沒幾天就攤上這么兇的厲鬼。
早知道不如不挖呢。
“誰讓你們把她尸體挖出來到處丟的。”
陳斌不會過分干預這些NPC的命運,如果他們肯合作,可以順手幫一下。
不合作就算了,反正副本中NPC的死亡影響不到現實世界。
很快他們就散開,圍繞著村尾尋找。
黃山村不大,只隔了幾分鐘,陳斌就在一棵樹下,發現了一道僵直的身影。
這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穿著工人的外套,應該就是最后一個工人老沈了。
當陳斌看到他的時候,老沈正背靠樹干,保持一動不動的坐姿。
耷拉著腦袋,看上去跟個木雕一樣。
“嘶……這個鬼也太兇了吧,大白天連害了兩個人。”
陳斌說不怕是假的,可為了搞清楚那些尸骸的去向,只能硬著頭皮慢慢靠近。
他沒有去管老沈,反復在周邊尋找。
可找了一圈,楚人美的尸骨還是沒在附近出現。
“奇怪,到底藏哪兒了?”
望著逐漸擦黑的天色,陳斌心里越來越急。
一旦入夜,陰氣暴漲,楚人美就會正式出來了。
陳斌心里實在沒底,靠自己準備那點東西,到底能不能滅掉這么兇的鬼。
“鬼呀!”
冷不丁,就在陳斌陷入沉思之際,身邊那個坐著一動不動,好像木雕似的老沈竟毫無掙扎地站起來,大喊一聲。
陳斌腳下一滑,回頭看見老沈居然沒有死,
“嚇死你爹了,沒死不知道吱個聲啊!”
荒山野嶺地忽然來這死出,好懸沒把他嚇出心臟病。
但老沈卻沒理他,仍舊保持那副呆滯的表情。
身體緊靠在樹干上,五官僵直喃喃自語,“鬼、厲鬼害人,我們死定了……”
陳斌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老沈重復這那種麻木的表情,毫無反應。
“看來是受驚嚇過度,有點散魂了。”
他無奈地搖頭,取出雞血線套在對方手腕上,牽著他往回走。
剛到村尾,大金鏈和毛哥就圍上來,“不找了?”
“已經找遍了,死活都找不到,天快黑了,必須馬上找地方躲起來。”
白天陳斌有信心對付楚人美,晚上就不同了。
必須趁天黑前,趕緊回村里布個陣。
九叔教過他很多東西,只是全都來不及實踐。
現在沒辦法了,陳斌只能靠著記憶,利用那幾枚銅錢,擺出一個簡單的銅錢陣。
他把的銅錢用雞血線串聯起來,懸掛在一棟老宅周邊。
門窗灑下糯米和洋灰,又取出為數不多的幾張道符,分別貼在漏風的地方。
隨后,幾個人戰戰兢兢坐在老宅中間。
大金鏈很不安分,眼珠像老鼠辦左顧右盼,“小、不是,大師,這樣做就能保證安全嗎?”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安全的事。”
陳斌低頭嘆氣,銅錢布陣的辦法是九叔傳授,可以屏蔽他們身上的陽氣。
理論上說,只要屏蔽了陽氣,楚人美應該就找到這里了。
大金鏈緊張地吐舌頭,像條雜種金毛,“那你有多少把握?”
“六七成吧。”
陳斌不太想理他,楚人美本來就很厲害了。
這孫子還把她尸骸挖出來,到處亂丟,甚至讓手下的工人對著尸骸撒尿。
怨上加怨,難搞得一匹。
毛哥則無助地抬頭看天,沒說話,臉上卻寫滿擔憂。
陳斌猜到他在想什么,“放心吧,cissy有我靈符,只要晚上不出門就沒事。”
而且楚人美現在最痛恨的,應該是在自己尸骸旁邊撒尿的人。
就算要下手,也該先找大牛他們。
毛哥勉強恢復了一點平靜,“晚上我們該怎么辦,楚人美這么厲害,隨時都有可能出來,你真能對付得了嗎?”
陳斌沒啥信心,可身為一個男人,總不能當眾承認自己不行。
他咳嗽一聲說,“別擔心,我已經在外頭布置好了。”
只要大家老老實實待在這棟老宅里,就能平靜渡過今夜。
等天亮了,再繼續出門找楚人美的尸骸。
陳斌把自己的計劃講給毛哥聽,所有人里,他比較信任的人只有毛哥。
只是陳斌萬萬沒想到,打臉會來得這么快。
就在他好不容易把大家情緒安撫下來的時候,老宅大門外,悄無聲息地起風了。
冷風卷起了滿地的樹葉和雜草,陰嗖嗖地刮進來。
門板嘎吱晃動,詭異低上下起伏。
透過門縫,陳斌看到一團白色的凝霧在老宅外面瘋狂翻滾。
“糟糕,她這么快就找到我們了。”
陳斌把臉一沉,這些白色的凝霧不單單只是霧氣。
而是陰氣匯聚到一定濃度,產生的具象化體現。
楚人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