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歹說,陸遠之才總算是勸好長樂。
有白清櫻在一旁一同勸說。
效果確實比他自己要好很多。
甚至到最后,陸遠之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白清櫻的身上。
白清櫻說話向來不緊不慢,沒有絲毫的逼迫,只是如同春風細雨一般。
長樂實在是有些難受,哪怕有白清櫻在一旁勸著,也勸了足足大半天。
本來想出去踏青來著。
事到如今,別說踏青。
晚上讓不讓自己上榻還不一定……
陸遠之無語凝噎。
“行,沒有什么事,我便先去一趟衙門。”
陸遠之給白清櫻使了個眼色。
白清櫻遞回來一個安心的眼神。
陸遠之輕輕的松了口氣,便朝著外面飛去。
現在正在整個大雍朝飛行的只有他自己一人。
當然還有國師。
陸遠之其實早就在京城亂飛,也沒什么人管他。
短短兩息的時間,陸遠之便已經來到了佩寅郎的衙門。
剛一落地,便聽到有人驚呼:
“國公爺,這么早便來了??”
耿直站在不遠處,睜大眼睛看著他。
“怎么,不歡迎?”
陸遠之對其挑了挑眉頭。
“哪敢哪敢?快快,您的行房,我每日都喚人給您打掃呢!!”
耿直臉上全是諂媚的笑容。
這段時間,他在紀公的洗腦之下,也成為了陸遠之的死忠。
他原來是跟著紀公的。
對紀公向來都是言聽計從。
只是后來紀公傳來“死訊”,他的心里便已經只剩下了茫然。
再到后來,紀公給了世人一個驚天的大反轉。
將耿直那小心臟給震的壓根就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
再到后來,紀公在衙門之中整日與他說教。
他慢慢也知道,陸遠之才是當今佩寅郎的領頭話事人。
所以,漸漸的也將對紀公的忠誠放在了陸遠之身上。
畢竟紀公跟陸遠之乃是父子。
跟誰都一樣。
“呵呵。”
陸遠之自然也看得出來耿直的變化。
在自己臨行去北關之前,耿直雖然對自己恭敬,但心中跟自己還有些貌合神離。
但這一趟北關結束。
回來就轉變的態度,這其中自然與紀公有關系。
“回來了。”
一道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
陸遠之直接看了過去,看到紀公笑呵呵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爹!”
陸遠之這一聲爹叫的極為順口。
“呵呵。”
紀宣輕輕一笑,緩緩朝著陸遠之走來:
“家里的事都處理好了?”
說這話的時候,紀公的臉上透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呃??
陸遠之睜大眼睛,這才看到紀公身后的冷淡阿姨。
此時冷淡阿姨的臉上有些微紅。
顯然,昨日在經書空間的事情……還是讓她有些難以啟齒。
“這……”
陸遠之眨了眨眼睛。
怎么?這事都能跟紀公說嗎?
“太平是我看著長大的,雖然杭州一事有些不愉快,但解開心結以后,她自然第一時間便來尋我。”
紀宣來到陸遠之的身前,輕輕在陸遠之的身上拍了拍。
“又有突破了?”
他的目光之中帶著篤定。
“您怎么知道?”
陸遠之感覺,自己已經隱藏的很好了。
沒想到還是被紀公一眼就看出來了。
“呵呵。”
紀公輕輕一笑:
“原來的時候,你在我眼中,有一種實質的感覺,但現在……其實昨日的時候我便看出來了,只是沒離近,也沒看太清。”
說到這里,紀宣的臉上露出一抹恍惚。
“二品武夫……”
他嘴中緩緩呢喃。
“快千年沒有出現過了。”
“呃……應該也沒有那么久吧?”
陸遠之笑了笑,目光閃在了冷淡阿姨的身上。
此時的冷淡阿姨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停留著。
“嘿嘿,我跟冷淡……咳,太平公主的事……”
陸遠之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看向紀宣。
“哼。”
紀宣輕哼了一聲,眸子變的有些無語:
“其實那日佛門擺下大陣,我看到陣中她是以你妻子形式出現,我便已經察覺到,你對她似已經暗生情……”
說到這里,他掃了曾安民一眼:
“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嘿嘿。”
陸遠之干笑了一聲,他左顧右盼的看了看道:
“這事也是猝不及防,我也預料不到,男女之情嘛……哪有誰能按捺住自己的?”
冷淡阿姨此時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認真的看向紀宣:
“紀公,此生能與亦行成侶,實是心中所愿,不論未來發生何事,皆不后悔。”
陸遠之也沒想到。
平日里提及此事時,向來都是極難以啟齒的冷淡阿姨,在紀公面前說這話居然如此……
“太平……”
陸遠之心中浮現出暖意。
“只要能留在陸郎身邊,長樂如何看我,我都不在意。”
冷淡阿姨看了一眼陸遠之,眸中浮現出一抹笑意。
聲音很輕,但其中的意思,誰都知道怎么回事。
“嗯。”
紀宣只是淡淡的點頭:“男女之事,身不由己,此事若有機會,我會好好與長樂聊聊。”
說完,他便斜了陸遠之一眼,朝外走去。
“那個……”
陸遠之對冷淡阿姨眨了眨眼。
“今日起,我便重新會回到佩寅郎衙門當差,還請陸指揮以后多指教。”
冷淡阿姨對著陸遠之行了一禮。
我擦!
別!
可千萬不這樣!
陸遠之趕緊走上前去,將冷淡阿姨托起,攥著冷淡阿姨那有些發涼的小手,他面上全是笑意:
“既然如此,那便官復原職,以后上官云佩,可不要讓本公失望才是。”
冷淡阿姨白了他一眼……
在衙門的日子總是很難。
仗打完之后,纖靈兒也恢復了云佩的身份,留在佩寅郎之中當著云佩。
冷淡阿姨的行房還是原來的那個行房。
只是職責被陸遠之重新調換了一小。
現在那些佩寅郎御備御之中的事情都教給了冷淡阿姨來處理。
張慎行還是跟著冷淡阿姨。
設也想不到,轉了一整圈之后,所有人的位置基本上都是大差不差……
“事真多……”
陸遠之好不容易將衙門的事情忙完,松了口氣。
他雖是已經進入了二品,與人類已經拉開了差距。
但處理事務還是有些疲憊。
主要是從當初自己重新進入邊關打仗,一直到現在,積累的妖務實在是太多。
其中甚至有不少都是大舅當上首輔以后,他手下的人跟佩寅郎的人起沖突的事情。
遇到這種事情,陸遠之也不好處理,只是各打一百大板。
和稀泥唄。
……
從佩寅郎來之后,陸遠之怎么也沒想到,冷淡阿姨會隨自己一同往外走。
“太平……你這是……”
陸遠之的眸子里帶著一抹驚恐。
不會吧?
這便要隨自己回府了?
“去國公府,我親自與長樂聊聊。”
冷淡阿姨其實也有些難受,只是一想到如果離開陸遠之,她更難受。
所以,這件事,不論怎么樣,她都要跟著陸遠之一起去一趟北國公府。
看她心意已決,陸遠之自然也不得勸阻,只得無奈帶她而去。
不多時,二人便已經來到北國公府之前。
陸遠之輕吸一口氣,明眸看向冷淡阿姨,嘆道:
“太平,實要如此嗎?何不等紀公……”
冷淡阿姨搖頭,深深的看著陸遠之道:
“若今日我不來,怕以后也不敢再來。”
在路上之時,陸遠之一直猶猶豫豫也是傷了她心中執念。
此時她的眸中已經泛起了絲絲委屈。
看著她的那眸子,陸遠之沒由來心中一疼,隨后嘆氣道:
“罷罷罷,今日怕是閻王攔阻,我也與你同上那橋。”
說著,便執起冷淡阿姨白皙之手,輕輕一躍,二人便已經來到了府內。
此時府內,已經帶著安靜。
二人身為武者,腳步許輕,沒有驚動任何人。
步至房中。
二人側耳,還能隱約聽到屋中白清櫻與長樂的對話。
陸遠之心中一苦。
看這樣子白清櫻勸的效果并不太好。
若不然也不會如此深夜還在勸……
“長樂姐,夫君為我大雍立下戰功赫赫,是這個天下最優秀的男子,能讓太平公主許下芳心,道理來講,我們應該欣喜才是……”
說到這里,白清櫻的聲音垂下,言語之間透著一抹傷感:
“雖我心中也不好受,但總不能因為此事,讓夫君心中對我們產生間隙……”
長樂的聲音響起。
語氣之中帶著一抹悲哀:
“清櫻妹子,你說此言,我都能理解,只是……”
“別的女子也罷了,怎么偏偏是我那姑姑……”
“我與姑姑情同母女……”
說到這里,長樂已經有些泣不成聲。
原道是,她想了一天,每每想起此事,心中還是難受的緊。
陸遠之與冷淡阿姨二人在外聽了片刻。
心中也是浮現出一抹難受之感。
只是……
冷淡阿姨嘆了口氣,輕輕推門而入:
“長樂……”
她的聲音恰一響起。
便聞得屋中杯盞落地之聲。
長樂身字僵硬,臉上帶著淚痕,直直的朝著門口看來。
看到冷淡阿姨的臉之后,她極為復雜,想要叫一聲姑姑,卻又不知從何叫起……
“唉~”
冷淡阿姨深深的嘆了口氣,他自然看出長樂眸中的無措。
但她總不能逃避,扭頭看了一眼尷尬的陸遠之后,冷淡阿姨緩緩步入房中,在長樂的身邊坐了下來。
“長樂……”
冷淡阿姨此時眸中已經泛起了一抹水霧。
她看著長樂長大。
自然也知道長樂外表看著可人,實則心中極為要強。
“你是我自幼瞧到大的。”
冷淡阿姨對長樂沒有絲毫對別人的冷漠,有的只是言語之中那讓人難以忘懷的情感:
“姑姑生來沒有娘親,你也是,姑姑生來習武,卻不讓你習……”
說到這里,冷淡阿姨有些哽咽:
“怕你走姑姑的老路,只想多給你些溫暖,讓你健康快樂的長大……”
她一句句,一字字的說著長樂自幼長大的每一段歷程。
每說起一件事,便會讓長樂的眸中淚水積蓄一些。
終于,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長樂的淚水再也止不住的流出。
“姑姑,別說了……”
她忍不住撲向了冷淡阿姨懷中:“這些日子你在外征戰,其實除了擔憂夫君之外,我還更擔憂您……”
冷淡阿姨嘆了口氣,輕輕的拍著長樂的后背:
“我知道你會恨我,但……”
“不恨您!”長樂抬起頭,她哽咽道:
“我其實想過再見您會是什么樣,可能會恨,也可能會不跟您說話,但是在您剛剛出現在我面前的一瞬間,剩下的只有思念……從小到大,父親對我的生活管的不多,一直都是您在關懷……”
說到這里,她已經有些泣不成聲:
“以后您不要離開我。”
這話一出,不管是陸遠之還一冷淡阿姨都是一震。
怎么也想不到,長樂居然主動將此話說出……
冷淡阿姨嘆了口氣道:
“是姑姑對不起你……但我以后絕不會再離開你。”
“嗯。”
…………
清早。
陸遠之帶著長樂,太平,還有白清櫻三女從房間之中走出來。
看見的下人皆是猛的一震。
但又低下頭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今日天氣不錯,適合踏青。”
不知道是誰開口說了一句。
陸遠之眼前一亮,這個好!
昨天晚上終于是將這事說過去了,那接下來便好好享受齊人之福……
只是這個時候一道聲音響在他的耳邊。
“該回恪物司看看了。”
那聲音蒼老,陸遠之有些猝不及防。
國師??
這個時候叫自己作甚??
陸遠之的目光朝著遠處的恪物司方向看過去,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不能讓自己清閑兩天???
“那個……為夫,要去一躺恪物司,國師剛剛喚我。”
陸遠之抽搐著嘴角看向三女。
“這……”
長樂與白清櫻帶著面面相覷。
“既是國師相喚,自然是國之大事,你應該以國事為重。”
冷淡阿姨此時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態,淡淡的說著。
“既然如此,那我便去了。”
陸遠之一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便輕輕一躍,上了空中。
……
“噠~”
陸遠之輕輕落地,看著面前那三個燙金大字:恪物司。
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今日總算是應該知道這國師埋了這么久的秘密是什么了。
“國師助我!!”
他站在恪物司的門口,喊了一聲。
聽到他的喊聲,所有人都是一愣,朝著這邊看來。
只是此時,那里已經空空如也。
陸遠之早已經被國師卷入到瞭望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