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木不予回應,只是冷笑著還擊,御劍攻擊愈發凌厲。
同時,他拳、掌、指、腿諸般武學信手拈來,時而如大佛寺金剛伏魔,剛猛無儔,時而如爛棋觀落子布局,詭譎難測,時而又帶著幾分妙音坊音攻擾神的韻味,直透心神。
甚至,偶爾展露出呂均雁那《皇極驚世書》的堂皇霸道,氣吞山河萬里!
他在少年英武會上所見證過的一切武學精義,此刻被他完美融匯,信手拈來,如同經過了千錘百煉,毫無滯澀!
江寒越打越是心驚!
他發現自己賴以成名的絕學,竟漸漸被對方層出不窮、且愈發純熟精妙的手段所壓制!
對方仿佛一塊永不滿足的海綿,在瘋狂吸收、演化著他的武道,并將其化為己用!
“小鬼!”
江寒額頭青筋暴起,血管在皮膚下突突跳動。
一股被戲耍的屈辱和無法理解的憤怒幾乎要沖破他的胸膛:“你竟敢拿老祖當磨劍石?!”
江寒這邊剛暴露真面路,地球的直播彈幕就瞬間爆炸。
【臥槽!臥槽!江寒這老登藏得也太深了!】
【釀酒材料?整個武極山都是他的藥材庫?!這什么玄幻恐怖片劇情啊!】
【所以之前那些慈眉善目都是演的?我特么還覺得這老祖挺寵周清木的,濾鏡碎了一地啊!】
【等等!他剛才是不是說……用周清木他爹釀了酒?!嘶……
【難怪木子哥他爹死的那么蹊蹺!原來是被這老怪物給……嘔!】
【毛骨悚然!所以他對周清木好,是覺得這株‘藥材’長得更肥美?養肥了再殺?】
【道貌岸然!喪心病狂!這已經不是魔門了,這是吃人的老妖怪!】
【之前那些覺得老祖霸氣的出來走兩步?這他媽是霸氣?這是變態!】
【我說怎么懸空山那么大的陰謀他不管,原來他自己就是最大的BOSS!】
【木子哥!干他!把他腦袋擰下來當酒壺!】
【這反轉我服!真·我拿你當祖師爺,你拿我當枸杞紅棗?】
【武俠秒變克系修仙了屬于是!】
周清木斜睨著白發蒼蒼的江寒,語氣淡漠如冰,帶著一絲不屑:“聒噪的老東西,多此一問。”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勢再度暴漲!
背后虛空震蕩,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熾烈戰意沖天而起!
武道真意在他頭頂匯聚、凝實,最終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巨大人型法相!
那法相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唯有一股焚盡八荒、戰天斗地的熾紅基調席卷四方!
法相出現的剎那,整個大殿的空氣都仿佛被點燃,溫度驟升,無形的威壓如同實質,讓遠處觀戰的張威等人都感到呼吸困難,靈魂戰栗!
法相加持之下,周清木一拳轟出!
簡單,直接,卻蘊含著崩滅星辰的恐怖力量!
江寒橫劍格擋!
鐺!!!
如同洪鐘大呂被巨錘砸碎!
江寒手中那柄跟隨他征戰多年的古劍,竟發出一聲哀鳴,劍身上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他本人更是如遭雷擊,鮮血狂噴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大殿后方的墻壁上,嵌入其中!
道心破碎!武道意志出現無法彌補的裂痕!
江寒掙扎著從墻壁凹陷中落下,披頭散發,狀若瘋魔。
他死死盯著周清木,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癲狂:“不可能!絕不可能!連劍都沒用……只是一拳而已!”
“你才多大年紀?習武時間連老祖我的零頭都不到!憑什么!”
“憑什么你能凝聚武道法相!憑什么你能強到這種地步?!”
他嘶吼著,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周清木有點想笑。
因為自己開掛了啊!
雖然是從張威那兒借來的掛,并不真正屬于自己,但它也的確發揮了作用!
一口濁酒下肚,勝過百年苦修!
眼見自己無論如何也解決不了這個超出了理解的“怪物”,江寒眼中閃過一絲狠絕與肉痛。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急速結出一個詭異邪印。
“血河釀,召來!”
隨著他凄厲的嘶吼,整座武極山,那些漫山遍野、尚未干涸的鮮血,無論是弟子的,還是朝廷官兵的,此刻仿佛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化作一道道血流,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向他匯聚而來!
濃稠的血液將他包裹,氤氳出令人作嘔的、混合著極致血腥與某種奇異酒香的古怪氣味。
轉眼間,一條翻滾不休、完全由鮮血構成的河流環繞在他周身。
“周清木!此仇老祖記下了!來日必百倍奉還!”
江寒怨毒地留下一句,整個人融入那血河之中,血河如同擁有生命般,撞破大殿穹頂,化作一道血色長虹,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朝著遠方的天際遁逃而去!
周清木御劍追出大殿,目光冰冷地望著那瞬息間便消失在天邊的血光,終究未能追上。
這血遁之術詭異莫測,速度之快,遠超他御劍之速。
他默然片刻,轉身返回一片狼藉的大殿。
此時,張威已憑借強橫實力,將武極山范圍內殘余的朝廷勢力與魔門暗子清掃一空。
周清木召集了所有在浩劫中幸存下來、驚魂未定的武極山弟子。
他站在昔日江寒端坐的位置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傳遍整個廣場:
“前代掌門江寒,修煉邪功,殘害門人,以弟子精魂為藥,人神共憤!”
“今已叛出武極山,墮入魔道!”
“自今日起,我,周清木,繼任武極山掌門之位!”
“重整山門,清理門戶,以慰逝者英靈!”
廣場之上,一片寂靜。
幸存的弟子們看著那個屹立在廢墟之中、周身仿佛還縈繞著方才那尊恐怖熾紅法相虛影的年輕身影,感受著他那如淵如獄、深不可測的氣息,無人敢發出半點異議。
強!
太強了!
強得如同神魔臨世!
在這樣的力量面前,任何質疑都顯得蒼白無力。他的話語,便是新的規則。
周清木迅速處理了山門的善后事宜,安撫弟子,整頓防務。
待到夜深人靜,他將受驚的徐青絲、岳冷雁、柳月霞三女妥善安頓好,獨自一人立于掌門靜室窗前,望著窗外殘月,梳理著今日劇變帶來的紛亂頭緒。
父親的血仇得報真兇,卻又引出了江寒背后更深的陰謀,以及那詭異的“釀酒”之說……
這江湖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
就在這時,靜室外傳來了略顯沉重的腳步聲。
隨即,敲門聲響起。
周清木收斂思緒:“進。”
張威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鄭重。
他反手關上門,走到周清木面前,深吸一口氣,目光坦誠地看向周清木。
“兄弟,有件事,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今天,我想向你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