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天地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涂抹成了暗沉的鉛灰色。
越是前行,空氣中那股混雜著鐵銹、血腥、焦土以及陰冷污穢的氣息便越發(fā)濃重。
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元力自發(fā)流轉以作抵御。
腳下的大地逐漸荒蕪,植被稀疏,裸露的巖石呈現(xiàn)出被某種力量長久侵蝕的暗紅或黝黑色澤。
極目遠眺,地平線的盡頭,一道仿佛將天地都撕裂開,無邊無際的幽暗裂痕橫亙在那里。
如同大地一道永不愈合的猙獰傷疤——寂滅深淵。
而在深淵邊緣,與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頑強對峙的。
是一座巍峨、肅穆、浸透了無盡歲月風霜與英烈鮮血的鋼鐵巨城——鎮(zhèn)魔城!
即便已聽說過無數(shù)次。
但當林荒親眼目睹這座傳奇之城時,他的瞳孔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縮。
城墻,高達千丈!真正意義上的接天連地!
通體由一種名為“鎮(zhèn)魔石”的深灰色巨石砌成?
石料本身并不如何光華,反而布滿坑洼、裂痕、焦黑以及無數(shù)深淺不一的暗紅色印記
——那是漫長歲月里,無數(shù)種族、無數(shù)強者潑灑其上、用以澆鑄城墻的鮮血!
斑駁的墻面,每一道痕跡仿佛都在無聲地嘶吼,訴說著萬載以來慘烈到極致的攻防血戰(zhàn)。
一股沉重、悲壯、卻又堅韌不屈的慘烈氣勢,混合著幾乎凝成實質的沖天肅殺之氣,從這座巨城彌漫開來,籠罩四野。
即便還隔著一段距離,林荒也能感覺到自身元力的微微滯澀。
那是長期浸染在此地的殺戮意志與深淵氣息對天地元氣造成的扭曲影響。
“怎么樣,大侄?夠勁吧?”
九淵那轟隆隆的聲音帶著一絲驕傲響起。
“這就是鎮(zhèn)魔城!荒界北面最硬的骨頭!深淵里的那些鬼東西,用了上萬年,也沒能真正啃下來的傳奇之城!”
它的話語中,帶著常駐于此的守護者的歸屬感。
隨著接近,城內的景象也逐漸清晰。
沒有普通城池的市井喧囂與繁華樓閣,目之所及,是棱角分明的巖石建筑,寬闊卻冷硬的街道,以及……人。
或者說,是戰(zhàn)士。
街道上、城墻上、廣場中,隨處可見氣息彪悍、眼神銳利如刀、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疤或硝煙痕跡的身影。
他們種族不一,人族、九淵龍蛇、虎族、熊族……
無一例外,氣息都極為凝實強橫!
正如情報所述,在這里,神藏境幾乎是最基本的門檻,魂宮境強者隨處可見。
氣息深沉晦澀,讓林荒都感到隱隱壓力的領域境強者,也時不時從空中掠過或是在某處建筑中隱現(xiàn)。
這里沒有弱者。
每一個能在此地長久存活的身影,都是從血火尸山中爬出來的真正精銳。
九淵沒有在城外停留,它那龐大的龍蛇之軀。
直接朝著城墻一段高達數(shù)百丈、專門為大型荒獸或強者通行而設的巨型閘口飛去。
城墻上巡邏的守衛(wèi)顯然認得九淵,遠遠便打出放行的信號,沉重的閘門在陣法驅動下緩緩升起。
穿過厚達數(shù)十丈的城墻甬道,眼前豁然開朗,正式進入鎮(zhèn)魔城內城。
內部的肅殺之氣更濃,空氣仿佛都帶著鐵銹味。
建筑布局簡潔而高效,處處體現(xiàn)著軍事堡壘的實用風格。
九淵收斂了部分氣息,降低高度,朝著城中心一片散發(fā)著厚重陣法波動的建筑群滑翔而去——
那里是鎮(zhèn)魔城的指揮中樞,城主府及聯(lián)軍核心駐地。
就在九淵即將降落在一處寬闊的廣場上時。
一道周身縈繞著淡淡冰晶雪花,氣息冷冽的身影,仿佛早已等候在此。
從旁邊一座建筑陰影中緩緩走出。
正是寒羽圣王。
他面容冷峻,眼神如冰。
只是比起在帝都軍部對峙時,少了那份身為圣王的威嚴。
多了幾分長期鎮(zhèn)守前線,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凝重與風霜。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越過了體型龐大的九淵,落在了從其背上躍下的林荒身上。
那冰冷的目光中,瞬間掠過了極其復雜的情緒。
震驚——為林荒那與年齡不符的實力,以及令他這圣王都微微側目的雷霆氣息與強悍靈魂波動。
這進步速度,駭人聽聞!
欣慰——終究是故友嘯月視若已出,傾力培養(yǎng)的孩子,如此出色,他作為看著嘯月一路走來的老友,與有榮焉。
忌憚——如此驚世之資,本應是人族未來扛鼎的領軍人物之一。
卻因林家當年那荒唐透頂?shù)募劼?,硬生生推到了荒獸陣營,成了嘯月之子。
如今更是隱隱與聯(lián)邦對立……其立場,已再無疑問。這對人族而言,是福是禍?
還有一絲淡淡的無奈與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