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符是近些年來才被列入禁符的。
原本它也并不叫這個名字,在最初的記載中,這符箓喚作嗜陰血馭符,光是從這名字中也能看出這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法符了。
這符一開始是被創造出來馭使陰物的,以此符為契約,強迫孤魂野鬼、山精邪煞為已所用。因非正道敕令,故需以血為“賄賂”或“枷鎖”。
后來又有人將血咒和這張符結合在一起,以血為引,將陰邪之力通過詛咒的形式施加于目標,令人氣血衰敗、神智昏沉。
前些年僵尸肆虐的時候,曾經有人見過一些被吸成干尸的尸體,一開始以為是僵尸作祟,但后面追查下去才發現是有術士利用嗜陰血馭符來供養陰物,試圖造出一個鬼王來為他驅使。
因為受害者眾多,死狀又極為凄慘,嗜陰血馭符就此走進玄術圈眾人的視野,在眾多玄術圈的人的一番商討下,干脆將這符給禁了,也省的有年輕一輩的孩子因為好奇去學這陰毒玩意兒。
至于林清澄為什么會畫嗜血符,聶清韻和符四爺都沒有細究,畢竟林清澄身上的秘密也不少,他們也默認了這孩子的師父是隱居多年的天一門長老,因此體系和他們有點不同倒也正常。
最重要的是,他們這兩個活了大半輩子的人,身上的功德金光都沒有林清澄的多,所以特調處的人對林清澄可謂是相當放心。不然也不能是隨隨便便來個人說自已師承天一門,他們就能把天一門的古籍傳承連帶著小門主清玄都打包送過去。
林清澄也知道他們在擔心什么,主動交了底:“我修改了一下符文走向,放心吧,這嗜血符一時半會兒不會讓他死的。”
更何況她還附贈了一道蝕魂咒呢,這么早讓人死了她不就白費工夫了嗎?
至少在林清澄想讓他死之前,這人斷不了氣。
不過日日噩夢纏身,血液不受控制,格外招陰物的喜歡……這種種副作用,在活命面前想必那畜生也能接受吧。
想到特調處名義上也是隸屬于國安的,林清澄還是先給領導打了個招呼:“這人牽扯的范圍不小,上面估計會找人來請聶叔配合調查,如果后續抓到人了,能不能帶我一個?”
聶清韻還不知道她到底卜算出了什么呢,正打算問,卻發現剛剛還端坐在那邊的兩位國安的評委臉色發沉,一臉凝重地拿著一沓資料出去了。
就連剛剛受邀卜算的大師臉色也不是很好,看樣子也有些蠢蠢欲動想要動手的意思。
聶清韻趕忙上前詢問發生了什么,符四爺和趙老前輩也一臉好奇地湊了過去。
那位大師一張口將剛剛根據面相和生辰八字推演出的九號的個人經歷倒了個干凈,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后唾沫橫飛,當即抄起自已手邊的卦盤,非要出門和國安一起去抓人。
這種叛國賊人人得而誅之,更不用說這些植根于華夏文明深處孕育出的玄術大佬們了。
他們這些人當中有些人的師父師兄師姐,都曾經以命護陣,哪能看著這種小人作祟而無動于衷?于是一個個都躁動起來,抄家伙的抄家伙,念咒的念咒,勢必要把那個畜生揪出來!
聶清韻他們好不容易七手八腳地將人攔了下來,好說歹說保證了抓到人之后一定讓他們過去旁觀,這才看看安撫下他們激憤的情緒。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嗔怒地瞪了眼林清澄,小兔崽子,這么大的事你也能沉得住氣!不早說?!
林清澄摸摸鼻子,“聶叔,我才比了一場呢,這就去參加其他比賽了哈,您記得事情有進展了喊我!”
說腳底抹油趕緊溜了出去。
手里掌握著生辰八字,又有這么些個天師在,想必那個九號接下來的日子會過得相當豐富多彩。
況且拿人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辦完的事兒,就像她剛剛說的,這人身后牽連甚廣,身后有些保護傘勢力還不小呢,國安的人想要一聲不響地將人控制住怕是沒那么容易。
少不得要重點監控這人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通過一些蛛絲馬跡釣上來幾條大魚。
這人充其量也不過是個馬前卒,真正喪良心的那些人,可就不是國安隨便能拿下的了。
不過沒關系,畢竟誰讓這么巧,這么多題目當中就讓她抽到了呢?
這是什么?
天定的緣分吶!
她倒要看看上頭的傘有多大,撕起來是不是格外得勁兒。
……
林清澄回到賽場中心,在事實公布選手分數的大屏幕前看了眼,發現洞悉賽道那邊第二階段的開啟還要一段時間,索性溜達到旁邊的感應賽道了。
她過去的時候正好撞上陳新沂走出來,二人互相打了個招呼。
第一階段是普通的除煞,倒是費不了多大功夫,因此這個賽道是換人最快的。
湊齊三十人,林清澄便和其他參賽者一道踏入了掛有“煞墨”牌子的房間。
陳新沂在等待區找了個凳子坐下,等著周恭出來。
他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閉上眼睛舒緩情緒。
他剛剛隨機到的煞氣場景不算難辦,但好死不死是個聲煞,雖說不難辦,但難聽啊!
硬是頂著耳畔傳來的鬼哭狼嚎,陳新沂速度飛快,但多少還是受了點影響,這會兒哪怕是出來了,一時半會兒耳朵依舊滿是喧囂。
他看著林清澄進去的方向,由衷地希望林清澄能避開聲煞。
——林清澄確實沒隨機到聲煞,但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她瞇著眼,十分后悔怎么就沒帶個墨鏡進來!
該死的!
她隨機到了光煞!
瞇著眼在諸多刺眼的光束中尋找源頭,林清澄抹了把眼角生理原因刺激出的眼淚,手上飛快結印,暗罵陳新沂,剛剛在她進來的 時候怎么沒提醒一聲!
殊不知這會兒的評委辦公室,一群評委正擠在感應賽道的監控前,對他們的動作指指點點。
“哎呀這怎么有個小姑娘閉著眼結印啊?”
“看上去跟打手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