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兩碗面條,還有一包豬頭肉!”
關晴站在廚房門口,兩手各端著一碗面條右手還掛著一個油紙包,微微提了提給張三示意了一下,“夠么?”
張三點了點頭,“隨便弄點填填肚子就行了,你先拿過去吧......我把這魚蒸一下就完事兒了!”
“好嘞!”
看著眼前這雙灶臺的煤氣爐,張三抱著胳膊站在爐子邊上想著待會該怎么跟關晴開口?,F在可還沒到六六年呢,可沒想到現在竟然有這玩意了......
說是煤氣爐子還不如說是煤氣灶臺比較適合,一大塊鐵板左右兩邊則是兩個鐵鑄的灶頭,兩個灶頭看起來也極其簡單,出火口從表面上看起來也就是一個直徑兩公分的圓洞而已。
灶頭下面的出汽口看起來只是一根鋼管連接到一塊,前面中間有兩個點火的開關,而后側有個地方可以連接氣瓶。兩邊則跟縫紉機一樣有著腳架作為支撐,要不是兩個灶頭邊上都有三個小架當支撐用,還真的看不出來這玩意就是煤氣爐子......
好歹也來到六十年代近半年的時間了,但這玩意還真的是第一次就看到,之前連聽都沒聽說過,本以為現在還沒有這玩意呢。估計現在這些東西也就他們干部才有條件用吧!
特別那些住著樓房的那些人,有了這煤氣爐子倒是對生活方便了很多,不僅能在家里做飯也不需要把走廊給堆滿了煤球、煤渣還有各種做飯的物什......
“還沒好么?”
關晴出現在了廚房外面,看著張三抱著胳膊看著爐子便走了進來,“聞起來有點魚腥味!那桌上的魷魚怎么吃呀,看起來干巴巴的......那大蝦看起來倒不錯!”
“魷魚沾點醬油送酒最適合不過了,那大蝦也只是加熱一下而已!”張三聞了聞蒸籠里頭的味道,“再等會就可以了,這大黃魚雖然沒有姜蔥蒜,待會淋點醬料上去也能嘗個味......”
“你這爐子哪來的呀?”
“人家送的!”關晴看著張三笑了起來,“怎么,想要呀?”
“當然!”張三聽到是人家送的就知道這嘴不能繼續張下去了,“第一次看到這玩意,看起來挺新奇的!這里面的氣送出來就可以燒火了,有了這東西做起飯來可就方便多了......”
“這煤氣爐應該生產好多年了吧,反正我還沒參加工作的時候就有了。只不過暫時還沒有面向市民而已......”關晴見張三準備解開鍋蓋便往后站了站,“街道偶爾倒是有一兩張票,不過現在都沒有發下去......挺香的!”
“我自己一個人還好,一個月一瓶二十公斤的煤氣倒是夠用了!若是家里人多的話,一個月一瓶還得兼著爐子才夠......”
原來好幾年前就有煤氣爐子了,不過估計是煤氣暫時還供應不足的原因吧。若是煤氣跟煤一樣能供應得上,想必這煤氣爐子就會大面積生產出來了。
因為原理太簡單了,而這原料也沒什么講究!
好像,這化肥好像也是從煤還是石油里頭提煉出來的吧,記得應該就是煤了......
想來現在應該就是提煉工藝不成熟或者生產能力不足,才導致現在煤氣跟化肥產量不足的。想到這里,張三覺得好像這一切都串聯上了......
五八年,跟老大產生了點口角,然后人家不幫你搞建設了。有一些項目需要依靠人家傳授功法,就像小男孩那東西一樣,雖然已經摸索到了一些東西了,但是還需要自己加倍努力去研究、開發、創造相對應的配套設施以及研發一些材料!
但煤氣、化肥這些東西,估計咱們已經學會或者本來就是會的,欠缺的是大面積的生產規模而已?;蛘咭部梢哉f是欠缺進一步擴大生產的技術,現在還在自己慢慢摸索當中!
所謂前人種樹后人乘涼,家里的大人種了這么多的樹但卻沒有吃過一口果實沒有在樹下乘涼過,反而被后來某些有心人誣陷......
大人去世以后,樹長成了。因為有的乘涼、有的果子吃,所以很多人選擇性地遺忘了種樹的人,反而稱贊那個帶著大家摘果子的!慢慢地,大家就以為這樹是別人種的......
“哇,快七點了......”
張三端著一盤清蒸大黃魚跟在關晴身后進了正房,見客廳那空蕩蕩的餐桌便問道“東西呢?”
“里面呢!”關晴指了指她的臥室里頭的茶幾,隨后走到柜子邊上邊拉開抽屜邊說道,“倒是耽誤了你吃飯了,今晚咱們喝點好的!”
“沒事兒!”
傍晚關晴從天津回來的時候直接就上這邊過來了,正好快到飯點了就拉上張三到這邊自己做飯來了,可惜要啥沒啥,只能到外頭弄兩碗面跟自己簡單弄幾個海貨嘗嘗......
“來,這可是十幾年的五糧液......”關晴拿著兩個白瓷小杯放在了桌上,隨后拿起手里那瓷瓶打開了酒塞!
現在白酒屆扛把子可不是什么茅子,那玩意都不知道能不能排上前五,扛把子應該是眼前這哥們,后面的西鳳、老窖都比茅子有名多了,而且現在的口碑比茅子也好了一大截!
不知道是哪個大人物喜歡喝那玩意,應該是七八十年代才被人喝出身價然后再自己做些營銷把這潑天的富貴給接了。就好像四十年以后的荷花,雖然張三不怎么抽煙但是在那誰之前好像沒怎么看過、聽過......
“我不怎么會喝酒!”
關晴把倒了一杯放在張三面前,“沒事兒,兩人一瓶而已......來來來,先走一個!”
“能不能等會,我先把面條吃了再說!肚子現在正餓著呢,我可不敢喝......”張三把酒杯放到了一邊,隨后端起桌上的一海碗面條就吃了一口,想要去外面打包點啥回家可沒有以后那么方便,現在還得從自個家里帶盤碗過去打包!
要不然的話,估計今晚兩人都得餓肚子......
“行行行,你先吃......啊,真香!”
張三夾了一筷子面條塞到了嘴里,看著關晴喝著酒的樣子,邊嚼著嘴里的面條邊問道,“看來今天你這心情不錯呀,發生了什么好事?”
“挺好的!”關晴笑了笑也不說因為什么事情,就拿起酒瓶自己又倒上了一杯,“小云說沒說,成立街道辦企業的事情辦的怎么樣了?”
“沒呢!現在材料剛開,后面等材料過來了才能開始干活......”見關晴不說,張三也不便細問,畢竟這姐們可是真正的干部呀!自己就因為這手藝的事情跟她有了點關系,雖然最近接觸多了,卻也不敢像那些飛天遁地的人一樣有什么“非分之想”!
而是越接觸就越能感受到兩個人不同的世界,之間的階級差距有多大......
這非分之想可不是褲襠那點事兒,而是關系。雖然認識挺長時間了,而且現在還能坐下來大家做點菜吃個飯喝點酒,但張三無論如何都不敢厚著臉皮對外說兩人是朋友關系!
“哈......”關晴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一只干蝦剝了起來,“剛剛聞起來挺香的,現在聞起來倒有點腥!”
“不會!呼......”張三吃了口面條,“你嘗嘗就知道了,這玩意不知道烤過沒有的,要是烤過的話壓根就不用加熱,直接吃就行了!挺香,送酒挺好的......就是有點費牙!”
“咦,還真的挺香的!”
關晴嚼著干蝦,看著張三笑道“沒想到你一個木匠竟然懂這個......”
“啥木匠??!”張三搖了搖頭,“你問問石師傅他們,看我這到底有沒有啥手藝,我這點功夫可能連學徒都算不上。不過就是占了點便宜罷了......”
關晴不知道張三所謂的便宜指的是什么,但也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記得前幾個月還見你在外頭攬力工活,給人拆房子搬建筑材料呢。這一眨眼,你就折騰出這攤子來了......”
“雖然也不大清楚你最近掙了多少錢,但想來應該比當工人強上不少!倒是個有本事兒的......別光吃面啊,走一個!這酒真不錯......”
“成!”
張三提杯跟著關晴碰了一下,“還得感謝關主任你,要不是當初你私下幫我宣傳宣傳,哪有我的現在......”
客套了一句張三見關晴笑嘻嘻的樣子就有些裝不下去了,端著這差不多兩錢的瓷杯一呡而盡,醇厚的酒香汽一入口絲毫沒有讓人覺得有什么反感與抵觸,反而覺得香氣撲鼻。
酒液在嘴里停留了一兩秒的時間,感受過那股香氣以后才讓它緩緩地往喉嚨之處而下,濃厚的酒香伴隨著微微的辛辣讓人不覺咽了下去,“呼,香!”
“喝酒就喝酒,可別扯有的沒的!”關晴見張三有些眼前一亮的樣子,便拿起酒給他滿上,“你這人稍一接觸倒沒覺得什么,但是認識久了卻發現你這人倒挺有才能的......”
“像你做的這個,安師傅他們都可以做,只是沒人想到這么去做而已......”
“來!”張三見關晴把二人的酒杯都給滿上了就端起酒杯朝著關晴笑道,“沒事愛琢磨罷了,算不得什么......”
“呼,舒服!”關晴放下酒杯,夾了口魚肉邊吃邊看著張三道“我一直挺奇怪的,你說你現在連個工作都沒有卻拒絕了我好幾次,為什么就看不上一個街道辦企業呢?”
“你現在可是白身啊,若是能掌管一家企業的話那就是副科的級別了!有多少人工作多年才能爬到副科的職位,又有多少人一輩子都是科員,更別說蕓蕓眾生......”
張三笑了笑,拿起酒瓶把二人的酒杯滿上,蕓蕓眾生皆是螻蟻!
即便是一個二十多級的辦事員,那也不是一個高級別的工人可以比擬的。不論是薪酬也好,福利待遇也罷,等級高一些的工人比普通辦事員高多了。
但又有多少人不對那些小小的辦事員懷著敬畏之心呢?
“我這人比較懶散,做事情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而且自己能力就擺在這兒......”
關晴見張三搖頭便笑了起來,“你這話可就錯了,你個人能力其實很強的!況且,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話也可以贊美漁夫的勤勞呀!”
“哈哈哈!來來來,用詞不當用詞不當......”
張三無奈地端起酒杯跟關晴碰了一下,所謂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話有兩個意思。一個意思就是常人所知道的,懶散、懶惰,做事無恒心等貶義的意思!
另外一個則是表示勤勞,估計最初就是這個意思吧!因為古代打魚所用的漁網乃是麻、棉所制,因為材質的問題所以漁網很容易出現撕裂、破洞等順壞的情況。所以每次打魚歸來以后,漁夫們就得把漁網攤開曬一下,然后再一一檢查漁網的情況再進行修補。
與天斗,其樂無窮......
想到如今還在的偉人,張三不免內心就嘆息了起來。原話可不是如此,而是與天奮斗,其樂無窮!
僅僅刪除一字,意思就大不一樣了。雖然還是褒義,但有些話有些事情,這里少一個字那里多一個字,態度、狀態就完全不一樣了!而文字的存在需要有人記載,那么見到這些文字的人讀懂的是說這話的人的思想還是書寫記錄這些文字的人的思想,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歷史是否真實與否壓根就不重要,文字跟語言的存在是為了思想信息的交流,而歷史的書寫與記錄不是取決于發生過什么事情。而是取決于記錄之人的思想!
為什么呢?
為了愚民......
無論是遠古時代也好,信息發達、識字率接近百分百的二十一世紀也罷,大部分的人思想于那一小部分人來說,都是蒼白的!都是一些會說話的啞巴而已......
事實是不是如此不重要,你信不信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說有人聽!
但凡產生了利益,百年一過,真的也會變成假的,假的也可以變成真的......
幾杯酒下肚,張三感覺自己的耳朵跟臉上有些熱了起來,看著對面這個掌握著話語權的關晴比自己多喝了幾杯卻神色如常便端起酒杯笑道,“我就一小市民,可不敢想那些遙不可及的事情!”
“我覺得你挺怕我的!”
關晴端著酒杯跟張三碰了一下,隨后拿起桌上的大蝦剝起了殼,“我依稀還記得當初你是怎么懟我的,還打算上區里告我呢......”
“年少無知嘛!”
張三呡了一小口,雖然只是兩錢的杯子但是自己也不敢多喝。雖然不知道這身體會不會喝酒,但即便是千杯不醉也不喜歡那種思想不受控制的感覺!
一個人若是連自己的行為、思維都無法受自己的思想所控制的話,那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因為你暫時失去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了,包括言語......
“那時候氣沖沖的,誰知道你是這么大的官兒呀!”
張三也不知道為什么現在越來越對這些當官的人有敬畏之心,可能是受這身體的影響,也可能是自己清晰的認清楚兩個人之間的差距。若是自己還是楊磊的話,即便十年后一路暢通的關晴都不需要自己這般小心對待......
“嘁,嘴上雖然這么說。但是心里可不是這么想的......”
關晴咬了口大蝦,隨后看著張三笑道“你看我的樣子可跟別人看我的樣子不一樣......”
“那你覺得我是怎么想的!”張三給關晴滿上,“我是民,你是官!難不成還有人對你有他想不成.......”
“不知道,看不懂!”
關晴端起酒杯看著張三那杯子里頭的酒便撇了撇嘴,“你這是想灌醉我啊,趕緊滿上!”
“我去拿多一瓶,今晚咱們不醉不歸......今兒高興!”
見關晴站了起來去外面拿酒去了,張三便無奈地搖了搖頭,這還是自己這幾個月以來第一次喝酒呢。也不知道這身體到底能不能喝,在走仕途的人面前要是喝多了,那麻煩事可不少呀......
不過,好像挺有喝酒的欲望的!
張三把酒杯倒滿,見關晴又拿了一瓶酒進來便笑道,“這是你家你喝多了當然不怕,我可得回去的呢!”
“沒事兒,對面房間有被子......來來來!”
“那就干了......”
......
“我跟你沒啥話好說的!”
楊慧琴冷著臉看著李默,“咱們月初的時候就已經說清楚了,你還三番兩次過來找事兒,是覺得我大度么!”
“你得給我個解釋!”
李默沉著臉,“當初可是你們家找人上我家找我相親來的,但是你竟然懷著孩子找我相親。你們家把我當什么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怎么......”
“解釋,什么解釋?”
楊慧琴瞳孔一縮,上次不想多事給他拿了三十塊錢給打發了,現在還想要張嘴不成,“我之前跟你說過了,我也是這個月月初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懷了孩子!”
“騙鬼去吧,你以為我不知道那點事兒......這天底下有哪個女人連自己懷孕都不知道的,你當我傻是不是!”
李默看著楊慧琴背后的門房,頓時就有些怒火中燒了起來,“之前我還覺得你那個前夫是個好人呢,沒成想原來都是在嘲笑我!笑我竟然想著幫人家養孩子......”
楊慧琴聽到這話就有些無語了,之前他怎么看張三自己不知道,而連自己兩個月沒來親戚都不覺得是因為有了孩子,張三能知道?
“咱倆現在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咱們現在不談對象都快一個月了!你這三番兩次過來找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楊慧琴不想搭理他,現在好不容易跟張三的關系回暖了,張三就是不想生活里面太多的煩心事才跟自己分開的。
萬一因為這李默的事情,張三覺得跟自己一塊搭伙太多煩心事的話,那估計又有事情可以折騰了......
“什么意思!你跟我說什么意思,我要你們家給我一個解釋......”
楊慧琴無奈地嘆了口氣,皺著眉頭看著他問道,“要錢是吧?”
“誰要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