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啦！”
張三邁進中院便看到了水龍頭底下放著水的楊慧如，“對，我本以為今天夠早了！沒想到你比我還早一些呢......”
“我們單位下午開了個會，不到五點鐘就下班了！”
“我來......”張三見水已經放好了便朝著楊慧如說了一聲走了過去，搶著把水提了起來，“慧琴呢，我剛在外頭路過供銷社沒見到她人......”
“跟她們單位的一個女同志上百貨大樓買東西去了！”跟在張三身后的楊慧如笑道，“一桶水而已，又不是提不了！”
“這家里的家務事基本都被你攬過去了，能幫你減輕一點算一點......”
提著水進了屋，張三把水往水缸里頭倒了下去見水缸已經滿了便回頭朝著楊慧如問道，“晚上準備吃什么呀，要不我來吧！”
“不用！”
楊慧如擺了擺手走到了爐子邊上，“今晚咱們吃面條，慧琴說想吃點辣的！”
“得，這玩意還得你來......”
“你上門房瞅過了沒有！”楊慧如回頭看著張三說道，“今天那地面已經把紅磚撬出來了，過兩天那地面就能做了......”
張三點了點頭，一提起那地面就想起了之前買的那塊金磚了。自己雖然想著把那些金磚都給拿下，可是那黃小亞到現在還沒來什么消息......
“我過去看看！”
張三把手上的手套摘下放到了門后的柜子上面，掀開門簾子便往外面走了出去。
傍晚的四合院最熱鬧的時候，放學的孩子、下班的大人，做飯的聲音、玩鬧的嬉聲在院里來回響起......
過了年，這白天也長了點了，但也長不了多少。現在也就五點鐘過三四個字，但也要開始慢慢步入黑暗之際了！
“喲，張三......”
張三剛推開門房的木門，身后便傳來了三大爺的聲音，“三大爺，才回來呀？”
“放學后開了個會！”三大爺手里拿著一個布包跟在張三身后邁進了門房，“這主體做的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張三推開了房門便看到了里頭堆放著一堆撬出來的地板紅磚，因為墻面上半部分已經刮了大白倒也沒那么昏暗，至少也能看清楚屋里的情況。
“接下來該鋪地面了吧！”
“還沒決定呢！”張三搖了搖頭，“準備先把吊頂裝了再說吧，還有這前后兩扇窗戶......”
“這是啥？”
三大爺指著屋里的角落放著的防盜窗網，“咋看起來像是個罩子一樣？”
“防盜網，到時候這后墻的窗戶外頭裝上這玩意......罩住窗戶可以防小偷也能擺放一些花盆啥的玩意......”張三抱著胳膊看著地板下面的硬土地面，“三大爺，咱們這院里的地面之前都是三合土的？”
“可不是！”
三大爺沖著那防盜網嘖嘖了幾聲，“就一個罩子還用上鐵......”
“要我說呀，這地面壓根不用鋪啥子紅磚，這三合土的地面就夠平夠硬了......你看看這都多少年月了，還這么平這么硬實！你這屋子裝修完事，估計這花費可不少呀......”
“沒多少！”張三搖了搖頭，“你看看這屋頂這墻面都還好好的，也就內部重新裝修了一遍而已！還有就是自己零零碎碎添的東西......”
“還是你舍得！”
“房子嘛，一輩子才弄幾次房子......”
“三大爺、張哥！”
張三見劉向國出現在了門外便笑道，“下班啦！”
“誒，三大爺！明兒海子邊上有活兒，去不去？”
“去呀，咋能不去......”
三人在門房里頭嘮了會閑話，沒一會兒這天色便漸漸黑了下去，幾人便出了門房各自回家去！
“以為你還沒回來呢，上外頭買啥去了？”
楊慧琴見張三掀開了門簾子走了進來便笑道，“我上百貨大樓看了下縫紉機，明天咱們上那邊買去......家里沒個縫紉機也不方便！”
“雜醬面好了，吃飯吧！”楊慧如端著碗筷過來，“一百三十多也算還好，工業券夠不夠？”
“夠了，上周媽拿了一些給我呢！”
“明天我有事兒，得回鄉下一趟還得上外頭找黃大牙......”張三上爐子邊上幫忙端起幾碗面條，“要不明天傍晚再去買吧，或者讓人家幫忙送回來！”
“沒事兒，明天爸會過來！到時候我們去就行了......真香呀！”
楊慧琴迫不及待地添上了雜醬拌了一下就吃了一口，“明天回鄉下干啥？”
“讓張大彪弄點石頭鋪院子唄，還有把那些紅磚送他......再去找找黃小亞問問那金磚的事兒！”
“柱子，剛回呀......”
楊慧琴朝著張三點了點頭，聽到屋外傳來了一大媽跟傻柱打招呼的聲音便一臉興奮壓著聲音道，“你們猜，我剛剛看到誰了！”
“誰呀？”楊慧如把拌好的雜醬面放到了端著面湯過來的張三面前，“就放了點肉末跟紫菜......”
“挺豐盛了，面湯香......”
“許大茂！”
張三聞到鍋里那面湯發出的清香味，聽到楊慧琴這話便笑道“中午還請我吃飯呢，在廠里頭碰到我了！”
“倒是好長時間沒碰上他了......”楊慧如邊拌著面湯邊問道，“碰上他，怎么了？”
“你猜，他跟誰待在一塊？”
果然，那瓜還是許大茂給開了......
“秦京茹，就秦姐她那堂妹......”楊慧琴興奮地說道“兩人......嘿嘿，許大茂果然真的跟上次開會說的那樣！外頭可亂著呢，原先我還不信......”
“剛剛在百貨大樓碰上他陪著秦京茹買衣服呢，這下流胚子......聽他們說他擱鄉下放電影的時候還有姘頭呢！”
“你以后可不能跟他走太近！”楊慧琴臉色瞬間一板，“都有媳婦的人了，還上外頭沾花惹草！”
張三撇了撇嘴，“我外頭的花花草草比他還多呢！”
“哼！”
“中午他在廠里碰上我了，還請我吃了個飯......好像說今晚得上清水公社那邊放電影來著，怎么還在城里？”張三搖了搖頭，“之前不就跟你說過了么，他這種人遠著點好！”
“那我就不知道了！”楊慧琴倒是想起了去年有一段時間，許大茂還給家里送了東西，但是張三過后卻有些對他愛答不理的樣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在外頭亂來了？”
“我哪知道，人家逛窯子又不帶上我！”張三塞了一口面條進嘴，一邊吃著一邊說道，“不過這事兒可別往外說，這傻柱、許大茂跟劉光天......呼，玩兒三國呢！”
“這事兒可輪不到我說，嘿嘿......”
明明中午一塊吃飯的時候許大茂還說下午三四點就得帶上設備做客車上外頭放電影去呢，還是去偏西邊一點的公社，吐槽這是份苦差事呢！
怎么突然就帶著秦京茹逛超市去了，還偏偏被楊慧琴給碰上了？
而楊慧琴她們供銷社那些姐們的嘴巴可不是蓋的，若是不熟悉的人可能人家供銷社店員都一副冷漠的樣子。畢竟現在的人能沾點便宜就盡量多占點，幾滴醬油都能張嘴讓人家把漏斗再滴一滴別太早往回收......
所以相對來說，不是要好的人基本都是擺著臉子給顧客看的，誰也沒那個心思整天因為幾滴醬油幾粒芝麻跟人叨叨半天！
但是對上要好的人呀，那簡直就是情報站......
估計這把許大茂要玄了，原劇里面那是離婚了秦京茹才正式登場，后面還差點被許大茂給飛了。借著假懷孕才算小三上位，但是現在不說許大茂還沒離婚。
人家現在還只是個放映員，還沒賣了媳婦一家上位呢！
“嗐，婁曉娥雖說出身差了點，但為人也不錯......”
楊慧如搖了搖頭，看著楊慧琴那肚子笑道，“應該是倆人結婚了這么些年還沒懷上的原因吧！”
“咋能這么說呢，我倆結婚好幾年不也沒有懷上......”
“這上外頭搞對象又不關有沒有孩子的事兒！”張三笑道，“我估計呀，這許大茂就是向領導看齊而已......他們那頂頭上司，軋鋼廠后勤部主任就跟傻柱他們食堂一個女同事搞上了！”
“他那科長，就是上次找我打茶幾......外頭也有！”
褲襠那點事兒多了去了。雖說現在整個大環境對于這種事兒是禁得很嚴的，但是窮人乍富，大多數根子還是苦哈哈出身的人，想要被污染那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后來人不過占了網絡信息大爆炸的后天優勢罷了，知道某些利害的點！
但皇帝死在女人肚皮上，皇帝跟哪個妃子談起了戀愛的事兒都有人信。
“我聽說，對門那易忠海的表外甥跟傻柱他們食堂一女的......”
“就那人！”張三看著楊慧琴笑道，“仗著自己比那主任年輕好看嘛，想走那女人的路子靠上那主任......”
楊慧如驚訝中帶著不解，“嗯？什么意思？”
“這意思還不夠明顯呀......”楊慧琴抿著嘴笑道，“就是那葉云宇想著勾搭上傻柱他們食堂那女同志，然后跟那女同志吹吹枕邊風，靠著她去傍上那女的姘頭！”
“那女的應該是沒辦法才私底下給人做小的，但是易忠海那表外甥看起來長得倒不錯！”
楊慧如驚訝道，“咋可能！”
“咋不可能！”張三笑道，“也就是被人私底下看到了，捅到那后勤主任那兒去了！不然的話還真的有可能得逞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到最后一步......”
“啥最后一步？”
“你傻呀你！”楊慧琴見楊慧如有些懵的樣子就樂了起來，用肘子挑了挑她的胳膊，“不就那點事兒！”
“啊！噢......”
“反正聽許大茂說，易忠海那表外甥很厲害......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又重新搭上線了！”張三吃了口面條，“搞心計倒是有一套！”
楊慧琴一臉嫌棄道，“不能夠吧！有人想勾搭自己的姘頭，還能眼睜睜地放過人家？”
“確實是放過了，傳的有鼻子有眼的......”張三笑道，“上外頭看電影被人看到的，隔天就被調到哪個下屬單位去了，好像不到一個月就回來了！”
“許大茂說他們那后勤主任的姘頭跟易忠海他那表外甥好像沒事人一樣，估計是出來表表清白吧！管他的，跟那易忠海一樣不是什么好鳥！”
楊慧琴皺著鼻子惡心道，“剛來咱們院不久就想要跟于莉......害得易忠海沒臉被他找了關系進了廠，轉頭又找人家主任的姘頭去了！這什么人來的......”
“鄉下人嘛，沒看過城里的女人！”張三都快忘記易忠海那表外甥長啥樣子，“于莉長的也還行，人家不僅看上于莉！當初沒準對你還有心思呢！”
“呸呸呸，惡心人是不！”
正被人念叨著的葉云宇此時倒也沒有打什么噴嚏，正陪著跟楊慧琴相過親的李默正在軋鋼廠一間食堂里頭吃著飯呢！
“要我說，你這工作除了累點，倒還是挺不錯的......”李默啃著窩頭就著白菜，“一個月四十斤的定量不說，轉正以后工資最少都得有個將近四十塊錢吧！”
“不像我，一個月十五塊錢！還得慢慢熬到轉正呢......”
“累人呀！”葉云宇拿著窩頭沾著大白菜的湯汁，“我們主任說的是，表現好半年給轉正！這還有兩三個月呢，三班倒還高強度......這定量多，消耗也大呀！”
“要不是上周......嗐，也不至于只請你啃窩頭吃白菜了！”
李默擺了擺手，“咱哥倆誰跟誰呢！”
“我們部門十號發工資，本來想今天晚上請你上外頭搓一頓的......嗐，誰知道昨晚輸了十二塊多！”
葉云宇聽到這話有些厭惡地瞥了眼李默，但轉而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工資是五號發的，現在還剩點錢吃飯！等周一找我表姑丈借點......”
“沒事兒沒事兒！”李默打斷了葉云宇的話，壓著聲音笑道“待會我上我一哥們家里走一趟，找他借幾塊錢就是了！”
“我就不信咱們哥倆點子還這么背......”
葉云宇想到這幾個月工資雖然只有十八塊錢，大魚大肉沒那條件但是也足夠自己一個人吃好喝好過好了，但奈何從過年放假的時候跟著李默兩人上外頭耍了幾次錢就窘迫下去了！
來來回回有輸有贏倒是差不多，但一旦贏了錢兩人就大吃大喝還上外頭找半掩門......
這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渾身上下就剩下準備接下來這段時間吃飯的六七塊錢而已了。
“今晚我就不跟你去了，我這身上的錢就只夠吃飯了......”雖然李默這人有用，但是自己在他身上已經花了不少的功夫，卻始終沒有看到療效！
“咱倆誰跟誰呀，嗐......放心吧！”李默朝著邊上看了看便壓著聲音道，“今晚跟著我去就對了，哥們可不會眼睜睜地看你吃不上飯！”
葉云宇皺著眉頭看著李默有些神秘兮兮的樣子便問道，“有啥好事？”
“晚上有一哥們帶一傻帽兒，咱們跟著過去分點兒......”李默咬了口窩頭，“重點不是搞那傻帽兒的錢，而是跟那傻帽兒還有他帶來的人打好關系！”
“啥來頭？”
“有這個！”李默拇指跟食指搓了搓，“不止這個，我那哥們說好像是大院的......就算不是大院的，家里也有咱們廠子里頭的關系！”
葉云宇聽到大院的就動心了，敢情這些日子在李默身上費的功夫突然就要看到回報了，“真的假的？”
“要不然哥們借錢都得去耍！”李默搖了搖頭，“我跟你不一樣，我沒錢耍，對耍錢也沒多大的癮......我去耍錢不過就是認識多幾個混街面的人！”
“人家來錢快，散錢也快！耍錢不過是樂呵樂呵罷了，咱們也得跟他們一樣......”
李默不知道葉云宇裝作沉迷耍錢的樣子是故意作給自己看的，但是葉云宇也壓根不知道自己確實沉迷于耍錢那種興奮的愉悅感之中而不自知。
“嗐，這不是管不住自己的手么......”葉云宇把手里的窩頭往嘴里一塞，“今晚上哪兒耍去，要是順路的話我上我表姑丈家里借點！”
“帽兒胡同那邊......”李默擺了擺手，“哥們說不用你擔心，你就甭擔心！待會我上我哥們那借幾塊錢，夠咱倆今晚的本了......”
葉云宇點了點頭，看到飯盒里頭的白菜就有些怨氣，“那成吧！上個星期要是最后一把死扛，咱哥倆也不至于吃這玩意......”
“嗐，點兒背！”
李默跟著嘆氣道，“昨晚耍到十點多我都贏了九塊多了，想著湊個整......誰知道最后輸回去了還倒貼了十二塊！娘的......以后咱們可得見好就收了......”
葉云宇跟著李默嘮著耍錢的事兒，背地里卻在盤算著怎么要不要把壓箱底的那點錢拿出來今晚送出去......
狡兔三窟，李懷德現在還沒正式靠上去，但若是真的能結識到大院子弟的話。他李懷德算什么呢？
“不吃了，我上我表姑丈那兒借點錢！咱們還是在老地方碰面......”
李默朝著葉云宇道，“嗐，真用不著......”
“這窩頭啃著憋屈！”葉云宇站了起來，“還是老地方，我先回宿舍拿點票上外頭買點東西......”
“成吧！”李默搖了搖頭，“今晚咱們去吃大戶去的，用不著帶多大的本錢......”
“沒事兒，要想發財就得舍得下本錢！”
“成，那待會我也找我哥們多借幾塊錢......”
葉云宇點了點頭，轉身朝著食堂外面走去那臉色就露出了不屑地笑容。可也沒看到身后低著頭對著窩頭啃的李默臉上同樣也是一副不屑地樣子，只不過兩人的表情像是有些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