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廣場上那些穿著制服的人,掃過空中懸浮的五道身影,掃過外圍那些或驚恐或同情或麻木的面孔。
那雙猩紅的眼眸里,再沒有眼淚。
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極端冷靜的瘋狂。
“你放心。”
她對著懷里冰冷的人低語,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溫柔到極致的笑意。
“所有讓你躺下的人……”
“所有站在這片地上看著你躺下的人……”
“所有……讓這個世界變得這么吵、這么臟、這么該死的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卻越來越清晰,如同毒蛇吐信:
“姐姐都會……一個一個……全部殺光。”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古老、漠然、仿佛來自九幽最底層的沙啞聲音,直接在她靈魂最深處響起:
【悲慟之魂,絕滅之念。以汝全部存在——靈魂、生命、記憶、愛憎、乃至輪回之機——為祭。可換取……一天圣級極限之力。】
【代價:燃盡即散,永歸虛無。可愿?】
沒有任何猶豫。
甚至沒有思考。
晴梔抱著林荒,低著頭,臉貼著他冰冷的白發(fā)。
用輕快得仿佛要去郊游般的語氣,在心里輕輕回應(yīng):
“好呀。”
轟——!!!
話音剛落,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從她嬌小的身軀內(nèi)爆發(fā)出來!
那不是元力,而是燃燒一切換來的、純粹到極致的死亡法則!
翠綠色的生命元力瞬間被染成最深最暗的墨綠色。
其中翻滾著死亡、腐朽、掠奪、湮滅的恐怖意蘊!
她的長發(fā)無風狂舞,根根變得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眼眸徹底化為兩團吞噬一切的墨綠漩渦!
圣級威壓,如同無形海嘯,轟然席卷整個廣場!
“呃啊——!”
離得近的那些神藏境執(zhí)法隊員,連慘叫都沒能完整發(fā)出,護體元力如同紙糊,身體瞬間干癟、腐朽、化為飛灰!
空中的五位領(lǐng)域境強者臉色狂變!
“圣級?!這不可能!”議會老者失聲驚呼。
“阻止她!聯(lián)手!”執(zhí)法副隊長咆哮,暗金長矛再次凝聚。
但已經(jīng)晚了。
晴梔緩緩站起身,依舊抱著林荒,動作輕柔。
她甚至低頭對他笑了笑,仿佛在展示自已的新玩具。
然后,她抬頭,看向空中那五人,墨綠的眼眸里倒映著他們驚駭?shù)哪槨?/p>
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少女的清脆,而是混合了無盡怨毒與詭異甜膩的疊音:
“第一個……就從你們開始吧~”
“生命……凋零。”
她輕輕吐出四個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光影。
空中那五位領(lǐng)域境強者,包括兩位領(lǐng)域境巔峰,身體同時一僵。
他們驚愕地低頭,看著自已的手掌——
皮膚瞬間失去光澤,布滿皺紋和黑斑。
血肉如同脫水般干癟下去,澎湃的元力和生命力如同開閘的洪水。
不受控制地瘋狂流失,涌向下方那個惡魔般的少女!
“不……這是什么邪法?!”凄厲的慘叫響起。
僅僅三秒。
五具如同風干了千年的木乃伊,從空中墜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化為齏粉。
12個時辰,圣級之力,開始倒數(shù)。
晴梔抱著林荒,緩緩升空。
她俯視著下方陷入巨大恐慌和混亂的廣場。
墨綠色的長發(fā)如同有生命的觸手蔓延開來。
所過之處,無論是試圖逃跑的執(zhí)法隊員、軍部士兵,還是外圍來不及逃離的師生……
只要被發(fā)絲輕輕擦過,瞬間便會生命枯竭,化為枯骨,然后枯骨也化為飛灰。
她沒有使用任何復雜的荒技,只是最純粹的“生命掠奪”與“死亡散布”。
她一邊殺戮,一邊對著懷里的林荒輕聲細語,聲音甜得發(fā)膩,內(nèi)容卻令人骨髓發(fā)寒:
“你看,這個剛才好像想攔我呢……現(xiàn)在他變得好安靜哦~”
“那邊那個女孩,剛才好像哭了?真吵……現(xiàn)在不吵了。”
“哎呀,跑得挺快嘛~不過沒關(guān)系,我很喜歡玩捉迷藏呢~”
每一次輕語,都伴隨著成片生命的無聲湮滅。
廣場變成了墨綠色死亡法則籠罩的地獄。哭喊、慘叫、奔逃、求饒……
一切聲音都在迅速歸于死寂。
尸體?沒有尸體。
只有在不斷飛揚、顏色詭異的灰燼。
十二個時辰,很短。
但對廣場上的數(shù)千人來說,漫長如永恒。
廣場,已是一片死寂的、鋪滿厚厚灰燼的空白之地。
除了晴梔,和她懷中冰冷的林荒,再無一個活物。
墨綠色的光芒從晴梔身上褪去,她的氣息瞬間跌落到谷底,比普通人還要虛弱。
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仿佛隨時會破碎消散。
那是獻祭一切的后遺癥。
但她抱著林荒的手,依舊很穩(wěn)。
她緩緩落地,站在厚厚的、溫熱的灰燼之中。
環(huán)顧四周,空無一人的廣場,空無一人的學院樓宇。
她歪了歪頭,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語:
“怎么……這么安靜了?”
“林荒喜歡安靜……現(xiàn)在,不吵了。”
她頓了頓,仿佛想到了什么。
墨綠褪去、重新變得漆黑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明悟。
隨即是更深的瘋狂與……釋然。
“對了……”
“你都不在了……”
她低頭,用臉頰蹭了蹭林荒冰冷的臉。
笑容明媚而純粹,如同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
“這個世界……”
“也就沒必要存在了呢。”
她抱著他,再次緩緩升空。
她的目光,投向了學院之外。
那燈火輝煌、繁華喧囂的……帝都。
唇邊,綻放出罌粟般艷麗致命的微笑。
“等等我哦,林荒……”
“姐姐……這就讓整個世界,都下來陪你。”
“很快……就都結(jié)束了。”
她抱著他,如同抱著最珍貴的祭品,又像是抱著唯一的救贖。
向著那座擁有數(shù)千萬人口的宏偉巨城,決絕地飛去。
身后,是死寂的學院,和一片灰白。
前方,是即將被拖入同等毀滅深淵的人間。
幻境之外的現(xiàn)實別墅里。
狐圣青璃收回了點在晴梔眉心的手指,七彩的幻光在她眼中緩緩熄滅。
她看著面前依舊閉目站立、但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眼角無聲滑落血淚的晴梔。
絕美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慵懶與戲謔。
只剩下深深的凝重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震動。
林荒在一旁緊緊盯著,看到狐圣收手,立刻上前一步:“怎么樣了?”
狐圣青璃沉默了片刻,緩緩呼出一口氣,看向林荒的眼神極其復雜。
“她……”狐圣的聲音有些干澀,“正在‘清理’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