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橋分裂手術?”
路明非聽見王將,現在應該稱呼為赫爾佐格博士的話語,若有所思。
可這說不通啊,蘇聯解體,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按照赫爾佐格的說法,源稚生,源稚女與繪梨衣都是胚胎狀態就被他帶走了,而那個時間點黑天鵝港已被毀滅。
那他們三人就是被帶到日本后的某個時間做的手術。
可自己呢?
完全對不上啊,他路明非可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里的新一代四有青年。
要說自己是黑天鵝港里早期的孩子,那就更不對了,年齡完全不符。
路明非越想越覺得頭疼欲裂,這身世還真就說不清了。
“我的計劃一直都很順利,直到你的出現。”赫爾佐格說完了過去的故事,將目光投向路明非,眼神里滿是厭惡。
“三年前你第一次來到日本時就拐走了離家出走的繪梨衣,我調走了源稚生的同時安排稚女去抓捕繪梨衣。當然了,那會兒我也不會真拿她怎么樣,畢竟她在蛇岐八家里更方便我控制,我只是為了加劇雙方的矛盾,給蛇岐八家添些緊迫感,更方便我日后的行動。”
赫爾佐格的語氣突然變得冷酷而憤怒,他將目光轉向了風間琉璃,那眼神中充滿了對失敗者的鄙夷,“風間琉璃,這個無能之輩,最終未能完成我交付的任務,不過他的失敗,我早已有所預料,并未影響我的大局。”
“于是,我決定親自出手,試探你的底細,卻未曾想,你的身邊竟有一位高貴的次代種相伴。”赫爾佐格的話語中透露出了一絲驚訝與不甘,仿佛在訴說著一個他不愿接受的事實。
“那會兒我真是太高興了,多年以后,我又遇到了一位如此偉大的存在,又有機會親手研究她的身體,何其幸運。”
“那會兒我根本就不在意你,你的實力不錯,但也就僅此而已。古往今來,有任何一個登臨世界王座的存在是憑借著絕對實力么?我只需要我的頭腦,就足以應付你們所有人。”
趴在泥水中掙扎的風間琉璃,或者應該叫做源稚女突然抬頭,看向那個他懼怕了一生的男人,滿臉鄙視。
“你一直自詡為龍,以龍的心,以及龍的習慣做事。呵呵,你那么崇拜龍,甚至想要將自己進化為龍,但是難道你不知道么?你如此羨慕崇拜的龍族就是憑借著絕對實力才能登臨你所謂的世界王座么?”
“無能的犬吠。”赫爾佐格搖頭嘆息,故作大方道:“別著急,我無能的學生。先聽說說完,一會兒我會仁慈慷慨的允許你與你的哥哥....死在一起。”
赫爾佐格比劃了一下手中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陳墨瞳蒼白的臉,“別沖動,路明非。”赫爾佐格警告道。
路明非無奈地后退一步,他閉上眼睛,感知著周圍的一切。突然,一個熟悉的波動出現在了他的感知極限范圍內,那是一種讓他安心的存在。路明非的心中頓時充滿了信心,他知道,無論赫爾佐格如何強大,他都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只是死法尚未確定而已。
“既然你如此熱衷于回憶過去的榮耀,那我就給你一個體面的結局吧。”路明非心中暗自盤算,他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種決絕。在赫爾佐格沉浸在自己過去的輝煌時,路明非已經悄然準備好了給予他致命一擊的計劃。
心下已經給赫爾佐格判了死刑,無非就是什么死法而已。
正好趁著他在回憶過去榮光之時,給他好好想一個體面的死法。
“從一開始,我就對你的信息一無所知,秘黨對你的保護如同銅墻鐵壁,直到你開始在世界舞臺上嶄露頭角,我才開始密切關注你。”赫爾佐格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深沉,“我并未向秘黨揭露你與你那伴侶的計劃,我不想在大計未竟之時,再招惹秘黨這頭咬住獵物絕不松口的猛犬。”
“直到有一天,有人將這份...圣物送到了我的手中。”赫爾佐格從懷中緩緩掏出一個精致的石英封裝的玻璃罐,罐內流淌著一縷金黃色的血液,如同流動的陽光,令人目眩。“緊接著,秘黨宣布你們成功擊殺了青銅與火之王,這令我大為震驚。”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既有著對強者的敬畏,又帶著幾分嫉妒和不甘。
“我曾一度困惑,你們這些凡人如何能夠擊敗一位已經覺醒的君主。”赫爾佐格的聲音略帶嘶啞,仿佛回憶起那段往事,令他內心深處的某些東西開始躁動。“直到青銅與火之王在蝦夷富士被你們擊殺,這罐黃金圣漿如同活物般發出了悲鳴,我才意識到,原來青銅與火之王一直潛藏在日本。”
“黃金圣漿的存在,讓那位君主大大削弱,我也終于明白了你們為何能夠擊敗他。”赫爾佐格的語氣中沒有恐懼,反而透露出一絲遺憾。“可惜,我失去了研究初代君王身體的機會。”
路明非冷冷開口,打斷了赫爾佐格的沉思,“你就沒有絲毫的擔憂嗎?”
“擔憂?”赫爾佐格的眉頭微微一挑,似乎對路明非的問題感到不解。
“諾頓失心瘋了會把自己的胎血送來給你?”路明非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他似乎在質疑赫爾佐格的判斷力。
赫爾佐格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霾,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諾頓的舉動確實令人費解,但那又如何?我利用了這份胎血,得到了我想要的結果。這正是強者與弱者的區別,強者能夠把握機會,而弱者只能在困惑中掙扎。”
“我自然想過這個問題,可誰又能真正拒絕這份血液里蘊含的無盡魔力呢?這個世界就是一個殘酷的食物鏈,強者生存,弱者淘汰,這是不變的法則。我利用蛇岐八家,利用猛鬼眾,利用這對兄弟,因為我比他們更聰明,更狠,我站在食物鏈的更高位置,他們是我的獵物,這無可厚非。”
“無論是人是龍,送我這黃金圣漿的存在,目的顯而易見,他們想要利用我。”赫爾佐格突然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邪惡與自信,“哈哈,不覺得我真的很厲害嗎?”
“能夠操縱初代種獻上圣漿的存在,該有多么偉大,多么威嚴?他們只需輕輕一動手指,就能將我碾壓。但這樣的存在竟然需要我,利用我,這不正是證明了我的天賦與力量嗎?”赫爾佐格的話語中充滿了對自我的肯定,他的自信與狂妄讓人無法忽視。
路明非心中雖然對赫爾佐格的這種自信感到一絲佩服,但他也不禁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你就不怕最終只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赫爾佐格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霾,他又想起了那個男人,那個在冰天雪地中給予自己心臟一發致命子彈的男人。
不過那又如何?
那時自己就是最終的勝利者,多年以后自己還會是贏的那一個。
無論是誰想要利用他都無所謂了,他不會受到任何人的控制。
“這正是游戲的精髓所在,路明非。在這個世界中,沒有永恒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我利用他們,他們同樣也在利用我。但關鍵在于,誰能笑到最后,誰能從這場復雜的棋局中脫穎而出。我有我的計劃,有我的底牌,我并不擔心成為他人的工具,因為我知道,最終我將掌握自己的命運。”
“原本,在我的宏圖大略中,繪梨衣,那個可愛的小丫頭,就是我為登臨王座準備的至高容器。”赫爾佐格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貪婪,他那鮮紅的舌頭輕輕舔過蒼白的唇角,仿佛在回味一個未曾觸及的美夢,“可惜,她的滋味我未能品嘗,真是遺憾。”
路明非的臉色陰沉,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反感,哪來的這么惡心的東西。
原本為赫爾佐格準備的死法,此刻看來,確實太過仁慈了。
源稚生的臉色蒼白如紙,他的牙齒緊緊咬合,仿佛要將赫爾佐格的每一句話都咀嚼成渣滓。如果有機會,他愿意用自己的牙齒,將這個男人的身軀撕裂,讓他為曾經的罪行付出代價。原來,繪梨衣的苦難,自己與稚女的哀愁,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這個曾被他們視為父親,甚至想要供養一生的男人。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稚生。”赫爾佐格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我教給你的,是在任何逆境中都不要放棄的心,但我從未教過你像稚女那樣無能的狂怒,哈哈。雖然你們都是我重要的棋子,但你們加起來的價值,都不及你們的妹妹。在ξ面前,你和π,只不過是實驗中的副產品罷了。”
“繼續吧,時間不多了。”赫爾佐格嗤笑一聲,繼續講述著他的計劃,“自從你們擊敗了青銅與火之王,我的計劃就不得不加速。沒想到,秘黨終究還是那個龐然大物,你們竟然能夠先知先覺,開始觸碰到我的計劃邊緣。極淵計劃之后,我原本的安排被你們打破,秘黨的人工智能竟然攻破了輝夜姬,這真是出乎我的預料。”
“多年來,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將橘政宗與王將這兩個身份隔離開來,”赫爾佐格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狡黠,“橘政宗的謊言會被王將從側面證實,而反過來,橘政宗也會證實王將的言論。沒有人會瘋狂到懷疑,這兩個組織的最高領袖,竟然是同一個人。”
“然而,有些隱藏在輝夜姬系統中的痕跡,卻無法被徹底抹去。”赫爾佐格深深地嘆了口氣,“那時,我就意識到,橘政宗這個身份,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他的語氣中充滿了遺憾,仿佛在緬懷一個即將逝去的自我。“可惜啊,我原本計劃著為橘政宗安排一場更為華麗的謝幕,這一切,卻被你們秘黨徹底毀掉了。”
赫爾佐格的神情如同變幻莫測的天氣,時而自信滿滿,時而充滿怨毒。在狂妄與悲愁之間,他仿佛在進行著一場內心的較量。
路明非看著這一切,心中不禁產生了一絲疑惑,他開始懷疑,赫爾佐格的內心是否已經徹底崩潰,陷入了瘋狂的邊緣。
赫爾佐格緩緩伸出握槍的手,用冰冷的槍管輕輕觸碰陳墨瞳蒼白如雪的臉龐,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陰冷,“你們的突然襲擊,確實打亂了我的所有部署。我不得不冒險,以大家長的身份召喚繪梨衣,但不知為何,竟然失敗了。”
路明非聽到這里,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赫爾佐格,這個狡猾至極的對手,一直利用著某種分身,如同幽靈一般在不同的舞臺上穿梭。
然而,這分身與本體之間,并非實時共享信息。
繪梨衣在殺死橘政宗后,便被零與蘇茜迅速救走,以她們的經驗,現場絕不可能留下活口。
那么,赫爾佐格是如何操縱分身,又如何保持對全局的掌控?
現在眼前這個是真人么?
“當時我一籌莫展,計劃執行了那么多年,卻終究要功虧一簣么?我不甘心。”
“就在我迷茫的時候,有人把這個女孩送到了我的面前。”他用槍管挑起陳墨瞳一縷濕潤的長發,那長發在雨幕中閃爍著暗紅的光澤。
“看見她的一瞬間,我就明白了。”赫爾佐格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狂熱,“路明非,你看她的頭發,看她的容貌,你從未懷疑過她與繪梨衣之間的聯系嗎?”
“那位存在,先是送給我黃金圣漿,當我陷入困境時,又將這個女孩送到我面前。”赫爾佐格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敬畏,“真是令人敬佩啊,我想,即使是那位偉大存在,付出如此多,一定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為了我的成神之路,他付出了這么多,那么,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或者說——從幾十年前開始,邦達列夫也是你送到我身邊的?”赫爾佐格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
赫爾佐格發出了一連串低沉的笑聲,“嘶嘶哈哈哈!還是,你就是邦達列夫本人?”
王將一連串話語喃喃說出,笑聲中充滿了瘋狂與不可預測。
這下路明非確認了,他看來真的是在背后那操盤之人的壓力下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