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東西？”
楊慧琴拿起張三放在桌上的東西聞了聞，忙皺著鼻子看著手上的油紙包“咦，味道很腥......”
“海參、大蝦......”張三伸手接過來打開，看著里面的干參便聞了聞，“這些都還是沒有發的，你拿個盆子來......放幾個下去泡一下！”
張三看了眼時鐘，見已經快十二點了便說道“現在溫度低一些，放屋里也沒事兒！泡到晚上換一下水，然后明天早上再換一下......差不多泡個兩天時間，等到它發軟就可以了！”
“兩天！”
楊慧琴端著一個海碗過來，“這東西得泡兩天才能吃？還是......”
“嗯！”
張三拿了六個放到了海碗里頭，“只是想浸泡兩天凈水而已，完事把腸子啥的都給洗干凈后才能煮......煮到全部都軟乎了還得撈起來繼續用清水泡，再浸泡個兩三天才能吃......”
“啊！”
楊慧琴驚訝得看著張三，“這么麻煩，這東西看起來頂多一個一口......為了這么一口吃的，前后就得折騰四五天......”
海參她倒是沒吃過，只是聽說過這是好東西而已。但是誰知道，為了這么一口好吃的東西竟然得折騰四五天......
“還行吧！不過這海參看起來皮質應該不錯......”張三拍了拍手，重新包好了油紙包，“你現在有了孩子，吃這玩意對身體好......這四包里頭有兩包是干參，慢慢吃吧！”
“吃完了，我再想法子買一些......你吃蝦過敏么？”
楊慧琴聽到這些竟然是張三特地為自己買的，頓時整個心都暖和了起來，原本以為這只是張三為了口食之欲買的，卻沒想到原來他一直惦記著自己跟著肚子里頭的孩子......
“你對海鮮過敏么？”
“啊，什么？”
張三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煙邊點煙邊道“你吃海鮮會不會過敏，比如吃海魚、蝦蟹這些會不會癢？身上起紅點啥的......”
“應該不會吧！”楊慧琴想了想，“這東西咱們這邊倒是很少吃，不過我記得以前去哪兒吃過酒席，有那個螃蟹跟什么紅色的海魚......吃了那東西會癢么？”
現在的人對過敏的認知還是比較缺乏的，主要就是因為資源的匱乏以及交通的不便導致很多住在內陸的人，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接觸過海里來的東西。
“分人，分體質！”張三看她端著盆站在茶幾邊上便挪了挪椅子，“有的人吃了海里來的東西就會，有的人就不會！不僅是海里來的東西，牛羊奶也一樣......有的人吃不了牛羊奶，一吃就拉肚子......”
過敏這東西分很多種，只要是高蛋白的食物，也有一些比較另類、奇葩的例子！
“噢，原來是這樣啊！”
楊慧琴看著海碗里頭的幾個干參，臉上不由地就露出了笑容來了，呡著嘴忙轉身朝著外面走了出去，到了水缸邊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一邊加水洗著干參一邊享受著內心的甜蜜......
張三沒看到楊慧琴的樣子，走到床邊拉開抽屜把里頭的錢全部都拿了出來，把那些蘇三元一張張給找了出來重新丟回了抽屜里頭。
現在的蘇三元越來越少了，到現在也就攢了六張而已。雖然并沒想著攢著這些東西以后去換錢，但這么稀罕的東西攢著玩也不錯！
“你昨晚沒回來睡么？”
“嗯！”
干參并沒辦法怎么洗干凈，楊慧琴也不知道怎么才算干凈，只是將看起來干巴巴的干參搓洗了兩遍就裝著水端進屋里來了，“我就洗了一下，感覺洗不出什么來......泡水就可以了么？”
“對！”
張三頭也沒抬，繼續點起了手上的鈔票來！
楊慧琴也發現張三正在點錢，便沒有繼續出聲打擾他，把海碗放在門后的柜子上面然后擦了擦手就走到茶幾邊上提起暖水瓶到外面出去了......
“怎么了？”
待楊慧琴裝好剛開的開水進屋來，見張三皺著眉頭站在床邊發呆便問道，“中午在家吃飯么？”
“嗯！”
張三扭過頭來，“供銷社要是有事兒就忙你的去，中午我做飯就行了！”
“沒啥事兒......”楊慧琴笑道，“現在十一點后我可以回來做飯的，小李十一點過來接的班......他是吃完飯才過去的，晚上家里也會給他送飯！飯點我都能回來做飯的......”
張三點了點頭，見楊慧琴準備泡茶便拿起書桌上的本子跟鉛筆走到了茶幾邊上的搖椅坐了下去！
“你早上沒事兒了嗎？”
“沒啥事兒，吃完飯再去忙！”
“噢！”楊慧琴見張三把錢放在茶幾上就打開本子看了起來，就提起暖水瓶泡著茶，不由得問道“你昨晚怎么沒回來呀，去哪兒了？”
“去外頭別的女人家里睡去了......”
“呃！”
楊慧琴見張三盯著本子，臉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便笑了起來，“哪個女人呀？好看不好看？”
“好看！”
張三撇了撇嘴，把手里的本子放了下去，“咱們街道的關副主任那兒，你說她好看不好看？那些海參還是我托她從天津買的呢......”
“喝酒了？”
“聞到了？”張三彈了彈煙灰，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喝醉了......”
“少喝點！”
“知道！”
張三知道楊慧琴心里那點小九九，本來還想再次聲明一下大家有戀愛的自由的。但腦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此時卻不由自主地考慮起了石周二位師傅跟小尤、小李幾人，該不該給他們點好處的問題！
石周二位師傅跟章師傅現在都能自主地完成工作了，現在每個材料切割、打磨好都會用粉筆寫上編號。送到地方以后，師傅們自己會歸類好，只需要張三把平面圖拿過去，然后某些細節上的改動講解一番就是了。
一些地方若是不懂的，每天張三過去再解釋一遍，他們也都明白哪兒跟哪兒了......
有了這二位師傅的存在，張三一天只需要過去現場一趟就行了。但石周二位師傅拿的是街道施工隊伍的工資，早晚也會走人的，自己會是給一些好處的話，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賣力一些！
而兩位師傅給了，那小尤跟小李也得給......
雖然兩人是零基礎跟著自己學的，但她倆工資比較低，七月份才進街道工作的人，還是實習階段呢......
“想什么呢，缺錢么？”
楊慧琴端了杯茶放在張三面前的茶幾上面，見張三皺著眉頭看了過來，便白了他一眼，“我就問問你而已，不用就說不用就行了！要是需要的話，我這兒還有五百多......”
張三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鈔票點了五張大黑拾跟十張五元的放在她面前，“這個月先還你一百，還差你九百塊......”
“不用，之前的錢不都......”
“拿著！”張三端起桌上的茶輕呡了一口，便揭開茶碗看了一下，“下次放多點茶葉，沒啥味道！我喝茶的口味重了些......欠你的錢，我說了會還就會還！”
“我現在雖然沒啥錢，但這活兒只要有的干，我就不差錢......”
之前從那些定金里面抽了兩次錢出來，上個月月中也差不多能填回去了。但昨天的工資以及楊慧琴這一百塊錢依舊是從里面抽出來的，因為上個月完工的錢收回來的錢基本都補在伙食費上面去了......
上個月完工的項目也比較少，裝修的活兒也沒法子說想抓緊干就能抓緊干完的。有的材料需要上漆、上油，需要等油漆干了才可以繼續干，有的材料需要在廠里留置多幾天，有的到了場地得放幾天！
所以，基本都是這兒干個一兩天就得換個地方干個一兩天......
這樣的好處就是基本每個單子，材料一到現在就能干一點活兒，堵住主家的嘴。也能把時間錯開，天天讓大家有活兒干！
缺點就是，總體來說進度沒變，但個體的進度卻變慢了。導致上個月就五個單子完工的，但這個月以及下個月就陸陸續續都會完工了，這個月基本身上不會差錢......
“昨天我爸過來，還問我之前那些錢有沒有還你......”楊慧琴本來還想提起之前談的條件，那就是給張三一些補償。但之前張三不接受，所以就作罷了，但楊建民卻是一直想從錢方面補償張三的！
楊慧琴知道自己父親多少還對張三有點懷疑，力求以花錢的形式把兩人的關系掐在這個點上面。雖然明面上他不說，但老娘知道她也知道，只是大家面上都沒有捅破而已......
對于張三，楊建民暫時還是不認可的，畢竟先入為主的原因以及可能某些大男人主義的念頭，導致他低不下這個頭來！
而唐梅卻無所謂，若是能跟張三合伙她樂意，和不好也沒關系！她想要的是一個和睦的家庭，以及女兒、孫子好就行了......
“不用，我有！”
張三把那一百塊錢推到楊慧琴面前，“收起來吧，別廢啥話兒了！”
“我不要！”
“愛要不要！”
張三沒好氣地把杯里的茶水一呡而盡，隨后拿起本子安排起這周的活兒來了......
“那我先收起來，等你需要的時候你就跟我說！”楊慧琴沉默了一會才出聲，“我不要你的錢......”
見張三沒搭理自己，楊慧琴才把桌上的錢拿了起來，“對了！”
楊慧琴把手上的錢放下，隨后走到了床外側的柜子里面拿出一個挎包出來，“這是我媽昨天買的，說是給你干活的時候帶上......你看看，能用不？要是不能用的話，到時候我拿給她讓她給改改......”
“電工包？”
“不是，這是孩子背的書包......郵遞員有的也背這個呢！”
張三拿著這挎包就打開看了看，這是一個軍綠色沒有任何圖案與文字的挎包，沒有扣子、沒有拉鏈，簡簡單單的就兩個格子而已，邊上倒是有一個袋子看起來像是放比的......
“能用！”
張三看到這個袋子倒是笑了起來，“替我謝過阿姨了！”
外出的時候經常要帶圖紙跟尺子、紙筆、本子，但是自己的自行車連個車籃子都沒有，就算有車籃子放著也不放心。現在的車籃子跟幾十年后的可不一樣，就幾根鐵條焊接在一塊而已！
別說放筆了，就算放本子都怕掉了.....
“這兒可以放一些圖紙跟本子，這兒可以放工具......”楊慧琴指著那袋子笑道，“我看你出門經常得帶一些東西，卻只能塞到身上，挺麻煩的！”
“嗯，不錯......”
張三把挎包放在椅子上，隨后走到書桌邊上把一些需要經常帶出門的本子、圖紙都拿了起來，一一給放到挎包里面才笑道，“挺好，以后就不用時不時就跑回來找東西了！”
“過兩天我再給你買多幾本本子放家里吧，我看你就一個本子......”
白紙、信紙這些小本的本子都是糊起來的而已，這些相對來說也不值錢。但是筆記本卻很貴，而且有些本子外面還包上精美的外殼，直到八九十年代的時候，很多人對于自己手里的筆記本都還很珍惜、愛惜呢！
只不過二十一世紀過來的人，對于這個讀書人的愛好，不說嗤之以鼻也是頓感無趣了......
“不用，一個就夠了！”張三把桌上那些錢夾到了筆記本里頭，“等用完了再買就是，時間也不早了......我做飯去！”
楊慧琴見張三把本子塞到挎包里頭便皺眉道，“這錢你應該放身上的，而且你這家里的錢也總是放在那抽屜里頭，要是被人......”
“行了行了，你也管得太寬了！”
張三搖了搖頭，也不廢啥話兒就走到米缸邊上拿起鋁鍋裝起了米來......
“噢！”
楊慧琴沒好氣地應了一聲，隨后就坐在茶幾邊上喝著茶，看著張三忙碌起來的身影......
......
“你還敢來啊！”
張三躺在搖椅上面，腳伸到茶幾上看著門口的秦淮茹便撇了撇嘴，“我還以為你這是惦記上別的光棍漢，把我這姘頭給忘了呢！”
“哪有！”
秦淮茹看到張三椅子邊上的盆子便走了過去看了看，“這是什么東西，黑乎乎！”
“海參，泡了六天了......”張三把手里的本子放在桌上，隨后伸手朝著她身后而去，“怎么，因為我不讓你做宵夜了，鬧起脾氣來了？還是因為楊慧琴擱我這兒吃飯鬧的脾氣？”
“哪有......”
“沒有？”張三松開手，拿起桌上的煙跟火柴又躺了下來，“既然不想說真話就算了唄！”
“不是......”秦淮茹見張三這副樣子就知道他生氣了，忙拉著椅子坐到他邊上，“我前段時候不是不舒服么，所以我就沒過來了！況且，晚上慧琴在你這兒吃飯，我也不敢過來呀！”
“那今晚怎么敢了？”
張三把火柴丟到了桌上，看著秦淮茹這副樣子便搖了搖頭“工資也提了，生活上也不至于那么緊張了！你說說，我這一個星期以來見過你幾次？連我這身上的棉襖都是你讓棒梗拿過來給我的......”
“怎么，這是想跟我斷干凈！但是卻舍不得？”
“我沒......好，我有！”秦淮茹拉著張三的手無奈地說道，“我也想跟你斷個干干凈凈的，慧琴有了孩子了......”
“以為我騙你的？”張三用拇指摩挲著她手上的虎口，“跟你說我不喜歡孩子，然后偏偏她懷上了，我又跟她好起來了。你覺得我是騙你的？”
秦淮茹想搖頭，但是看到張三的眼睛還是輕聲道，“嗯！”
“這才對嘛！”張三抽出手掐著她的下巴笑道，“有話咱們拿出來好好說，這日子才能過長久！要是兩個人，你瞞我瞞......有啥事兒都憋在自己心里不敢拿出來說，那還過個啥......”
“我就知道你是這樣子，所以我才不主動找你！”
秦淮茹見張三好像把自己的想法猜到了一樣，便把他的手給拍掉了，“為什么？你要不是那樣想的話......”
“你都自己那樣想了，還怪我來了！”張三搖了搖頭，抽了口煙后笑道“行了行了，鬧鬧脾氣就得了......我之前不跟你說過了么，等她孩子生下來了，我有錢我就搬到外頭住去！”
“那我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張三伸手摸著她的大腿，這棉褲太厚了感覺沒啥好摸的，但是張三憋了挺長時間了，“我到外頭住去了，那咱倆不是更方便？”
“我不要！”秦淮茹拉開張三的手，“你先說，你到底是怎么看慧琴的？她現在說是只擱你這兒吃飯，可每天除了睡覺時間才會回中院，其他時間都溺在你這里！”
“我看不懂你倆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你怎么沒看到我也沒在這兒呀！”張三沒好氣地說道，“你愛這么琢磨就怎么瞎琢磨吧，我都沒質問你怎么又跟傻柱好上了......怎么著，這打著報復我的心思啊？”
“我沒有......我只是......”
秦淮茹見張三那不信任的眼神，說著說著就頓住了，好像自己的心思與想法都被他猜透了一樣，“他就主動給我拿了幾次飯盒......我......我很冷落他了......都是孩子跟他玩兒......我......”
“我挺長時間沒碰女人了！”
張三右手架在搖椅的扶手上，托著下巴看著她笑道“雖說我倆廝混在一塊，但我也沒有權力阻止你不是......你想怎么著，不關我事兒！但怎么說呢，我這人有點精神潔癖......”
“我不阻止，但我卻不能接受！之前早就跟你說過了，你信不信是你的事兒......”
“我沒有！”
“不是有沒有的問題！”張三松開手捏著她的下巴，“咱倆的關系你最好考慮清楚，考慮考慮要不要繼續下去......就因為楊慧琴的事情，你對我就已經不信任了！”
“而很明顯，我之前說過的話你也不太信了......我信任的人說什么我都信，但是一旦我產生懷疑了，那他說的話我都不信！而現在咱們之間很明顯已經產生信任危機了！”
自己雖然很長時間沒去過中院了，但是這院里雞毛蒜皮的事情都能從三大爺的嘴里得知。多少也知道傻柱跟秦淮茹的關系緩和了，但這些跟自己無關，只不過要是秦淮茹跟傻柱沿著劇情發展下去的話！
那秦淮茹就不能玩了......
她在考慮著自己到底能不能信任，到底能不能繼續下去。而自己也在考慮著，到底該不該繼續下去！
任何事都是兩面的，總有人會有得失。任何人之間的關系也是兩面的，你在衡量著別人，別人也在衡量著你的價值......
“所以，你覺得咱們該不該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