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眉心那輪血色彎月徹底點亮,與高天血月完成最后的共鳴與連接。
所有雪月天狼身上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
首先是顏色。
它們原本通體雪白,點綴冰藍光暈的毛發。
如同被無形的畫筆浸染,從眉心血色彎月印記處開始。
迅速蔓延開一種暗沉粘稠的——血紅!
冰藍色的眼眸,瞳孔深處也被血色浸染,化作一片冰冷無情的血潭。
唯有最中心一點,依舊保留著最初的冰藍寒光,如同血海中最冷的星辰。
冰晶羽翼,同樣化為血色晶翼,每一次輕振,灑落的已不再是冰晶雪花,而是細密的、帶著靈魂侵蝕感的血色光塵。
轉眼間,懸停于空的三十萬零十頭巨狼,盡數化作一片散發著滔天兇威與刺骨殺意的——血月天狼!
它們靜靜懸浮,周身血光繚繞,眉心的血色彎月幽幽閃爍,仿佛與天際那輪血月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共生循環。
原本外放的冰冷殺意,此刻內斂為一種更令人心悸的、仿佛連空間都能凍結凝固的死寂與血煞。
氣息,徹底改變。
這股氣息如同活物般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駝峰戰場。
“咔咔咔……”
下方的焦黑大地,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暗紅色的血晶!
空氣中彌漫的硫磺味道,被漫天“月腥”氣息取代。
天空,那永恒暗紅的天幕,仿佛也被這股力量侵染,變得更加深沉壓抑,隱隱透出一種不祥的血色光暈。
仿佛整片戰場,都被拖入了一個獨立于往生界之外的、由血月主宰的死亡領域!
“這……這是什么?!”
“不……不要看我!它們的眼睛……!”
首當其沖的,便是那五十萬高階淵族精銳!
面對此刻徹底“變身”,氣息天翻地覆的血月天狼,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如同冰水灌頂,瞬間淹沒了它們!
此刻,戰場之上,所有淵族瑟瑟發抖。
鱗片摩擦發出密集的“沙沙”聲,眼中猩紅光芒劇烈搖曳,幾欲熄滅。
即便是那些九階的強悍存在,也感到通體冰寒,體內能量運轉遲滯?
看向那片血色狼群的目光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與……絕望!
它們從未見過這樣的雪月天狼!
不,這還能叫雪月天狼嗎?!
甚至連駝峰堡壘內,那些殘余守軍,此刻也被這籠罩天地的恐怖血煞與死寂氣息所懾!
歡呼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牙齒打顫的“咯咯”聲,是癱軟在地的悶響,是壓抑到極致的、充滿恐懼的抽氣聲。
他們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著那一片遮蔽天空的血色巨狼。
感受著那令靈魂都感到刺痛的氣息。
心中剛剛升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無邊的寒意與另一種層面的恐懼所取代。
這……這真的是來救我們的援軍嗎?
這氣息……比外面的淵族……還要恐怖!
還要……不似生靈!
不少心理承受能力較弱的士兵,直接雙腿一軟,跌坐在地,武器脫手,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們不怕死,但這種仿佛要將一切存在都拖入永恒冰冷血淵的氣息,超出了他們理解的范疇。
林荒立于栽楞頭頂,同樣被眼前這顛覆性的景象深深震撼。
這就是……族人們真正的“月”之力量?
引動血月,化身血狼?
這股力量……太過霸道!太過詭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空氣中彌漫的已經不僅僅是元力,更充斥著一種與天際血月同源的奇異能量。
而這種能量,正源源不斷地被族人們眉心的血色彎月印記吸收、轉化、運用!
“這……這是什么力量?!”
對面,銀剎驚怒交加的聲音響起,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死死盯著完全變了模樣的灰牙和狼群,銀白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雪月天狼族……怎么可能有這種力量?!幾百年了!從未有過記載!”
旁邊那名氣息最晦澀的蒼老銀淵圣者,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緩緩搖頭,聲音干澀:
“不知道……這股力量……很古老,太詭異了!”
他們的對話,自然落入了林荒耳中。
連這些老牌銀淵圣者都如此驚懼,可見這“血月之力”的罕見與恐怖。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承受了所有變化、仿佛在適應新力量的灰牙,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林荒的視線與那雙眼睛對上時,心中猛地一悸!
哪里還有半分平時的溫和、沉穩、睿智?!
那雙原本冰藍色的、總是帶著慈和與寬容的眼眸,此刻已然化作兩汪深不見底的血潭!
冰冷、無情、殘暴、睥睨眾生!
仿佛世間萬物,在其眼中皆為螻蟻血食!
唯有那血潭最深處一點冰藍寒星,還勉強維系著一絲屬于“灰牙叔”的理智,但也被那滔天的血煞兇威所淹沒。
不止是灰牙。
大哥嘯天、二姐雪影、三哥寒蒼……所有完成“變身”的兄姐。
乃至后方那三十萬族人,它們的氣息與眼神,都在同一時間發生了相似的改變!
冰冷依舊,卻更添了無盡的暴戾與嗜血!
那是一種被壓抑了無數歲月、屬于遠古天狼狩獵與屠戮本能的釋放!
在血月之力的加持與催化下,這種本能被放大到了極致!
“呵……” 大哥嘯天忽然低笑了一聲,聲音不再沉穩,反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與森寒。
他伸出覆蓋著血色晶體的舌頭,舔了舔同樣變得血色猙獰的嘴角。
“還真是……第一次真正引動血月狀態。這種感覺……”
他血色的眼眸微微瞇起,仿佛在品味著體內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狂暴力量。
“——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