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倒是沒有坐到沙發上,而是跟著楚影熙進了廚房。
楚影熙看他進來,有些驚訝,“你來干什么?不是讓你在沙發休息嗎?”
墨淵笑著道,“哪有讓女士干活,男人閑著的道理?”
楚影熙一愣,眉眼上挑,“還挺紳士,行吧,既然你不想閑著就跟我一起端飯菜和碗筷吧。”
“好。”
紅燒排骨,糖醋里脊,清蒸魚,番茄牛腩,烏雞湯,清真大閘蟹,海參刺身,番茄炒蛋。
整整八道菜,分量不算大,畢竟就兩個人,多了太浪費。
但僅僅是這樣,就已經占滿了整張桌子,事物的香氣無孔不入地鉆進人的鼻子里,勾引著人的味蕾,讓人光是看著,聞著就心生歡喜,下意識地吞咽口水。
因為菜一直是被溫著的,所以此刻到了桌子上還是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
墨淵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轉頭看楚影熙,“姐姐,今天的晚飯這么豐盛,你應該準備了很久吧?”
楚影熙邊給墨淵盛飯,邊回答,“還好,我今天請假了,八點多去的超市和菜市場,飯菜不算難,畢竟做的多,蛋糕費時間,做了將近四個小時。”
說完,楚影熙事先聲明,“你可別嫌棄啊,我這是第一次做生日蛋糕,即使做工粗糙,口感糟糕,你也別告訴我,我不太想知道。”
墨淵桃花眼一亮,聲音里帶著笑意,莫名的有些寵溺,“行。”
楚影熙的廚藝一如既往地精湛,每一道菜都特別好吃。
其實做八道菜,兩個人吃是有點多了,但是畢竟今天是墨淵的生日,總該有點排場。
本來楚影熙想著肯定吃不完,到時候自己用保鮮膜蓋上,放冰箱里,明天還能吃。
但是沒想到,她低估了墨淵的實力一頓飯下來,猶如風卷殘云最后放下筷子的時候,也就剩一些湯汁了。
楚影熙驚掉下巴,看看桌子上的殘局又看看墨淵那清瘦的身材,震驚地問,“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面對楚影熙的靈魂發問,墨淵絲毫沒有感覺到哪里不正常。
“我昨晚加班,今天一整天都在補覺,什么東西都沒吃呢,要不是你打電話喊我,我還得再睡兩個小時才起來。”
確實,晝夜顛倒,好辛苦。
楚影熙不免有些擔憂,“你這樣行嗎?生活作息混亂,要么餓一整天,一頓吃個飽,容易得胃病的。”
“你這么一說,我還真覺得我的胃有些難受……”
墨淵的聲音越到后面越小,面色蒼白,很虛弱的樣子。
他一只手捂住胃部,一只手無力地搭在桌子上,頭低垂著,額頭上隱隱有冷汗冒出來。
楚影熙嚇壞了,“你怎么了?不會真被我烏鴉嘴說中了吧?嚴不嚴重啊?”
墨淵沒說話,牙齒咬著下嘴唇,像是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了。
楚影熙趕緊跑過去,動作不可避免地有些大,差點把椅子都帶倒了。
楚影熙湊過去看墨淵的情況,很焦急,手都有些發抖,“該不會是吃得太多把胃撐壞了吧?還是我做的菜里有什么東西是犯沖的?不對啊,每道菜我也都嘗了呀!不行,你臉色太差了,我送你去醫院!”
語罷,楚影熙就抱著墨淵的胳膊想把人架起來。
“噗嗤……哈哈哈……”
楚影熙聽到笑聲,愣在原地,看著原本還面色蒼白,冒著冷汗的墨淵,此刻笑得渾身顫抖,像是看了一個特別逗的笑話。
楚影熙目瞪口呆地看著墨淵笑了半分鐘,房間里,除了墨淵的笑聲,什么也聽不到。
此刻的墨淵,哪里有馬上蒼白的臉色,哪里有什么冷汗,哪里有什么無力?
面色潮紅,汗水都是熱的,笑得手腕上的青筋都凸起了。
她這是,被耍了?
“墨淵!你敢騙我?!”
楚影熙氣不過,在他的胳膊上,想揪一大塊肉狠狠地擰一下。
但事事不如人意,墨淵胳膊上的肌肉緊實,此刻正撐在桌子上,用著力,楚影熙一下子竟然沒有揪起來。
楚影熙更生氣了,直接用指甲在他手臂上掐了兩大個指甲印。
“嘶……”
墨淵的笑聲終于終止,因為楚影熙下手確實狠。
他看向楚影熙,眼睛有些濕漉漉的,很委屈的樣子,其實那是因為剛才笑得出眼淚了。
“姐姐,你下手好狠啊……”
楚影熙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湊近了對墨淵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臉,然后惡狠狠地開口,很無情,“活該!”
隨后,楚影熙就轉身離開,將桌上的餐具收拾了。
墨淵見狀,也趕緊起身,跟著楚影熙一起收拾殘局。
楚影熙笑著道,“手不疼了?”
墨淵桃花眼上挑,“疼也不能讓姐姐一個人收拾啊!”
楚影熙頓了一下,終究沒說什么,也沒有阻止墨淵的幫忙。
從廚房出來,楚影熙還沒忘今天是墨淵的生日,她將蛋糕的透明外包裝取下來,然后插上二十四根蠟燭。
墨淵問,“為什么插這么多?”
楚影熙瞥了他一眼,“你今年不是二十四歲?”
墨淵表情一僵,眼前的蠟燭確實二十四根,剛剛好。
對的,他的那張身份證上,確實是二十四歲。
楚影熙把蠟燭都點燃后,關了客廳的燈。
此刻,已經入夜了,關了燈的房間有些昏暗,只有那細小的二十四根蠟燭在發著微弱的光。
昏黃的光,將圍著的兩個人的臉龐照亮。
周圍的黑,讓他們只能看到彼此和中間的蠟燭,空氣很靜,靜得能夠聽到燭火燃燒的聲音。
楚影熙見慕寒琛遲遲沒有動作,忍不住提醒,“許愿啊,愣著干什么?”
墨淵回過神來,“哦,好。”
他雙手合十,許愿的時候很認真。
楚影熙看著他的臉,此刻的墨淵,閉著眼睛,她看不到對方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只有那又長又密的睫毛,在燭光的映襯下像展翅欲飛的蝴蝶,嘴角是平的,沒有往日那輕佻的笑意。
楚影熙盯著墨淵的臉,有一瞬間地失神,在對方睜開眼睛的一瞬間,來不及挪開的視線就這樣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