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對繪梨衣認的這位姐姐又有了全新的認識。
這種時候居然還帶著繪梨衣跳橡皮筋,一般的神經病絕對干不出這個事。
還有那個一直冷著臉的女孩,怎么連櫻也湊起了熱鬧?
矢吹櫻看見少主終于回來了終于松了口氣,看來自己可以活下來了。
她走到源稚生身邊,注意到源稚生西裝內襯衫上的血跡,還能看見雜亂的繃帶纏繞痕跡,一看就是出自烏鴉或者夜叉的手筆,不由擔憂的望著他。
源稚生微微搖頭示意沒事,他向著眾人開口,
“諸位,很抱歉將你們卷入到這次事件之中,這件事應該是...針對我的陰謀。”源稚生向著眾人鞠躬,他身后櫻與夜叉烏鴉站成一排,一起隨著他行禮。
卡塞爾天團都沒說什么,既然剛才都是路明非指揮了,這會兒就該由他說話。
“好在沒人受傷,要不然你可真的是萬死莫辭了。”路明非冷笑了一聲,“至于賠償問題,我們稍后再議。現在,我們得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我認為,既然信號中斷,夜晚四處亂闖風險極大,我們不如就地布防,先安穩度過這一夜。”他提議道,目光掃過眾人。
卡塞爾諸人都舉起了手,繪梨衣左右看看,見姐姐舉手,也乖巧地舉起了自己的小手,與夏彌的手緊緊貼在一起。
“好,全票通過!”路明非一錘定音,沒有管源稚生幾人的臭臉,在路隊長的銀威之下區區日本人沒有發言權。
“接下來清點一下武器,我先說,我有刀。”路明非舉起了手,斬魄刀撕破黑暗突兀的出現在他手里。
零舉了舉自己的匕首沒說話。
蘇茜揚了揚手中的復合弓,楚子航也將村雨亮了相。
陳墨瞳頭一歪,義正言辭,“我什么都沒有!”
“好漢子!如此理直氣壯,不愧是你!”
路明非目光轉向小師妹,
夏彌眨眨眼,“我有你!”
......
也是,小母龍已經有了最強的人間兵器了鴨!
路明非自動忽略了傻乎乎的繪梨衣和柔柔弱弱的小暮,總結道,“整體戰力還行,就是缺乏遠程火力,除了師姐的弓其他什么都沒有。”
他把目光轉向源稚生幾人。
烏鴉見狀,心知自己這些本地人如果再不出力,恐怕就要被邊緣化了,于是趕緊說道,“我們車上還有一些火力,我這就去拿。”說著,他一把拽過了還在怒視著路明非的夜叉,兩人一起下了樓。
“路君,關于繪梨衣的事,我有個問題想要單獨詢問一下你。”源稚生見烏鴉與夜叉已經下樓,此刻只有櫻守在身邊。
路明非不置可否,拉著夏彌的手,夏彌則拉著繪梨衣,三人隨源稚生站到了走廊的另一頭。
“繪梨衣的身體狀況想必你們也了解了,再做隱瞞也沒有意義。她身體內的龍血強度非常高...所以不是我們想把她關在家里,是離開了救生艙她撐不住多久。她今天動用了言靈,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會造成身體的急劇惡化。可她現在還很健康,所以你們是用什么辦法做到的,請將方法告訴我,這對我很重要!拜托了!”源稚生深深鞠躬,上身幾乎與地面平行。
繪梨衣不解地看著他,清澈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許困惑,她輕輕拉著夏彌的衣角,似乎想詢問著什么。
櫻站在遠處,驚訝地捂住了嘴巴,她從未想過,骨子里帶著驕傲的少主,居然會向別人如此謙卑地低頭。
又來了,路明非心里暗暗想到,日本人總是這樣,仿佛有了禮貌一切事情就是理所當然般,將禮貌當作一切事情的通行證。犯了錯大聲道歉就可以得到原諒,想要什么東西認真懇求別人就應當施舍。
不過這個問題倒是沒什么不能說的。
路明非與夏彌對視一眼,緩緩開口,“這個倒用不著瞞你,你看她脖子上的項鏈。”
源稚生順著他的目光,這才發現繪梨衣脖子上的那栩栩如生的...蛤蟆項鏈。
“這個是我在那索什么比拍賣會上以高價競得的珍寶!”
“索斯比!”夏彌愉快的作了補充。
“對,就是索斯比,可不要小看這個項鏈啊,據拍賣會的調查,這個項鏈可能直接出自于某位初代種之手!蘊含著煉金術的極致奧秘,我可費了好大的勁才弄回來的。”路明非盡量說得輕描淡寫。
“里面封印了一只‘倀鬼’,可以不斷的吸收身體里逸散的龍血,我們覺得很合適,就給繪梨衣買咯,你不用太感激我們的。”路明非瘋狂的暗示,你這家伙最好識趣點,多多感激我們。
“是鴨是鴨,價值連城的無價之寶鴨!”夏彌認真的捧哏,心里暗暗盤算這個項鏈到底花了多少。
血反正是自己的,人力成本就不算成本了。
一把芹菜,算1塊吧,掉進去幾瓣蒜頭,算五毛。
牛蛙一只...這個算5塊吧。
還有什么呢,啊對了,還有電飯鍋一個,算100!
合計成本106塊5毛整!好大的成本!
源稚生聞言先是驚嘆此物之珍貴,再就是羞愧難當了。
可以看出身路明非與夏彌兩人是真的對繪梨衣非常好,如此珍貴的寶物說送就送,這讓他無所適從。
他深深鞠躬,再次感謝兩人的深情厚意。
路明非與夏彌對視一眼,眼神交流發動。
【這個家伙怎么如此不識趣?】
【是鴨是鴨,不識趣!也不說點表示!】
【要不要再暗示暗示?】
【算了算了,畢竟是繪梨衣家里人,讓他把旅游費用付一下就算了!】
兩人瘋狂的眨眼,電光火石之間就商量好了對策。
大計已定,路明非估計源稚生應該屬于那種腦筋轉不過彎的日本人,干脆不跟他彎彎繞了。
“我們呢,是很喜歡繪梨衣的,所以報酬什么的就不用談了,你真的別給。”路明非看著源稚生的眼睛誠懇開口。
“但是呢,你源少爺這么大的產業,黑道少主,至尊皇帝!不給點東西肯定沒面子的!”夏彌緊接著補充。
“是啊,怎么才能不讓源少爺失了面子呢?”路明非抓著頭苦想,很為難的說道。
源稚生給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相聲頭差點沒給繞暈,到這時才算聽明白一點。
嘴角難得的露出一絲笑意,“兩位的意思我已經知曉,既然這樣,那...”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夏彌打斷,“報酬?什么報酬?我們不要!”
“對啊,師妹!我們怎么能讓源少爺太過破費呢?這不合適!”路明非點點頭接著說,圖窮匕見!
“不如源少爺就把我們的旅游費用付一下就好了,就當盡盡地主之誼吧!”
源稚生聞言一愣,看著路明非詫異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們...還準備接著旅游?”
路明非不太理解源稚生的疑惑,“是啊,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么?”
自己這群人不就是為了旅游才來的么?好不容易在這集合,溫泉都沒泡呢就碰到這一攤子爛事,不玩過癮怎么可能走。
源稚生同樣也理解不了這群人的腦回路,都遇到這種事了,一點都不害怕,不想著離開還要接著旅游?
“既然如此,請諸位放心,一切費用都將由日本分部承擔。”
“日本分部?”路明非對這個名詞有些好奇。
“你不知道?”源稚生揚眉。
“我為什么要知道?”
源稚生對他淺薄的知識有些無奈,解釋后路明非才恍然大悟。
卡塞爾居然在日本還有分部?
“那是不是,你們都要聽我指揮?”路明非突然想到了好事。
“為什么?”
“因為我是S級啊,秘黨的明日之星!你懂這個詞的含金量么?”
“抱歉了,日本是獨立于秘黨之外的分部,擁有全部的自治權,我們與本部的關系更像是,”源稚生斟酌了一下用詞,“平等的合作關系。”
路明非心中掠過一絲失落,原本還想著能借此機會威風一把,看來昂熱校長的黑手也有夠不到的地方。
此時烏鴉與夜叉已經抱了一個箱子上來,開始分發武器。
路明非揮手拒絕,“我就不要了。”
他射擊課一直都是滿分,被老師盛贊為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可槍械對他來說意義真的不大,大部分時間用槍只是在浪費時間。
“唔——我要一把吧。”夏彌接過一把步槍,順手拉住了繪梨衣的小手。小丫頭好奇地想要摸摸這冰冷的鋼鐵,感受一下它的重量和溫度。
“這個危險,不能玩!”
陳墨瞳遞了把手槍給小暮。
小暮卻連連后退,擺手拒絕,臉上滿是懼色,“我……我真的不會用……”
陳墨瞳用鼻子里發出了意義不明的聲音,像是嗯了一聲,又像是不屑的嘲諷,轉過頭不再多說什么。
幾個男人又湊在了一起,在走廊的另一邊吞云吐霧。
路明非拒絕了源稚生被血水打濕的七星,掏出細雪茄散了一圈。
楚子航突然開口,“你們出來旅游,也帶著這么多武器?”
烏鴉尷尬的笑,“職業需要,職業需要!”
“噤聲!”路明非突然低聲喝道,揮手打斷了烏鴉的話語。他的聽覺異常敏銳,比常人更能捕捉到細微的聲音。
源稚生稍晚才察覺到遠處汽車發動機的聲音,他詫異地望了路明非一眼。
在視線無法穿透的黑暗角落,小鎮的邊緣,一輛輛廂式貨車靜靜地停在路邊。
穿著全套防護服的人從車上下來,打開了貨箱的門。貨箱里,鐵鏈和鉤鎖緊緊掛住了一個個畸形的怪物。這些怪物似乎已經失去了神志,高度龍化的異變在它們身上留下了不同的痕跡。
“小山博士,我們就這樣把這些...放掉?”男人的聲音滿是不甘和疑惑。
被稱作小山博士的人隱藏在全套的防護服里,聲音透過面罩有些混沌不清,“這是將軍的命令,你想死別拉著我!”
廂式貨車的大燈在夜幕中像是利劍一般穿透黑暗,照亮了小山博士藏在面罩后的臉。燈光讓他感到有些不適,這會讓他想起那位“將軍”的目光。
在那雙眼睛之下,自己的所有秘密都無處遁形。他知道,如果不完美地執行“將軍”的命令,自己的下場不會比這一車人不人、鬼不鬼的貨物好到哪里去。
與那位相比,自己迷兼孕婦,偷賣器官的小小罪惡簡直就拿不上臺面。
他狠狠地晃了晃腦袋,試圖將那些雜亂的思緒甩出腦海。
對著手下開口,“發射信息素吧。”
他們的視線可以遠遠地望見小鎮中心旅店那柔和而溫馨的燈光。
手下從副駕駛上拿出一把狙擊槍,雖然不熟練,但還是盡量鎮定地擺弄了幾下,小心翼翼地往彈匣里裝填了一發特殊的子彈。
他知道這發子彈的威力有多恐怖,手不禁顫抖著舉起槍,瞄準了遠處的燈光。
“別抖了!你想把我們一起害死么?”小山博士嚴厲地罵道。
遠處旅店的燈火突然全部熄滅,看來目標已經察覺到了危險將至。
小山博士無所謂的想著,都是徒勞的抵抗。
“發射吧。”
狙擊槍發射的聲響在寂靜的夜幕中回蕩,這發子彈并非為了傷人,而是為了給貨箱里的怪物作出指引,就像一個明確的道標。
貨箱內原本像是陷入沉睡的怪物們,突然全部睜開了眼睛。黑暗中,一雙雙猙獰的黃金眼瞳同時亮起,閃爍著殘忍而貪婪的光芒。它們瘋狂地扭動著被鎖鏈捆住的軀體,力道之大讓整個車廂都在劇烈搖晃。
小山博士帶著手下遠遠地退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盡管是他親手制造了這些怪物,但此刻他仍然感到害怕。作惡者懼怕著更大的惡,這是日本混血種的生存本能。
他將對講機湊到嘴邊,顫抖著下達了命令,“開始吧!”
機關被觸發,所有的鎖鏈同時松開。
這些怪物早已饑腸轆轆,對鮮血、殺戮和活著的生靈的嫉妒與渴望讓他們本就不多的理智徹底崩潰,陷入了瘋狂的深淵。
涎水從他們猙獰的嘴角滴落,感知到枷鎖松開的一瞬間,怪物們嘶吼著,猶如掙脫了牢籠的野獸,瘋狂地沖出廂式貨車,向著黑暗中的目標發起了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