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兩人兩鬼顯然也沒想到林清澄直接把陰差喊上來了。
兩個活人還好,他們的職業擺在那里,多少和鬼差打過一些交道。
但兩只鬼就不一樣了,尤其是那個煞氣鬼,幾乎是在林清澄話音剛落,他就反射性地想逃。
但……
“砰!”
李欽搖頭嘆氣,看著撞在空氣墻上的煞氣鬼,憐愛道:“雖說我的水平不能算得上頂尖吧,但這卦牌陣可是困住過西方鬼王的呀。”
聞言林清澄和周恭都忍不住朝著那幾張卦牌看去,能困住鬼王的東西,可不是凡品。
要不是還有別的事,他們倆都想上去搞兩張放在手里研究研究了。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個研究卦牌的好時機,就在他們說話的這會兒功夫,已經有地下的鬼差接受了林清澄的征召。
和剛剛將秦芷燁的魂招來的時候不同,原本還有些炎熱的墓地仿佛瞬間降了十幾度,陰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將原先給小孩鬼供奉的香燭都給吹倒了。
周圍的小鬼,除了被林清澄的勾魂索牢牢束縛住的秦芷燁和被卦牌困在原地的煞氣鬼,其他的鬼無不跪伏在地,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各個墳墓前還殘留的香灰仿佛受到什么指引一般,在地上鋪出一條慘白的小徑,直通林清澄他們三人面前。
“活人召鬼,好大的膽子。”一個陰冷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每個字都像冰錐刺入耳膜。
李欽飛快地將手中的卦牌擲出,在他們三個人面前形成一道屏障。
周恭的雙手飛快結印,口中道:“弟子等有要事相求,不得已冒犯陰司,還望尊使現身一見!”
林清澄瞇了瞇眼,不動聲色地將無常令拿了出來。
寂靜持續了三個呼吸的時間,然后——
一陣香灰的味道縈繞在鼻尖,有什么東西由遠及近地朝著這邊過來了。
一陣黑霧從地下涌出,帶著刺骨的涼意,在他們面前逐漸凝成了一個人形。
隨著來者的動作,黑霧逐漸散去,三人這才得見來者的真容。
方正面闊,膚色如古銅泛著暗金光澤,雙目緊閉,眉心有一道豎直的朱砂神紋。穿著一身玄色官袍,長長的頭發被束在腦后,由一個精致的發冠攏著。
若不是他身上散發出的陰冷氣息和周圍的香灰味兒,其實他更像是cosplay的愛好者。
還是頂尖的那一類。
“說罷,你們有什……嗯?”
說到一半,他仿佛感應到了什么,睜開眼朝著林清澄的方向看去。
三人這才注意到,這鬼雙目半闔時如常鬼,睜開時卻無瞳孔,只有流動的香火金光,仿佛能洞穿陰陽虛實。
他朝著林清澄的方向伸手一抓,被林清澄拿在手上的無常令就到了他手里。
“無常令?”辨別出這東西的來歷,來鬼頗有興味地看著林清澄,“謝必安和你關系不錯?”
林清澄已然從這鬼的穿著打扮和周身氣度看出了他的身份,朝著對方一躬身:“見過城隍大人。”
——來者正是地府城隍,扶崇。
聽到林清澄對他的稱呼,一旁的周恭和李欽眼皮一跳,瞬間撤回了自已的保命法器,齊齊躬身喊道:“見過城隍大人。”
扶崇擺擺手,一甩袖子將無常令送回了林清澄手里,掃了眼所處的環境,淡淡道:“說罷,有什么事是謝必安解決不了的,還得讓你們把我叫上來。”
林清澄:“……”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想叫的也不是你呢?
這誰能知道啊,她只是想隨便找個負責這個區域的片兒警,一下子卻把廳長搖來了啊!
李欽和周恭更是縮了縮頭,他們是和地府的鬼差打過交道,但是城隍這個級別的,他們哪里見到過啊!而且看這氣度和威壓,怕不是最牛逼的那一個吧?
但領導都來了,不管先前是打算叫誰,總歸還是要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
而且上司都被喊過來了,還怕下面的小鬼不干活嗎?
“是這樣的……”林清澄侃侃而談,盡量用簡潔的話語交代了他們目前查到的一些情況,并且提了下他們的猜測。
扶崇聞言掃了還被勾魂索捆著躺在地上的秦芷燁,將對方看得渾身一顫。
“你的意思是,懷疑望鄉臺有鬼和陽間的術士合作,目的是斂財?”
周恭作為望鄉臺的合作伙伴,忍不住開口為友司辯駁:“也不一定就是望鄉臺的啦,只知道應該有鬼,但具體是哪個部門的,又或者并不是鬼差,這個還不清楚。”
林清澄也道:“這只是我們的一個猜測,畢竟從目前我們收集到的信息來看,鬼方的找到的都是一些八字特殊的男性,并用冥婚的方式將這些人的命格綁在他們身上,總不至于是真的就想結婚吧?”
扶崇沉默,那確實。
地府的鬼只會比陽間的人更不愿意結婚。
陽間的結婚率都這樣了,地府能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這幾年,陽間的結婚率都要靠那些快要入土的老年人補辦結婚證來保證了,陰間可沒有這樣的好事兒。那些人活著的時候還能勸自已忍一忍,死了之后可什么都不管不顧了,多的是剛一下去就分道揚鑣的。
甚至于陽間還有包辦婚姻,盲婚啞嫁,礙于世俗被父母逼迫結婚的,但地府……
笑死,人都死了,誰還在乎這個!
是輪回司的娛樂項目不夠多還是生前的苦沒吃夠?
結婚?
那群女人恨不得滿地府抓男的結扎了都!
更不用說下頭還有很大一部分女鬼都是因為結了婚才死的,被家暴的、被追求者捅刀子的、被謀殺騙保的……
這些女鬼成天在地府去搜羅渣男,甚至有些就守在黃泉路上等著仇人出現,哪還有時間去聯和陽間術士搞這些有的沒的。
哦,這個什么秦芷燁的除外。
扶崇匆匆一瞥,就覺得這女鬼可能腦子不太好,帶著一種清澈的愚蠢。
都被自已親爹殺了牟利,居然身上一點怨氣煞氣都沒有,也是難得一見了,蠢得清新脫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