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醒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凌影之似乎聽到有人在耳邊呼喚自己,白天的情景也是一下子全部涌入腦中。
“阿紫!”
凌影之猛地驚醒,趕緊從身下將阿紫抱在腿上,看著其鼻息均勻,七分微笑,三分苦笑,雙雙綻開。
“孩子,吃點東西吧!”
一個早已經冰冷到不能再冷的包子遞到了凌影之的面前,凌影之抬頭看了一眼,一個身穿破爛棉襖的老乞丐正微笑著看自己。
老乞丐駝著背側著身子依靠在墻上,僅剩的一條腿隨意的蜷縮著,滿頭烏糟糟的長發都打結在了一起,一張滿目瘡痍的面孔被也寒風吹的毫無血色。
然而,就是那絲微笑,這是凌影之數月來看到的最美的笑容。
“謝謝爺爺!”
凌影之顫抖的接過包子,滾熱的淚水灑在包子上面,為它增加了一些熱度。
“可憐的娃!”老乞丐嘆了口氣,“快點吃吧。”
“爺爺,給!”
凌影之將包子一分為二,將另一半遞了過去。
老乞丐擺了擺手,和藹道:“爺爺剛吃過,孩子你吃吧!”
凌影之點了點頭,輕輕在阿紫耳邊道:“阿紫,醒醒,有吃的了。”
“淅淅~淅淅~”
阿紫的身子動了動,一雙細小的眼睛睜了開來,看到凌影之手上的食物,歡呼的叫了幾聲。
“呵呵。”凌影之輕笑一聲,用手摸了摸阿紫的腦袋,輕聲道,“快點吃吧,不夠,我這里還有!”
“孩子。”老乞丐心疼道,“爺爺是因為身體不便才落到如此田地,可你小小年紀怎會淪落至此?”
凌影之咬了一口冰冷的包子,幾番咀嚼方才咽下肚,答道:“我要去天道門學習道家真法。”
“天道門!”老乞丐呢喃一聲,“那你估計還要等一段時間了。”
凌影之疑惑一聲:“為什么啊?”
老乞丐解釋道:“人人都想進入天道門,可是天道門只有在寒冬將過初春來臨時,才會敞開山門選取弟子啊!”
凌影之堅定道:“那我便等到來春!”
老乞丐的眼中流出一絲不忍,嘆氣道:“孩子,不是爺爺打擊你,寂靜城的冬天寒冷異常,你能不能熬過去都是一個未知數啊!”
聞言,凌影之沉默下來,許久方才抬頭道:“我一定會堅持下去的。對了,爺爺,關于天道門您可了解嗎?”
“呵呵。”老乞丐臉上終于是露出一絲笑容,“天道門,對于凡人來說,那里可是神仙住的地方!既然你想知道,那爺爺就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你。”
“天道門,秉承道家一脈,歷史悠久,創派至今已有兩千多年了。相傳,天道門的創派祖師本是寂靜城中的一個小乞丐,整天渾渾噩噩,靠著乞討為生。在小乞丐七歲那年,得到一個路過的江湖術士的憐愛收之為徒,陪著江湖術士游歷天下。”
“不得不說,小乞丐卻也天資聰穎,短短幾年的時間,便將江湖術士引以為豪的江湖法術盡皆學到為己所用。二十年后,江湖術士病危!在江湖術士死后,小乞丐便沒日沒夜的靜候在云川大河邊上。”
“直到一個月明風清的夜晚,云川上方的天空突然被團團霧氣籠罩,云川之水也突然變得洶涌起來。片刻之后,一只全身墨黑,體型巨大的老龜馱著一塊神秘的石碑游上岸邊,再將背上所駝之物放在小乞丐的面前后,便又下水而去,至今也未出現,而小乞丐也在那個時候消失了。”
聽到這里,凌影之疑惑道:“那個小乞丐去哪里了呀?”
老乞丐搖了搖頭,道:“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在他消失之后,邪魔歪道屢次進犯中原,要不是正道人士的勢死抵抗,這寂靜城恐怕就要被魔教占領了。這種局面整整持續了三十年,正道人士死守寂靜城也持續了三十年,魔教中人擅斗,又多修煉歹毒法術,一時間,正道人士傷亡慘重。”
“就在寂靜城即將被魔教攻破時,一道金光突然自寂靜城北的某個地方飛向天空,伴隨金光而出的,還有數道龍吟之聲徘徊天空。聽在耳中,猶如九天之怒。三十年前消失的小乞丐又重新出現在了人們的面前。他,就這么凌空站在寂靜城的半空,一身的布衣隨風而動,滿頭的白發隨意的披散在背上。下方眾人聞風看去,無不驚色,更有甚者,以為他得道成仙,紛紛跪拜,虔誠祈禱。”
“啊!”凌影之驚道,“小乞丐沒有死嗎?”
老乞丐神情恍惚,道:“小乞丐不但沒死,而且習得神秘法術!僅僅一天的時間,就將寂靜城周圍的邪魔歪道誅滅七八。一時間,小乞丐聞名天下,魔教眾徒無不狼狽出逃。之后,小乞丐便在寂靜城北創建了天道門,又在云川大河上,設置了諸多厲害的陣法與結界。然,小乞丐跟隨江湖術士二十余載,其師卻并未為之取名,在其創建天道門后,小乞丐便以云川為名。天道門后世弟子皆尊稱他為云川真人,尊稱其師為天道術士!”
良久,凌影之方醒悟過來,愣愣道:“好厲害啊!誰能想到,正道“三大門派”之首的天道門的開派祖師竟然是一個小乞丐!”
“可不是嘛!”老乞丐一陣唏噓,“從此以后,前往天道門拜師學藝的弟子越來越多,時至今日,天道門的弟子將近三千多人,傲世正邪兩派,更是逼的魔教不得不遠離中原,蝸居在深山老林當中。而如今的天道門掌門,風清真人的修為更是高深莫測,說是正邪兩派的第一人也絕不為過。”
天明,雪停。
朝陽,升起。
“爺爺,爺爺!”
凌影之伸了個懶腰,感受到背上的疼痛,他不禁眉頭一蹙,將阿紫喚醒,又在老乞丐耳邊輕喚,可是沒人回應他,有的,只有一個埋進雪中的殘軀,和一張安詳的老臉。
“爺爺!”
一陣不安從凌影之的心頭涌起,他抬起顫抖的小手在老乞丐的鼻下探了一下,然后又快速的將手縮了回來。
老乞丐,死了。
“為什么?”
凌影之呆呆的坐在雪中。他想不通,為什么和自己接觸過的人都會一一死去,如果可以,他情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別人的生命,然而,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