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老舊筒子樓狹窄的單間里,林辰盤膝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雙目緊閉。手中那塊沾滿污穢的灰白石塊,此刻已被擦拭干凈,露出溫潤內斂的灰白色本質,在昏暗的燈光下,隱隱流轉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
《九轉玄天功》在體內瘋狂運轉,霸道絕倫的吞噬之力,如同一個微型的黑洞,貪婪地汲取著石塊內部那縷精純而溫和的靈氣。
靈氣入體,如同涓涓暖流,滋養著干涸枯萎的經脈,沖刷著堵塞的竅穴,最終匯入丹田那方微小的氣海。
一絲絲,一縷縷,緩慢卻堅定。
身體的疲憊與暗傷在這靈氣的浸潤下飛速消退,肌肉纖維仿佛被重新激活,充滿了韌性。
五感在靈氣的淬煉下變得異常敏銳。窗外樓下垃圾桶旁野貓的輕微腳步聲,隔壁房間合租女孩唐婉壓抑的、帶著痛苦的低咳,甚至更遠處街道上傳來的模糊車笛聲,都清晰得如同在耳邊響起。
不知過了多久,手中靈石原礦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頑石。
林辰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的瞳孔深處,似有星芒一閃而逝,整個人的精氣神煥然一新,雖然依舊清瘦,卻再無之前的病弱頹唐,反而透出一股內斂的鋒芒。
煉氣一層巔峰!距離二層,只差一個契機!
“呼……”一口濁氣長長吐出,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一道清晰的白練。
力量!久違的力量感,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絲,也足以讓林辰冰冷的心湖泛起波瀾。他握了握拳,指節發出清脆的爆響,感受著體內奔騰的氣血和那縷凝練了不少的靈力。
“唐婉……”林辰的注意力轉向隔壁。那壓抑的咳嗽聲帶著一種不正常的虛弱感。他心念微動,一縷微弱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須,小心翼翼地探出,艱難地穿透薄薄的墻壁。
神識籠罩的范圍內,隔壁房間的景象模糊地映入腦海: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卡通睡衣的年輕女孩,正蜷縮在狹小的單人床上,捂著嘴劇烈地咳嗽,單薄的肩膀因痛苦而顫抖。
她的臉色在昏黃的臺燈光線下顯得異常蒼白,眉心處隱隱纏繞著一絲極淡、極難察覺的灰敗氣息。
“暗傷?陰煞之氣侵蝕肺腑?”林辰眉頭微蹙。以他仙尊的眼界,瞬間就判斷出了癥結。這并非普通的感冒風寒,更像是被某種陰寒屬性的力量侵蝕過,留下了難以根除的病根。
在這靈氣枯竭、醫藥手段有限的世界,這種傷勢足以慢慢拖垮一個人。
他收回神識。萍水相逢,自身尚且難保,暫時無暇他顧。但這份感知,讓他更清晰地認識到,這個世界并非表面那般簡單平靜。古武?異能?還是…隱藏的修真者?
靈石耗盡,力量的增長再次陷入瓶頸。這具身體就像一個巨大的無底洞,需要海量的靈氣和資源去填滿。
錢!蘊含靈氣的物品!必須盡快獲得!
白天課堂上感知到的黑市信息碎片,以及張浩那充滿惡意的威脅,如同兩條冰冷的毒蛇,纏繞在林辰心頭。
深夜,萬籟俱寂。
林辰換上了一身從原主衣柜里翻出的、最不起眼的黑色連帽衫和運動褲,用兜帽將大半張臉隱藏在陰影里。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筒子樓,朝著臨江市東區那片魚龍混雜、晝夜喧囂的“鬼市”——古玩一條街的方向潛行而去。
……
所謂的古玩街,早已失去了白天的秩序。昏暗的燈光下,狹窄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破舊的油布鋪在地上,擺放著真假難辨的瓶瓶罐罐、銹跡斑斑的銅錢、造型古怪的木雕石像,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劣質香火和汗臭混合的怪味。
人流比白天更雜。有穿著考究、眼神精明的收藏家,有滿身紋身、眼神兇狠的混混,也有蒙著頭巾、眼神閃爍的神秘客。討價還價聲、爭執聲、甚至偶爾的咒罵聲此起彼伏。
林辰壓低帽檐,如同一個普通的、好奇的夜游青年,緩緩穿行在擁擠的人流中。他的步伐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踩在人群流動的間隙,巧妙地避開不必要的接觸。
同時,識海中那縷微弱的神識被催發到極致,如同無形的雷達,仔細地掃描著每一個攤位上的物品。
垃圾…贗品…毫無價值…駁雜混亂的氣息充斥四周。
突然!
左前方一個角落攤位,幾件被隨意丟棄在破布邊緣、沾滿油污的“破爛”中,一絲微弱到幾乎消散的靈氣波動,如同風中殘燭般,被林辰敏銳地捕捉到!
他不動聲色地靠了過去。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敞著懷露出大片刺青的壯漢,正唾沫橫飛地向一個穿著花襯衫的胖子推銷一個“祖傳”的宣德爐。
林辰的目光快速掃過目標:一塊巴掌大小、邊緣碎裂、布滿黑色污垢的玉璧碎片;一截干枯發黑、如同爛樹根般的藤狀物;還有一枚銹跡斑斑、幾乎看不出原貌的青銅指環。
那縷微弱的靈氣,正是從玉璧碎片和枯藤上散發出來的!極其稀薄駁雜,但聊勝于無!
“老板,這幾個怎么賣?”林辰指著那幾件“垃圾”,聲音刻意壓得低沉沙啞,帶著點外地口音。
壯漢正和胖子談得火熱,被打斷很不爽,斜睨了林辰一眼,看他一身地攤貨,兜帽遮臉,以為是撿破爛的窮鬼,不耐煩地揮揮手:“邊兒去!沒看老子正忙著?一堆破爛,給五十塊錢全拿走!別他媽在這兒礙事!”
“五十?”林辰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他掏出原主僅剩的、皺巴巴的幾十塊錢,數出五十遞過去。
壯漢一把抓過錢,看都沒看塞進褲兜,像趕蒼蠅一樣:“拿走拿走!趕緊滾!”
林辰迅速彎腰,將玉璧碎片、枯藤和那枚銹蝕的青銅指環抓在手里,入手冰涼粗糙。他轉身便走,毫不停留。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股帶著濃烈汗臭和敵意的氣息從側后方籠罩過來!三個穿著黑背心、胳膊上紋著猙獰蛇形圖案的混混,叼著煙,吊兒郎當地堵住了他的去路。為首的是個黃毛,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林辰,眼神不善。
“小子,新來的?懂不懂規矩?”黃毛吐出一口煙圈,噴在林辰的兜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