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要上班,這晚上還得過去學習......”
楊慧琴給張三碗里夾了塊鴨肉,“就這人家還不罵你剝削啊,一天除了做事還是做事!”
“有錢拿的!”張三扒了一大口米飯,隨便嚼了幾下就咽了下去,喉嚨發出輕微的吞咽聲,“帶回家做也沒關系,不過在那邊的話,這房間的規劃問題也可以討論一下,各種材料的單價以及數據方面也有一些資料方便查詢!”
“他們現在剛上手,還得多積累一些經驗!再說了,還有錢拿誰不要啊?”
“天越來越冷了......”楊慧琴喝了口湯后,看著狼吞虎咽的張三,“以后有什么活兒就帶回家做吧,這晚上吃完飯還得過去。雖說也不遠,但晚上八九點才回來......”
“嗯!”
張三點了點頭,“也就這幾天了,原先打算這個星期開始晚上就別讓他們過去了!昨天許大茂見中院你那房子在裝修,也想把他家里也收拾一下......”
“再加上他那領導家里......對了,許大茂今天過來找過我沒有?”
“倒是沒看到!”楊慧琴給夾了一筷子胡蘿卜絲,“他家怎么也要裝修呀?”
“我自己來就行了!”張三把碗放到了桌上,端起那盛著胡蘿卜的盤子把里頭的胡蘿卜扒進了碗里,“緊跟隨著領導的腳步,知道不?反正他有錢,他跟他那領導這兩單活兒掙的就夠你那屋子的材料跟工錢了......”
“多少錢呀?”
“不到二百塊錢吧!”
“啥!”楊慧琴一臉震驚,低聲道“二百塊錢,你那活兒有那么好掙么?”
“不到,一百六七的樣子吧!許大茂那報價還沒算好,到時候跟他說這事兒的時候還得當著他的面降一點!別人的不好掙,但許大茂跟他那領導的活兒就必須好掙......”張三看著楊慧琴笑道,“別一驚一乍的,看人下菜而已!”
“我還以為......那別人的呢?你一單子生意能掙多少呀?”
“按平方算,刨除材料、工錢以及其他的開支......一平方差不多有個六七角錢吧!”
楊慧琴把自己的碗筷跟盤子收到了一邊把桌上的兩個菜往張三面前挪了挪,“一個月應該做不好兩套房子吧?”
“兩套?”張三搖了搖頭,“原先街道安排兩個師傅跟我學著,還有章師傅帶著三大爺、劉向國跟趙志強三人,最近來了個小弟幫工......現在分成三組,一組一個月差不多能完成三到四個活兒!”
“這么多......那一個月不得做個十幾套?幾百塊錢......”
“沒那么多!”張三搖了搖頭,“有時候時間需要錯開,有時候人手要集中!上個月就做好了五套,不過這個月到現在差不多快十套了......有很多事情都是上個月就開始干的!”
“這個月過完,街道那兩個師傅就要走人了......接下來到月底應該還能干完三套吧!”
楊慧琴默默換算了一下,“那怎么許大茂他們的,你能掙那么多?他家那房子也不過四五十平吧......”
“過兩天你就知道了!”張三把桌上的蔥花煎蛋也給掃到了碗里頭,一邊吃著一邊道“要是鄉下來人的話,你讓他們把那木樁子給卸到門口就行了......”
“來人叫張大彪,昨晚不是讓你把我那些穿不上的衣服收拾出來嘛!到時候他會送一只鴨跟一些雞蛋、大米過來,完事把中院那些紅磚跟衣服都送給他!”
“先問他多少錢,去我桌上那盒子里頭拿給他......”
楊慧琴點了點頭,“我給就行了,我有錢!”
“中院那房子跟我爸那兒,差不多要花多少錢呀?用不用我拿......好好好,不問不問!”
張三瞥了眼楊慧琴就搖了搖頭,看著鍋里還有一點大米飯,桌上還有幾塊鴨肉便索性把大米飯跟鴨肉還有油都給扒拉到了碗里去......
“我怕你花錢嘛,我爸昨天來的時候還問這事兒呢......”楊慧琴見張三有些不高興的樣子,忙道“說鋪瓷磚地面很貴的,他還要拿錢給我!”
“我自個心里有數,別管那么多......你爸要問就說不知道就是了!”張三忽然想到楊慧琴以前找的那八嬸,“現在八嬸那邊能不能弄到一些雞蛋,肉票啥的?”
“不清楚,我明天問問......怎么了?”
“那邊公社最近不讓人趕集,東西不好買了......昨天我特地找了那邊的民兵隊長,原本還想著看看有什么突破口沒有!但好像年底之前,沒戲......”
楊慧琴見張三說的也不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兒,“還要買雞蛋跟肉票么?我明天問問她......”
“嗯!先問問......”
“張三在家沒有,張三......”
“在呢!”聽到外頭許大茂的聲音,張三端著碗站了起來朝著門邊走去,門外沒看到許大茂的身影倒是看到他那自行車的后輪,“大茂哥!”
“來了......”
許大茂提著一個大布袋子,一手抓著一只大公雞。張三忙走到門邊把門插給拉開了,“喲,還真有呀!”
“那怎么能沒有,還在吃飯呀!”許大茂走進門房,見楊慧琴站在門邊便走了過去把那袋子遞了過去,“拿著,老鄉送的一些干菜、干果!里頭還有一條臘肉......雞放雞圈吧!”
“成,謝謝茂哥了!”張三把碗里的飯給扒拉進了嘴里,隨后把碗筷放到了門外的水缸邊上,“進屋坐!”
“你早上找你小娥姐去了沒有?”許大茂拍了拍手朝著屋里走去,“下午回來的時候沒碰到她人,我那房子量了沒有?”
張三見爐子上的水壺開了,便提著水壺進了屋“量了,早上擱你家里跟曉娥姐聊了老半天呢!這些多少錢?”
“咱倆說什么錢不錢的!”許大茂忙擺了擺手,“拿去吃就是了,你大茂哥不缺這點......”
“那怎么行!”楊慧琴打開袋子把里頭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這么大的一條臘肉,還有一只大公雞呢!這都好幾塊錢了......”
許大茂忙道,“拿著吃就是了,咱們可不興談錢!”
“哈哈哈,那謝大茂哥了!”張三拿起茶葉放在茶碗里頭,“方案也差不多了,我正打算待會把造價給你算出來呢!不過,有個事兒我還是得征求你的意見......”
“噢,啥事兒呀?”
張三指著茶幾上面的茶盤道,隨后比劃了起來,“之前金科長那屋子不是有個茶幾么,那茶幾你可能不清楚......就是一整塊大木頭打成一個茶幾,跟一張圓桌差不多大......中間是茶盤,可以喝茶!”
“吃飯也可以擱茶幾上面吃,我讓人拉了倆大塊木頭過來!原先打算金科長要是不要的話,就中院跟我這兒一邊一塊......”
“要!”
張三話還沒說完,許大茂就出聲打斷了他的話兒,便從口袋里頭拿錢出來,“金科長定下了,你可以安排了!三百一十八是不?”
“嗐,還什么八不八的,三百一十湊個整就是了......”
“局氣!”
楊慧琴拿出那臘肉剛放在櫥柜里頭,聽到張三跟許大茂的對話就有些驚訝地看了眼張三,見他正在泡著茶而許大茂正掏出兩大疊鈔票放在茶幾上面點了起來便朝著屋外走了出去......
“來!”
張三泡好茶給許大茂端過去一杯,許大茂就拿著一沓大黑拾放在張三面前,“這里一百五十,你點一下!都是十塊的......這里一百六十,都是五塊的......”
“那成!親兄弟明算賬......”張三接過兩沓鈔票就各自點算了起來,“剛好!三百一十塊錢整......”
許大茂剛要端茶,覺得太燙了就重新放了下去,“三兒,我那房子差不多要花多少錢呀?”
張三把兩沓錢放在桌上,看著許大茂想了想,“我的意思是,你那臥室雖然小了點!但我不建議你跟金科長那樣在客廳還擺上一張床......所以你那臥室復雜了點,周邊呢是衣柜、梳妝臺啥的......唉,圖紙不在我這兒!”
“反正屋里兩張床,你跟曉娥姐睡大床!對面打個小床將來給孩子睡,要是將來生多了......咱們再在客廳裝個母子床就是了......”
許大茂聽到張三說打兩張床還納悶了一下,可聽到張三連孩子的床都準備上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訴說。有點郁悶,也有點期待......
“客廳要大氣,你看我這門房其實能隔開的!就是地方太小了,隔開不夠大氣......所以客廳主要就是一個茶幾,天花板跟墻體!到時候等你當上了干部以后,還得有個書桌辦公......”
許大茂聽到這話一陣舒坦,臉上立馬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哈哈哈,快了快了!”
“總體來說,造價比金科長那個貴了不少......若是茶幾你不要的話,倒能省下幾十塊錢!要不茶幾就算了,我難得找到兩塊好料子。那玩意看似沒用,又貴還占地方......”
“但擺在客廳,就算是我這破門房都能顯得大氣!我可稀罕的緊呢......”
許大茂聽到比金科長那還貴,頓時就有些舍不得了,雖然不知道那茶幾是啥玩意,但是連張三都稀罕,金科長也有......
“張三,這三百多是不是太貴了!”
“大茂哥,咱倆的交情我還能給你算三百多么!”張三忙擺了擺手,“我自己那份設計費用就不能掙你的,工錢我也盡量給你折一下!都是自己人,怎么能這么算,你說是不?”
“反正絕對不會超過三百,要不茶幾就算了......你又跟金科長那啥,又要裝修!壓力大了點,不要那茶幾的話估計也就二百出頭,反正你也不愛喝茶,原先的桌子將就用用也就行了......”
“那料子是好料子,而且風吹熱曬那么多年一點毛病都沒有!我還準備請個大師傅過來雕刻、上漆、打磨,到時候茶盤上頭鳥語花香......坐在主位上面雙手撐著,這他娘的越琢磨越有一股指點江山的味道......”
許大茂壓根就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不就一茶幾嘛。但見張三自己都那么稀罕,還力勸自己不要......
“不成,金科長有,我也得有!你也說了干部是干部,干部到時候就得有一些雅趣嘛......”許大茂忙擺手道,“要不,這臥室里頭你不是準備打兩個床嘛,干脆那小的不要了......”
“不是,茂哥!”張三皺眉看著許大茂,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看看我,我比你晚結婚不了多長時間吧!慧琴現在都有了,我倆之前......呃,反正要是哪天曉娥姐要是有了!”
“你這......”
“再說了,曉娥姐都點頭了!你別的要就這床不要,那你啥意思呀......呃.......不會......”
許大茂見張三看著自己有些奇怪且震驚的眼神,頓時就急了,“不會啥,爺們能得很!”
“不是......”張三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呀,就是......”
“打打打,怎么能不打!”許大茂立馬就拍板了,“我不過是想著將來指定不止一個孩子......既然你曉娥姐都拍板了,那就照著這么干就是了!”
“那成!”張三點了點頭,挨著許大茂壓著聲音道“大茂哥,你管那些閑言碎語干啥!你也不看看,我跟慧琴......我倆這都......可突然就有了!”
“晚上沒事兒多折騰折騰不就是了......”
許大茂聽到這孩子的話題就有些心煩,兩人結婚了這么久了,都折騰了這么些年了,可現在連個蛋都沒折騰出來,越折騰就越沒勁......
“明白明白!”
許大茂忙岔開話題,“今天金科長跟我說,讓你這進度多給趕趕!你也知道,因為我這事兒給耽誤了......”
“他那材料都開好了,錢給收了!后天就能下材料了,可這材料最少也得個把星期才能陸續出來呀!”張三皺眉道,“我盡量吧!爭取下個月月底完事兒......”
“嗯!那我那房子呢?”
張三想了想,“我是這么打算的,你也知道這年底大家不是辦好事就是送禮!況且你們當干部的,年底人情往來多,正好趁著這事兒收收禮、送送禮......你要是年底能提干的話,到時候最好在過年前完事就成了!”
許大茂聽到這話就咽了咽口水,“可是......這裝修個房子而已,又不是喬遷啥的!”
“你傻呀,壓根就不用擺酒!”張三呡了口茶笑嘻嘻道“你們到時候不在這邊住,這時間長了,朋友、同事、親戚啥的不都知道了!碰到的時候說一聲,裝修好了到家里喝喝茶!”
“親戚、朋友倒沒啥,要是你剛好碰到提了干,同事啥的不得意思意思......”
“這還是小事,重要的是什么?”張三越琢磨越覺得這許大茂真的是任督二脈還沒被打通,“當干部的,不論大小!人家靠的就是人情往來,人際關系......”
“下面的人可有可無,但是對上面......家里房子裝修好了,請領導上家里吃個便飯!裝修而已,不方便請吃席、不方便請外人,這些不都是跟領導打好關系的理由?”
楊慧琴站在門口的矮桌上邊上洗著碗筷,聽到屋里張三傳出來的話就覺得這張三應該在打許大茂什么主意!
口氣完全跟平時太一樣,好像是在慫恿許大茂一般!而且話里話外在說許大茂要當官了似的......
可琢磨來琢磨去,好像這許大茂身上也沒啥張三惦記的呀?
就算許大茂當個什么干部那也不關張三的事兒呀,他又不上班!掙許大茂那點錢,張三也不至于這樣子吧......
“你把這造價給我算一算,完事我把錢給你......”
“大茂哥,要走了呀!”楊慧琴把碗剛洗好,許大茂就出來了,“不多坐一會兒?”
“不了,先回去了!”
張三站在門邊看著許大茂朝著外頭走去便笑道“放心吧,待會我就著手開始安排......”
“你這是......”楊慧琴見許大茂出去了,擦了擦手看著張三“他這是要當官了?”
“當哪門子官?”張三搖了搖頭,從兜里拿出煙跟火柴就往屋檐下的臺階坐了下去,“提個干而已,一個干事掙的還沒他現在多呢!我不過就是打個基礎罷了......”
“呼!”
楊慧琴端著碗筷準備進屋,“外頭冷,怎么坐這兒了!”
“沒事兒!”
楊慧琴端著碗筷、餐具進屋放在專門放碗筷的碗籃子里頭,轉身出來看著抽著煙的張三問道“你剛說什么打個基礎?還一直說許大茂生孩子的事兒,他們結婚都那么多年了,也沒個消息!”
“他們跟咱們的情況也有些不太一樣......”
張三突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噗嗤......這許大茂應該小時候挺胖的!”
“啥意思?”
“不中用唄!”張三想到了后世關于隔壁某個女不外嫁的地方一個段子就樂了起來,“青少年時期的孩子,不能過于肥胖!人一肥胖,身體的雌性激素會增多,所以那啥就會發育不大好......”
也不知道真的還是假的,反正那邊女的都在拼命確認很多男的真不成,而出來反駁的男人幾乎可以說沒有。主要就是源自一個外地人,說本地沒有男人,只有女人跟數不清的醫院!
什么巧舌如簧、油嘴滑舌、手藝不錯啥的,用倒是可以用,就是不那么好用......
客觀來講,應該跟飲食以及環境有很大的關系吧!
楊慧琴不知道雌性激素是什么,但是聽懂了張三的意思,“不能吧,再說了現在的孩子哪有可能會胖呀!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都是干干瘦瘦的......”
許大茂能行,但是卻不怎么行!
“說個樂子而已......”
張三看著手里還抽不到一半的煙就給掐滅了,隨后站了起來朝著楊清道“我干活去了,也不知道忙到幾點才能回來!要是太晚的話,留個門自己先睡!”
“嗯!”楊慧琴疑惑道“干嘛那煙抽不到一半就給丟了呀,多浪費!”
“不想在這屋里抽煙,面積太小了,冬天煙味散不出去......你現在有了孩子,也不能總聞煙味!”張三進屋拿起自己的挎包,“把錢收起來,等許大茂拿錢送過來了我再一起到木料廠訂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