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
天氣漸漸轉涼了,路邊那些樹上的葉子也開始漸漸枯黃,飄落到了地上的枯黃葉子也慢慢多了起來。而路上的行人,也得已經換上了厚實一點的秋衫......
正沿著大街準備拐進胡同的棒梗,轉頭看見傻柱正背著手慢慢地走了過來,便停下了腳步朝著他打了個招呼,“傻叔!”
“放學了啊!”
“嗯!”
傻柱走近前來,邊走邊問道“最近怎么沒見你到我那玩兒!”
棒梗聽到這話兒一時有些不知道怎么開口,見傻柱走到身邊看了自己一眼便拐進了胡同,便跟在傻柱身后朝著胡同走了進去,“我媽說別總是去你家搗亂!”
傻柱轉頭問道,“你媽讓的?為啥?”
“不知道,說不能隨便到你家里去......這個不好......”
“甭聽你媽的!”傻柱撇嘴說道,“前幾天我還做了花生呢,沒事到傻叔家里吃花生去!”
“我媽不讓......”
“都說甭聽你媽的,都這么大的人了還啥都聽你媽......”傻柱搖了搖頭,“前幾天有人送了我一點榛子,待會上我家里來一趟,拿些榛子回家里吃去!”
棒梗抬頭看了眼傻柱,“噢!”
“傻叔,你是跟我媽吵架了嗎?”棒梗見傻柱沒說話,便說道“家里好些天都沒吃過肉了......”
“我跟你媽說了點事兒,你媽不聽!”傻柱聽到棒梗這話便笑了起來,“明兒晚上我們廠里的領導要請客,到時候傻叔給你弄點肉回來!今天國慶他們都去開會了,沒在廠里吃飯......”
“今天食堂準備了好幾只雞呢,明天晚上我弄多一些!”
棒梗咽了咽口水,“可是......”
“嗯?”
“我媽跟我奶都說,以后不拿你的飯盒回家吃了!”
傻柱皺眉道,“你媽不拿,那你自己不會上我家拿呀!”
“明天傍晚等我回來上我家拿去,小雞燉蘑菇、辣子雞塊、土豆燜雞、回鍋肉......”傻柱瞥了眼棒梗,“明天我看看要做啥菜,最少也得弄倆肉菜給你帶回家去!”
棒梗聽到傻柱報出來的菜名,口水就開始分泌出來,“我們家好些天沒看到肉了,雞蛋倒是有......我媽不會讓我上你家拿的,傻叔!你咋跟我媽吵架了呢?”
“哪有吵架!”傻柱搖了搖頭,“上次我勸你媽別跟許大茂走太近,她不聽反而埋怨我......那許大茂是好人么,那孫子盡干壞事兒!我也沒跟你媽吵架,就是她把我埋怨上了,不搭理我了......”
“我媽哪有跟許大茂走太近!”棒梗抬頭看了傻柱一眼,“她最近一直都在幫三叔的忙......”
“哼,那倒插門的......”
傻柱聽到張三心里頭就有點怨氣,拐進巷子一看到供銷社,便看著邊上的棒梗低聲說道“外頭倒是有人說你媽跟張三走太近了,又是幫他做飯又是給他收拾屋子......”
傻柱見棒梗沒接話,看情況應該這小子也聽說了,“你可得防著點,那倒插門的可是給人當上門女婿還被人掃出門去的人!可別到時候......”
“我媽沒跟人搞破鞋......”
“我也沒說她有啊!”傻柱見棒梗抬頭瞪著自己,只是看起來樣子挺倔強的但語氣卻有點虛,“我這是怕你媽被他給騙了,你知道不!”
“你小子!”傻柱搖了搖頭,“人心隔肚皮啊,你還小......你想想看,這倒插門是多丟臉的事兒呀,他一個大男人竟然給人當上門女婿!得,他家里過不下去沒法子才上門的......”
“但,怎么就被人給趕走了呢?還有,你看看他那哥......咱們整個院子的人都知道那張二河是什么貨色,他張三能是好人?”
“甭看人家拿點什么地瓜土豆啥的給你們家,哼......我看啊,他這是打著你媽的主意呢......”
棒梗低著頭,“我媽不會!”
“那當然不會,你媽怎么看得上他那樣的人!”來到四合院門口,傻柱邁上了大門的階梯走進了大門,朝著右手邊的門房看了一眼便低聲道“但誰知道那倒插門的,會不會對你媽動什么壞心思......”
“你媽是什么樣的人,你傻叔我會不知道?”
棒梗沒接茬,傻柱也沒說什么,等到了穿過垂花門的時候,傻柱才拍了拍棒梗的肩膀,“你們家就你一個男人,不得防著你媽別讓人給騙了......”
棒梗抬頭看了看傻柱,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你自己盯著點,那倒插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傻柱見棒梗這樣子便點了點頭,“要是那小子有什么壞心思的話,到時候喊上傻叔就是了......”
“待會上我家拿榛子......”
四合院二十來戶人家,大大小小算下來一百來人。隨著孩子的放學回來的玩鬧聲,寂靜的院里便開始喧囂了起來!
夏日天黑的晚,倒也不急著做飯,得等家里的上班的人回來才會開始張羅。但秋日來臨,孩子放學回來沒一會,太陽西沉以后,各家各戶就準備開始做起晚飯來了......
秦淮茹拐進巷子,遠遠地就看到了張三正跟著兩個中年人從四合院里頭走了出來,待走到供銷社門口的時候,那兩人跟著張三客套了幾句就朝著對面走去了!
“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張三送走兩人正準備進去院里,聽到左側傳來秦淮茹的聲音便看了過去,笑道“回來有點事兒,待會還得過去帶他們去吃個飯!”
“找你干活的?”
“對!”
待秦淮茹走了過來,張三應了一聲便轉身朝著門房走去,等進了屋子沒一會兒秦淮茹就進來了,“今天怎么這么早就下班了?”
“我們現在下班時間改了,五點半就下班了......”秦淮茹走進門房,看著張三坐在椅子上拿著手里的紙張看著,便站在他身后彎腰抱著他的脖子,“我中午出去了一趟!”
“干嘛去了?”
秦淮茹朝著張三的臉頰親了一口,“你不讓我上環去么!”
“哼,為了你......我這臉差點都丟光了......”
“若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話......”張三蹭了蹭她的臉,笑道“那咱們就到此為止唄!”
“你個沒心沒肺的......”秦淮茹抱緊張三的脖子,張開嘴輕輕咬了咬他的耳朵,“人家問我為啥要上環,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人家......你知道我今天有多難為情不!”
“知道,晚上好好犒勞你......”張三輕輕拍了拍秦淮茹的胳膊!
“那啥來了!”秦淮茹不滿地說道,“你要是敢對不住我,我把你耳朵給咬了......”
“那要不晚上咬那啥吧,那個對我威脅比較大!”張三嘿嘿笑道,“行了,坐下......”
“嗤......我不!”
聽到張三這么流氓的話,秦淮茹用臉蹭了蹭他的耳朵,“以后可不能對不起我......”
“所謂的對不起是哪種對不起?”張三拉了拉邊上的椅子,“怕我到外頭找別的女人,還是說我像后院那誰對他媳婦一樣,拳打腳踢的......”
“都不行!”
“坐下,有話跟你說......”張三看了眼時鐘,“待會我還得出去一趟呢!”
“什么事兒?”
秦淮茹松開手就朝著邊上的椅子坐了下來,隨后就看到張三從口袋里頭拿出一沓鈔票出來,“怎么這么多的錢?”
“剛剛收的定金!”張三說完便點了點,隨后抽了一張出來遞給了秦淮茹,“這十塊錢給你!”
秦淮茹接了過來,“要我買什么東西嗎?”
“這十塊錢你收著......”
秦淮茹見這十塊錢是張三要給自己的,忙塞到了他手上去,“我不要你的錢!”
張三把那十塊錢放在了桌上,隨后走到床邊打開了抽屜從里頭又拿著幾張大黑拾出來,“這里剛好二百塊錢,晚上要是楊慧如過來的話你幫我交給她......”
“給慧如?”
“嗯!”張三把錢遞了過去,“你點一下,應該是二百塊錢整!”
秦淮茹把錢接了過來,“怎么給慧如?這錢是......”
“我差她錢,這里二百你先點點......”張三說完就從另外一個口袋里頭把其他的錢拿了出來,點了點發現只有十三塊錢了!
秦淮茹把手里那沓鈔票點了一遍后便點頭說道,“嗯,剛好二百!”
“那十塊錢你收著!”張三把桌上那張三大黑拾推到她面前,“本來昨天晚上要給你的,給小趙、三大爺他們幾個發了錢以后,身上錢就不夠了......”
“上個月只能給你十塊錢,這個月......”
“我不要你的!”秦淮茹把那十塊錢推了過去,“我跟你又不是為了錢!”
張三搖了搖頭,“都說這是拿回去給你婆婆一個交代的!”
“不用,你現在也沒什么錢!我自己還有一點......”秦淮茹把那二百塊錢放進了口袋,“這二百塊錢,今晚慧如要是過來了,我拿給她!那十塊錢你自己收起來!”
“感情歸感情,錢歸錢......這是兩碼事兒!”張三拿起桌上的牡丹抽了一根出來,“你要不拿的話,咱也不用去上什么環了。就此打住吧!”
“你現在也沒什么錢,我......”
“你就說拿還是不拿就行了!”張三劃了根火柴把煙給點了,“我自己有自己的安排跟打算,若是我沒錢或者緊張的話我也不會給你。但既然我給了,你就拿著!”
“別連這點小事兒都讓人嘮嘮叨叨半天,挺煩的!”
秦淮茹見張三有點煩躁的樣子,便撇了撇嘴說道“好好好,我拿我拿!”
“嗯!”張三伸手摸了摸她的大腿,“小事怎么樣都行,正經事我說了算!別因為一點小事就整些話兒出來嘮叨......”
“成!”秦淮茹拍了拍張三的手,沒好氣地說道“我這是為了你好!”
張三搖了搖頭,“聽話才是為了我好!”
“我還不夠聽你話么,哼.......”秦淮茹不滿地哼了一聲,“你怎么欠慧如二百塊錢?我該怎么跟她交代?”
“就說我讓你轉交的就行了!”張三看了眼外頭的天色,隨后把手里的紙張收了起來,想了想便看著秦淮茹說道,“我還欠她一千二百塊錢呢,這二百還了還差她一千整!”
秦淮茹睜大眼睛,驚訝道“一千二百!”
“嗯,這二百還了還差一千!我們村支書還差他五百塊錢整......”張三伸手捏著秦淮茹的下巴,“怕不怕啊?”
“我......我怕什么!”秦淮茹忙把手里那十塊錢放了下去,“這錢......”
“成成成!”見張三面無表情地松開了捏著自己下巴的手,秦淮茹又把那十塊錢拿了起來,“我收就是了!”
“要是你缺錢用的話,我這兒還有一點!雖然不多......”
秦淮茹見張三沒有接話,忙拉著椅子坐過去一點,“你現在也沒什么錢用,還是緊著自己要緊!”
張三看著秦淮茹搖了搖頭,“我最近事情多,真的沒必要一丁點小事就折騰來折騰去了讓人心煩......我剛剛跟你說了,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就這十塊錢,你推來推去有意思么?”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說句不好聽的,我現在已經把你吃的死死的......你聽話就行了!”
秦淮茹忙點頭道,“好好好!以后你讓我干啥,我就干啥......”
“喊爸爸!”
“呸!”
原本張三還有些生氣的樣子,突然話風一轉,秦淮茹就愣住了,忙朝著張三白了一眼就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大腿!
張三站了起來,走到她身后沿著她的脖子慢慢而下,“行了,我得出去忙了!有啥話兒咱們晚上再說......”
“嗯!”秦淮茹不僅現在身體有些不適,對于張三這有點喜怒無常的態度也還沒適應過來呢,但還是輕聲道“晚上用不用做夜宵?”
張三抽出手來,輕輕摸著她的臉頰,“待會看吧,要是我九點鐘還沒回來你就做吧......我先出去了!”
“嗯!”
見張三拿起桌上的煙跟紙張出去了,秦淮茹便跟著站了起來把房門搭上就朝著院里進去了......
秦淮茹整個心思都亂成一團了,前兩天得知張三一個月能掙這么多錢,而且還有眼光去養什么白豬,想比現在很多人一輩子都走不出方圓一百公里,他一眨眼就跑到兩千多公里以外的南方去了!
越是了解,就越覺得張三不像表面那般簡單......
可剛剛就因為這十塊錢,竟然不止一次對自己有怨氣。雖然十塊錢已經相當于自己八九天的工資了,他眼都不眨就給了自己,可是這種大方卻好像要抹殺掉了自己對他的關心。
自己不是做做樣子,而是真的不想拿他這十塊錢。自己幫他收拾屋子幫他做個夜宵,那都是因為兩個人現在的感情,而自己拿了錢的話算什么呢?
而最讓她不適應的是,上一秒鐘還一副生氣地樣子,下一秒鐘卻說起了葷話。這可能是給大家一個臺階下,但卻讓人他有些喜怒無常,無法控制......
再加上口袋里頭那二百塊錢,他竟然欠楊慧如一千二百塊錢,他們村里的村支書那邊還有五百!
一千七百塊錢,這可是自己四五年的工資呀。他才來到城里幾年就欠下了這么多的錢,雖然他說現在每個月收入有一百塊錢,但是能每個月都有這么多么?
就算有,一年半不知不喝才能還清......
“媽,你回來了!”
見秦淮茹出現在了家門口,槐花忙拿起手里的榛子朝著她示意道,“看,榛子!”
“哪來的榛子?”
秦淮茹雖然心亂如麻,但看到孩子高興的樣子還是欣慰地笑了起來,“誰送的啊?”
“哥哥去傻叔家里拿的!”
聽到是傻柱那邊拿的,秦淮茹臉就黑下去了。自從上次跟傻柱出了點矛盾以后,張三就勸說自己管好家里的孩子別跟傻柱走得太近,自己聽進去了便回來勒令幾個孩子了......
畢竟之前因為一大爺那表外甥,就是拿著這由頭跟著自己婆婆吵了兩次。這種行為在外人看來確實不太好!
“這是傻柱送的!”張嬸看到秦淮茹的臉變了忙說道,“可不是棒梗去拿的,是傻柱讓棒梗過去拿的!傻柱在家里呢......”
“棒梗!”
棒梗看到老媽一副生氣的樣子,忙說道“傻柱說送給咱們家的,放學回來的時候他喊我上他那兒拿的......我沒說要!”
“我跟你說幾次了,那是別人的東西......”
“嗐!”張嬸見秦淮茹還要動氣,忙勸說道“既然是傻柱給的,拿了就拿了!又不是上他家自己拿的......你讓孩子別上他那兒,不就是怕被人說咱們家棒梗去拿他東西么!”
“可這是他給的啊!”
秦淮茹原本倒是沒跟婆婆明說跟傻柱的事兒,只是聽張三說孩子這樣的行為得好好教育,別因為太放縱他們導致將來性子長歪了。回家也只是勒令幾個孩子以后別去傻柱家里......
張嬸見秦淮茹沉著臉沒繼續念叨孩子了,便輕聲道“放心吧,沒啥事兒......”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氣,走進房里把自己的袋子放在了炕上后便走到了外面客廳,“天色不早了,我做飯吧!”
“嗯,菜我都切好了......”
秦淮茹沒搭理婆婆跟幾個孩子,走到煤爐子邊上做起了飯來,還一邊考慮著跟張三的事兒!
剛剛聽到他外頭那么多的債務,秦淮茹就已經打消公開自己跟他的關系的心思了。這么多的債務對他而言可能沒什么,他一個人的日子還能過的很好,但自己卻有孩子要養活!
他就算樂意幫著自己養家,但是他那性格自己能完全接受么?
可卻也離不開他啊......
雖然跟他在一塊主要也是因為那點事,但跟他在一起的時候,自己也有了主心骨,雖然他沒有幫過自己什么。但很多事情,女人考慮的角度跟男人不一樣,無論是什么事情他都能給自己點出方向!
想跟他結婚,自己不敢!想離開他,自己卻不愿......
那只能繼續跟他維持現狀了!
可這環,到底還上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