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羽,你看誰來了!” 九淵大大咧咧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它縮小了身形,變成十余米長,用尾巴尖指了指林荒,“喏,嘯月家那小子,林荒!我帶他來前線歷練歷練!”
它又對林荒道:“大侄,這是你寒羽叔,跟我還有你阿爸都是老交情了,跟你那死鬼爹一樣,都修行冰系法則!”
寒羽收攏了眼中復雜的神色,對九淵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林荒身上。
冷峻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算是溫和的笑意,開口道:“九淵,我們……已經見過面了?!?/p>
林荒亦是平靜頷首,:“寒羽圣王?!?/p>
九淵巨大的豎瞳眨了眨,猛地想起什么,尾尖一拍腦袋:“哦對!瞧我這記性!帝都那次……嘿嘿嘿……”
它突然發出一陣毫不掩飾且幸災樂禍的怪笑。
巨大的蛇頭湊近寒羽,壓低了聲音道:“寒羽,你說你,老老實實在鎮魔城守著多好?非得跑回帝都去蹚那渾水,找挨揍不是?
嘯月那老冰塊發起瘋來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別說他現在成了神,就算沒成神,就軍部那些臭魚爛蝦,捆一塊夠他熱身的嗎?哈哈哈!”
聽著九淵這毫不客氣的嘲諷,寒羽冷峻的臉上并無怒色,只是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知道九淵說的是事實。
那次對峙,若非尊老夏尊最后出面,加上嘯月終究有所顧忌,結果可能更難看。
他懶得理會九淵的調侃,重新看向林荒。
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肅,卻帶著一種明確的親近與表態:
“林荒,此前我與嘯月乃立場之爭,如今既在鎮魔城,我便依舊是你阿爸嘯月的老友。
你叫我一聲寒羽叔即可。若在此處遇到難處,或是需要了解什么,可隨時來尋我。”
這番話,既劃清了帝都事件的公事立場,又表明了基于與嘯月私交的態度,清晰而坦誠。
林荒赤金色的眼眸看著寒羽,他能感覺到對方話語中的真誠。
他與寒羽本無個人仇怨,對方是阿爸的故友,且在帝都時,寒羽的出手也算克制。
于情于理,這聲“叔”該叫。
他點了點頭,聲音清晰地喚道:“寒羽叔?!?/p>
寒羽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微微頷首:“嗯。”
這一聲叔,代表著林荒接受了這份基于父輩關系的善意。
在這關系復雜的前線,多一份照應總是好的。
“住處可安排了?” 寒羽轉向九淵問道。
“還沒呢,這不剛落地就碰到你了嘛?!?九淵甩著尾巴。
寒羽略一沉吟,對身后招了招手。
一名身著制式黑色輕甲。氣息在法相境后期的中年士兵快步上前,行禮:“圣王!”
“帶林荒去‘甲七’院,暫時安置。”
寒羽吩咐道,隨即又看向林荒,“鎮魔城條件艱苦,不比后方。甲七院還算清靜,你先安頓下來,熟悉環境。具體如何安排,稍后再議。”
“是,多謝寒羽叔?!?林荒道謝。
那名中年士兵恭敬地對林荒做了個“請”的手勢:“林荒閣下,請隨我來?!?/p>
林荒對寒羽和九淵點了點頭,便帶著栽楞,隨著那名士兵離開了廣場。
留下不停嘲笑的九淵,和面露無奈的寒羽二人。
穿過幾條戒備森嚴、行人皆步履匆匆的街道。
朝著城內一片相對安靜。建筑也明顯規整一些的區域走去。
路上,那名士兵一邊引路,一邊用帶著敬畏又保持著軍人簡潔的語氣低聲解釋道:
“林荒閣下,按照鎮魔城的常規條例,所有新抵達前線,需長期駐守的人員,無論修為高低,都需經過嚴格的身份核查。
隨后經過戰力評估后,分配至不同的作戰序列或后勤支援小隊,集中居住在指定的軍營或宿舍區,
通常是數人甚至十數人一同居住,便于管理和協同。”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林荒平靜的側臉,繼續道:
“甲七院是隸屬城主府管轄的獨立小院,通常用于接待重要訪客或臨時安置有特殊情況的強者。
環境相對獨立安靜,設施也齊全些。這是寒羽圣王親自安排的?!?/p>
他的意思很明白:正常流程不是這樣的,您這是特殊情況,有寒羽圣王這位“背景”關照。
林荒聽懂了,點了點頭,并未多言。
他當然明白這是有“背景”的好處。
在等級森嚴,一切為戰爭服務的前線。
特權依然存在,只是以另一種形式體現。
這沒什么好矯情的,能有一個相對安靜獨立的初始環境,他可不會裝清高去推脫。
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
這沒什么奇怪的!
不久,他們來到一處由高大黑石墻圍起來的獨立院落前。
院門并不華麗,卻厚重堅實,上有簡單的防護陣法波動。
門上以冷硬的字體刻著“甲七”二字。
士兵驗明身份,打開院門。
院內比林荒想象的稍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
地面鋪著平整的青黑色石板,角落有一小片頑強存活的暗綠色苔蘚。
正面是一棟兩層高的石樓,樣式方正,沒有任何多余裝飾,窗戶狹小,透著堅固與實用。
推門進入石樓一層,里面陳設極其簡單。
一張硬木桌,幾把椅子,一個用于照明的簡易元力燈。
墻壁上掛著鎮魔城及周邊深淵前線的簡要地圖。
角落里設有小型的凈衣、清潔陣法。樓梯通往二樓,想必是休息的臥室。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屬于石頭和舊木頭的清冷味道。
以及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的、屬于這座鋼鐵巨城的淡淡鐵銹與硝煙氣息。
這就是他未來一段時間在鎮魔城的落腳點了。
條件確實“算是不錯”,至少獨立、安靜、基本設施完備。
但那股無處不在的、屬于軍隊和戰場的冷硬、肅殺之氣,已透過石墻,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
林荒走到窗邊,推開那扇狹小的窗戶。
望向外面鉛灰色的天空,以及遠處那隱約可見的、如同巨獸匍匐般的千丈城墻。
赤金色的眼眸中,平靜之下,銳意漸生。
鎮魔城,到了。
接下來,就是找到那份“情報”中所指的……西區第三十七號廢棄哨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