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燁一愣,回想了一下當(dāng)時的場景。
那是她頭七回魂的時候。
她是車禍走的,趕著回家的時候突然遇到了一個大貨車剎車失控,直直地撞上了她駕駛的車輛,她只覺得眼前一黑,之后便失去了意識。
等到她再次恢復(fù)意識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已飄在半空中,媽媽正爬伏在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身體邊上慟哭,爸爸站在門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她嘗試抬手去觸碰母親,但卻發(fā)現(xiàn)自已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
從母親哭得語無倫次的話中,她才恍惚意識到,自已已經(jīng)死了。
還沒等她多看幾眼,就發(fā)現(xiàn)一個戴著一頂高高的帽子,穿著一身黑袍子,手里還拿著一根看起來很奇怪的棍子的人、鬼朝她飄了過來。
想到自已曾經(jīng)聽說過的故事,又想到曾經(jīng)看過的影視形象,秦芷燁估摸著這鬼可能就是黑無常。
見她魂魄已經(jīng)離體,對方還有些納悶兒,嘟囔了句什么,隨后手腕上的勾魂索直直地勾住了她,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已完全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個黑無常飄了過去。
緊接著就被帶了下去,渾渾噩噩地走完了地府的新魂登記流程。
由于她是新喪,頭七還沒過,下頭也沒有限制她的行動,只跟她提了句頭七便可回魂一日。
等到頭七之時,她報備完之后便順著地府開的通道還有給自已的供奉回了魂。
才剛一回魂,就撞見了她爸媽在吵架。
不知道他們先前在說什么,她媽媽的情緒異常激動,整張臉漲得通紅,正和她爸爭執(zhí)著什么。
她媽的脾氣一直很好,甚至可以說有些逆來順受了,從她記事開始,就沒見過她媽這么大聲跟她爸講話的樣子。
她忍不住湊近了一點,就聽到她媽開口:“婚約婚約,你整天就知道搞這些東西!”
她爸臉色不是很好看,將手里的煙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煩躁道:“你懂什么?!要不是秦筑那兒子不同意這門親事,你女兒也不會死了!”
什么意思?
她的死不是意外嗎?
她一愣,倏地看向了她爸,期待能從他嘴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但她爸說完那句話之后便不再開口,只是沉默著又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點上。
她媽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一邊哭一邊罵。
秦芷燁想到小時候秦海曾經(jīng)跟她提過,她好像和秦筑伯伯家的兒子有什么婚約,只不過雖然都姓秦,但兩家的差距還是挺大的,她便也一直沒有放在心上。
她也沒心思安慰哭得近乎昏厥的母親了,幽魂一般飄在父親秦海身邊,希望能再從他的口中聽到只言片語,好讓她知道,自已的死亡到底是一次意外,還是人為策劃的。
輪到她爸給她點香的時候,她就飄在一旁,聽著她爸一邊將香點著,一邊低聲說著什么,她忍不住湊近了去聽。
“阿芷啊,你別怪爸爸,要怪就怪秦筑的那個兒子不愿意和你結(jié)婚,不然你怎么會死?”
“你放心,爸爸一定會把秦筑一家踩在腳底下,為你報仇的!”
秦芷燁便認(rèn)定她的死亡是秦家為了逃避和她的婚約,一手策劃的。
但她已經(jīng)死了,根本觸碰不到活人,況且她在陽間的活動也收到了限制,壓根無法到秦逸揚身邊去進行報復(fù)。
她只能在母親孫真梅的日常祭奠中得到一些零碎的消息,但母親除了說一些對不起自已的話,關(guān)于秦筑一家的事壓根不怎么提起,讓她不由得覺得母親就是一個懦弱的人!
自已的女兒都被別害死了,作為母親卻絲毫感受不到對兇手的厭惡,這種人不是懦弱是什么?!
好在她還有爸爸。
所以在爸爸找上她,表明要對秦逸揚一家展開報復(fù)的時候,她沒有拒絕。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能看見她的,但總歸他付出了行動,比那個懦弱的女人好太多了!
按照爸爸帶來的那個人的指示,她爸講她生前的頭發(fā)和指甲裝進紅色的荷包,她又在荷包上附了一層陰氣,提前打聽好秦逸揚的行蹤,將東西扔在了他的必經(jīng)之路上。
一切都很順利,秦逸揚那個蠢貨果然按照他們的想法撿起了荷包,還把東西帶回了家。
收了她的婚聘,她和秦逸揚之間就順理成章地簽上了紅線,只等七天一到,跟秦逸揚拜了堂,就能拉他下來陪她了。
只是沒想到秦筑夫婦在駱家的提醒下找到了林清澄,直接暴力將紅線給拆了,還順著紅線送了幾道雷,將毫無防備的秦芷燁差點劈得魂飛魄散。
好在秦海過來,將秦芷燁帶回家用東西溫養(yǎng)起來,否則就秦芷燁當(dāng)時的狀態(tài),待其他鬼發(fā)現(xiàn)她的虛弱之后,說不準(zhǔn)就被別的鬼吃了。
“那個,大姐啊,有沒有一種可能。”周恭聽完,覺得這大姐腦子好像不太好,“我是說,可能哈。”
“你找錯人了呢?”
秦芷燁冷哼一聲:“你們是秦逸揚找來的人,當(dāng)然向著他說話!”
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周恭也放棄和她交流了。
這大姐不僅腦子不好,還一根筋啊。
“秦海能看見你,他用的什么法子?”
秦芷燁:“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們?”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幾人有求于她,還需要她的配合呢!她大可以借此來給自已爭取機會脫困。
“哦,不說算了。”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林清澄也懶得跟這個女鬼多說,隨手緊了緊勾魂索,將另一頭遞給了周恭。
“誒你!”秦芷燁也沒想到這幾個人這么不按常理出牌。
一般來說不應(yīng)該討價還價一段時間,或者對方施以酷刑,她寧死不屈嗎?
這是個什么走向?
被李欽的卦牌困在原地不能離開的煞氣鬼見狀,桀桀大笑:“小妮子,這幾人可不是好惹的。”
笑死,還想討價還價?
他還沒張嘴呢就被劈了兩道了!
“酆都朗靈,馘魔上將,統(tǒng)天御地,誅神滅鬼!急奉北帝令,召汝赴壇庭!”
林清澄把陰差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