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煙味混合著汗臭撲面而來。
林辰腳步頓住,兜帽下的眼神驟然冰冷。他剛剛拿到東西,麻煩就找上門了。看來這黑市的“規矩”,就是欺生。
“什么規矩?”林辰的聲音依舊低沉沙啞,聽不出情緒。
“嘿!裝傻是吧?”旁邊一個光頭混混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手指幾乎要戳到林辰臉上,“這條街,是我們黑蛇幫罩著的!想在這兒撿漏?得交保護費!懂不懂?”
“保護費?”林辰的目光掃過三人。腳步虛浮,氣息渾濁,不過是比普通人強壯些的地痞流氓,連練過幾天莊稼把式的武者都算不上。他掂了掂手里幾件“破爛”,感受著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的靈氣,心中已有計較。
“多少?”他問得直接。
黃毛三角眼一亮,和光頭對視一眼,嘿嘿笑道:“算你小子識相!看你也沒啥油水,哥幾個也不為難你。今天撿的這幾件垃圾,還有身上剩下的錢,都孝敬給哥幾個當辛苦錢吧!”說著,目光貪婪地掃向林辰的口袋。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林辰心中冷笑更甚。
他緩緩抬起頭,兜帽的陰影下,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巴和緊抿的薄唇。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握著那幾件“破爛”的手微微抬起。
“怎么?舍不得?”光頭混混不耐煩地伸手就去搶。
就在光頭的臟手即將碰到林辰手中物品的剎那!
林辰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花哨的動作。他只是身體如同風中柳絮般極其輕微地一晃,光頭那志在必得的一抓頓時落空!
同時,林辰的腳尖如同毒蛇吐信,快得幾乎化作殘影,精準無比地點在光頭支撐腿的膝蓋外側一個極其刁鉆的穴位上!
“嗷——!”光頭殺豬般的慘叫瞬間劃破嘈雜的夜市!他只感覺膝蓋處傳來一陣無法形容的酸麻劇痛,整條右腿瞬間失去知覺,“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抱著膝蓋痛苦地翻滾哀嚎。
“操!敢動手?!”黃毛和另一個混混臉色大變,又驚又怒,同時從后腰抽出寒光閃閃的彈簧匕首,一左一右朝著林辰兇狠地捅來!動作狠辣,顯然是慣犯!
匕首帶起的勁風刺向林辰的腰肋和后心!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片驚呼,瞬間散開一個圈子,生怕被波及。不少人眼中露出幸災樂禍或憐憫的神色。惹上黑蛇幫,這個外鄉小子死定了!
面對前后夾擊的致命匕首,林辰兜帽下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在匕首即將及體的瞬間,他的身體仿佛沒有骨頭般詭異地向左后方滑開半步!間不容發地避開了后心的一刀!同時,他空著的左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閃電探出,五指精準地扣住了黃毛持刀的手腕!
黃毛只覺得手腕像是被燒紅的鐵鉗夾住,劇痛鉆心,骨頭都仿佛要碎裂!他驚恐地想要掙脫,卻發現那只手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
林辰扣住黃毛手腕的手猛地向下一擰一拉!
“撒手!”
“啊——!”黃毛慘叫,手腕被擰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匕首當啷墜地。
林辰的動作行云流水,擰腕的同時,右膝如同蓄滿力量的攻城錘,借著身體擰轉的慣性,帶著沉悶的風聲,狠狠撞在黃毛柔軟的腹部!
“嘔——!”黃毛眼珠暴凸,胃里的酸水混合著晚上喝的劣質啤酒狂噴而出,身體如同煮熟的大蝦般弓起,軟軟地癱倒在地,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干嘔。
另一個混混的匕首此時才刺到林辰剛才的位置,卻刺了個空。他驚恐地看著瞬間倒下的兩個同伴,再看向林辰兜帽下那雙冰冷得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鬼…鬼啊!”他怪叫一聲,再也顧不上同伴,丟掉匕首,連滾帶爬地擠開人群,頭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電光火石!不到三秒!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三個黑蛇幫混混,兩個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痛苦呻吟,一個狼狽逃竄。
死寂!
整個喧鬧的古玩街角落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依舊站在原地的、穿著普通黑色連帽衫的身影。兜帽遮住了他的臉,只能看到一個冷硬的下巴輪廓。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寒意,悄然彌漫開來。
林辰看都沒看地上的兩人,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兩只蒼蠅。他彎腰,從光頭混混身上搜刮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又撿起黃毛掉在地上的那把還算鋒利的彈簧匕首,隨手插在后腰。
然后,在無數道或敬畏、或恐懼、或探究的目光注視下,他拿著那幾件“破爛”,如同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轉身走向古玩街更深處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他找了一塊稍微干凈的空地,從旁邊垃圾桶里翻出一個破紙板鋪在地上,將那幾件“破爛”——玉璧碎片、枯藤、銹蝕銅環隨意地擺放上去。
接著,他拿起了那枚賣相最差、靈氣也最駁雜的玉璧碎片。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絲微弱卻精純的靈力,如同最靈巧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注入到玉璧斷裂的裂痕深處。
靈力所過之處,那些頑固的黑色污垢如同遇到烈陽的積雪,無聲消融剝落,露出玉璧內部溫潤的質地。更重要的是,那絲靈力如同催化劑,瞬間激活了玉璧內殘留的、極其微弱的一絲靈性!
嗡…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鳴。
在昏暗的燈光下,那枚原本灰撲撲、布滿裂痕的玉璧碎片,竟然在短短幾秒內,煥發出一種溫潤內斂、如同羊脂般的光澤!雖然裂痕依舊,但整體氣質截然不同,甚至隱隱散發出一股令人心緒寧靜的清涼氣息!
林辰隨手將其放在破紙板最顯眼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如同老僧入定般,盤膝坐在攤位后,兜帽低垂,仿佛陷入了沉睡。只有偶爾從兜帽縫隙中透出的、如同寒星般的目光,掃過路過的人群。
這神奇的變化,雖然短暫,卻足以吸引有心人的注意!
不到十分鐘,一個穿著灰色唐裝、須發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個沉默寡言、太陽穴高高鼓起的中年壯漢陪同下,停在了林辰這簡陋得近乎寒酸的攤位前。
老者的目光如同鷹隼,瞬間就鎖定了那枚散發著溫潤光澤的玉璧碎片!他的眼神猛地一凝,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玉璧碎片,入手溫涼,那股淡淡的清涼氣息更加明顯,讓他因年邁而有些昏沉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嘶…好精純的玉氣!雖然殘破,但…這絕不是凡品!”老者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浸淫古玩玉器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玉璧!這感覺…仿佛傳說中的法器碎片?
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看向攤主——那個兜帽遮臉、氣息沉靜得如同深潭的年輕人。
“小友,這塊玉璧…怎么賣?”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