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度假村主餐廳燈火通明。
餐廳足足有一整棟樓,通體是玻璃墻,設計感十足。
雖是旅游旺季,但能進入這個區域消費的客人非富即貴,并不過分嘈雜。
玉璇一行人乘坐觀光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緩緩打開,正對著一條寬敞走廊,通往他們預訂的豪華包廂。
窗外,是璀璨的燈火,夜景震撼。
然而,眾人的閑情逸致,被窗邊那個意想不到的身影打斷。
那人背對著他們,身形挺拔,穿著深灰色且質地考究的大衣,正與身邊的中年男士低聲交談。
僅僅是背影,就透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
聽到電梯聲響,他結束了談話,中年男人恭敬頷首離開。
他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面容與黎述賢有五六分相似,但線條更加冷硬深刻,英氣逼人。
他正是黎家如今的掌權人,黎景珩(讀作’橫’,不是’衍’呀!有寶子看錯啦)。
二代們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連呼吸都放輕了。
黎景珩的名字,對他們這個圈子里的年輕人而言,幾乎是傳奇。從小被父母拿來教育他們的“別人家的孩子”,是他們終其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珩哥。”
“珩哥晚上好。”
此起彼伏的招呼聲響起,連最跳脫的南鉞此刻都顯得格外規矩。
黎述賢也有些意外,上前一步,“哥?你怎么在這里?”
黎景珩的目光掠過眾人,微微頷首,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過來處理點事情,順便看看這邊。你們玩你們的,不用管我。”
他是知道弟弟找了個平民女孩當女朋友的,但他不在乎。他們家不是需要聯姻的家族,愛找誰談找誰談,別給他添麻煩就行。
因此,黎景珩的視線甚至沒有在玉家姐妹身上停留一秒。
“我已經用過了,你們自便。”
說完,他對眾人略一點頭,便邁開長腿,朝著電梯走去。
擦肩而過時,那股冷冽的氣息,短暫拂過。
電梯門合攏,無形的壓力也隨之消散。
眾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我的天,居然是珩哥!” 任湘湘拍著胸口小聲驚嘆,“嚇死我了,我都不敢大聲呼吸…”
“可不是嘛,感覺比我爸還可怕。”另一個男生附和道。
然而,人群中,有一個人,在黎景珩出現到離開的短短幾十秒里,心思經歷了不同的波動。
玉璇站在原地,望著電梯門的方向。
黎景珩……
他身上的氣息,和黎述賢同源,像暖玉,陽氣充沛得讓她內丹都有些蠢蠢欲動。
作為一只修煉尚淺、卻天賦異稟的狐貍精,她對這種優質的“陽氣源”有著本能的渴望。
別的精怪或許需要苦苦吸納天地靈氣,日月精華,而她們狐族,尤其是她這一支,最便捷有效的修煉方式,便是“采陽補陰”。
當然,并非所有男性都合適,像黎家兄弟這樣氣運鼎盛的,無疑是上上之選。
黎述賢已經讓她嘗到了甜頭,雖然過程曲折了點。
而這個黎景珩……看起來同樣是大補。
當狐貍精就是好啊。
黎述賢是她的目標沒錯,原本也是只打算專心攻克這個硬骨頭。
但沒想到,驚喜接二連三。這趟度假,看來不會無聊了。
她收斂心神,臉上重新掛起甜美無害的笑容,跟著眾人走進了包廂。
……
眾人奔波一天,已經很疲憊了。 吃完飯,便紛紛告辭,準備回房好好休整。
黎述賢朝自已的屋子走去。他的木屋與玉璇的相隔不遠,中間只隔了兩棟。
路過時,他下意識地朝那扇窗戶瞥了一眼,隱約看到屋內走動的人影。
玉璇似乎正在整理東西,身影窈窕。
黎述賢盯著那晃動的影子看了兩秒,加快腳步回到了自已的房間。
木屋內恒溫供暖,他脫掉外套坐下,揉了揉眉心。
近來的種種在腦海里翻騰,煩躁感再次升起。
他拿出手機,無意識地劃拉著屏幕,停留在和玉璇的聊天界面上。
他們自從加了微信,還沒講過話。
猶豫了很久,他還是敲下一行字。
【黎述賢】今天在飛機上,說話聲音大了點,吵到你休息了。
發送成功。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像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心跳莫名有些快。
罵也被她罵過了,這事按理說早就翻篇了,他這純屬多此一舉。
“叮。”
黎述賢重新拿起手機,是玉璇的回復。
只有一張圖片。
加載出來的瞬間,黎述賢腦子里“轟”的一聲,臉頰、耳朵、脖子瞬間爆紅。
這照片!
他躺在那里,嘴里被塞著……靠!
臉頰上還帶著巴掌印,嘴角凝固了血痂,被她咬破的。
活脫脫一副被欺凌過后,又莫名色氣的模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即便淪落到這種境地,他這張臉的依舊能打,像鴨子,也是只絕世大帥鴨子。
【璇】再犯賤,就把這張帥照發你們兄弟群哦。
【璇】[可愛]
黎述賢微死。
壞女人霸王硬上弓也就罷了,居然還拍照。
可是,為什么他焦距渙散,眼神迷離。
黎述賢:……
越想越崩潰。
還不如扇他呢。
……
屋內,玉璇拉緊窗簾,變出了本體形態。
一個小法術,她便出現在山坡上。
按理說,她這種大美人,即使變成狐貍也是苗條的才是。
可她的本體竟然是圓乎乎的,毛絨絨的,萌得不行了。
平時在滬市,出現一只雪狐是很怪異的事情,恐怕還要上新聞。
但在這深山雪地就不一樣了。
她輕快地邁開小步子,噠噠噠地來到一間較為豪華的木屋外,這棟木屋和前面的木屋群隔絕開來,十分安靜,正是黎景珩臨時落腳的屋子。
她用小爪子敲了敲窗戶。
“篤、篤篤。”
黎景珩翻書的動作一頓,抬眸望去。
窗臺上,不知何時,蹲坐著一團毛茸茸的白色影子,是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
黎景珩挑眉。
深山野嶺有野生動物并不稀奇,狐貍也不算罕見。但這只毛色過于純凈,體型也圓潤嬌小。
尤其那眼神,沒有兇性,而是一股理直氣壯的嬌憨勁兒。
他看了兩秒,便收回視線。
一只雪狐而已,他沒興趣,懶得理會。
然而,窗外那小東西并不滿意他的無視。
“篤篤篤!!!”
黎景珩再次抬眼。
只見那小雪狐往前湊了湊,將自已圓嘟嘟的小鼻子貼在玻璃上。
這還不算,它還哼哼唧唧撒嬌,用毛爪子扒拉玻璃窗。
像是在說:“開門呀~看看我呀~理理我嘛~”
黎景珩:……
這到底是哪來的嬌狐貍?
最后,許是受不了她一直哼唧,黎景珩終是開了窗戶,小狐貍嗖的一下撞在他懷里。
小爪子扒拉著他的衣襟,濕漉漉的鼻尖嗅來嗅去,喉嚨里發出嬌氣的哼唧聲,在他懷里拱啊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