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你怎么來了?”
來人正是城南那個拿了福貴銀子的小乞丐,此時他扒在門邊,盯著屋內的陳設,沒敢進屋。
沖著陳不知招了招手。
陳不知自然不會出去,那樣會讓他好不容易在神醫面前建立的信任,瞬間崩塌。
所以,陳不知將人喊了進來。
“不知哥。”
虎子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老頭,湊過去跟陳不知低聲說了一句。
陳不知臉色一變,也跟著看向對面之人。
老頭看著兩個小孩子臉色大變的模樣,挑了挑眉,“怎么了?”
“神醫,虎子剛剛說,在樓下看見了有人討論您,他們想將您‘請’回府中。”
這個“請”字從陳不知嘴里說出,便是已經變了味道。
老頭瞇著眼睛,看了看虎子,又看了看陳不知,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貌似憨厚的小伙子,似乎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他是誰?”
“神醫,他是我的弟弟,我來之前告訴他我在這里,誰知道這孩子竟然偷偷跑來了。”
“你們是做什么的?”
老頭懷疑的看著陳不知。
陳不知一頓,將虎子拉了過來,對老頭指了指他身上破掉的衣衫,語氣低落,“家里的人口太多,我最年長,帶著他們混口飯吃而已。”
陳不知不過十幾歲的年紀,卻已經是帶著孩子混飯吃的大人了?
陳不知的圓滑世故不是強撐,對他的這些話,老頭相信。
但他并不害怕,他擺弄著自己的衣服下擺,“哼,想要‘請’我?”
“那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才是。”
陳不知沒想到老頭還挺犟,他嘆了口氣,幽幽的說道:“神醫,這里是天子腳下,是京都,您想要藥翻一屋子人嗎?”
“到時候,您還能出城嗎?”
老頭神情一僵,顯然剛剛放的狠話沒有過腦子。
天子腳下,他若是真的有這種本事,那皇上說什么也不會放他走的。
老頭咬著牙,站了起來,“陳小哥,你帶我躲過這陣風頭,待我順利出城,我定然會盡全力報答你。”
“神醫,切莫說報答之話,我這條命全賴您相救,若是沒有您,那我還不知道該怎么樣呢!”
“行了,別廢話了。”
老頭飛快的收拾好了物品,跟在陳不知的身后出了房門。
“虎子,你從哪里溜進來的。”
虎子告訴他的是這里危險,可沒有說什么“請”不“請”的話,他當然不會帶著神醫走前頭,若是沒有危險,那老頭說不定就會直接跑了。
“我從后門進來的,跟我來。”
虎子帶著兩人繞過客棧的人,偷偷的從旁邊一個云松泔水的小門溜了出去。
老頭面不改色,沒有絲毫抱怨,好似對這種偷溜的行為習以為常。
三人就這樣走出了客棧。
這里距離城南還有一段距離,陳不知打發虎子去找車。
虎子走之后,陳不知帶著老頭躲在拐角,剛藏好,就見兩匹快馬呼嘯而來停在客棧的前門處,馬上兩個帶刀的侍衛跳下馬,大步流星的往房內而去。
不大一會兒,客棧內就傳出喧鬧的聲音,間或夾雜著掌柜的求饒聲。
又過了片刻,有人驚呼一聲,“神醫不在這里。”
被人發現了!
整個客棧立刻喧鬧起來,他們這里是客棧后邊,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追上來。
若是虎子沒有找到馬車!
陳不知心里暗罵自己剛剛沒有直接將這老頭打暈扛走,若是剛剛出手果決,哪里還有這種事情。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神醫,我……”
“神醫,你怎么在這里?”
一個溫柔的女聲打斷了陳不知的話。
兩人猛地回頭,就看見身后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輛普通的馬車。
此時馬車車簾掀開,露出依仗芙蓉秀面。
“你怎么在這里?”
來人正是蘇末。
蘇末聽著客棧內傳來的動靜,勾了勾嘴角,“我自然是來請神醫了,但是您似乎是遇見了什么麻煩。”
“要我幫忙嗎?”
“老子不……”
“用!”
陳不知這會兒顧不得聽這老頭傲嬌了,直接捂住老頭的嘴,飛快的點頭,“這位姑娘,還請您搭我們一程。”
“不……唔,老子,不……唔唔!”
蘇末見老頭被陳不知捂著嘴,搖頭失笑,讓含霜將車簾打開,“二位請。”
陳不知壓根沒有問老頭的意見,直接拖著人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陳不知才松開捂住老頭的手。
“臭小子,你竟然敢這般對我,我……”
“神醫,若是離開這兒,您怎么收拾我都行,但是都這會兒了,那些人若是抓住您了,可能不會為難您,但若是我被抓住,那我就完了。”
“那……”
陳不知的一席話說得老頭閉了嘴。
雖然他確實是救了陳不知,但是這段日子,他能活的有滋有味,是多虧了這人的功勞。
所以這臭小子說什么,他不反駁。
他忍!
只是老頭還有些懷疑的看著蘇末,“你為何會走后門?”
“好端端的前門你不走?”
“神醫想知道?”
“廢話!”
老頭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他看見蘇末就忍不住想起一路上逃出來的場景,莫名的不爽。
“那我便帶神醫去看看,為何我不走前門吧!”
蘇末敲了敲馬車的車壁,馬車當即繞出胡同,來到了客棧前門。
但是讓人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被人攔下來了。
馬車外,傳來一個冷酷的聲音,“車內何人,下車接受檢查。”
蘇末看了看神醫,見他一臉后怕的模樣,嘴角不自覺的勾起:目的達到!
“喂,什么人,說話!”
馬車外的聲音越發的暴躁,眼見外邊的人就要伸手去掀開車簾。
含霜開口了,“我們是秦王府馬車,車內是秦王府的郡主,你們是誰。”
“竟然敢攔秦王府的馬車!”
“秦王府,竟然是秦王府的馬車。”
“秦王府的郡主難不成也是來找神醫的?”
“這神醫真的那么神嗎?”
周圍還有那好奇的百姓圍觀,此時議論聲鉆入了馬車內。
蘇末掃了一眼眸光陰沉的白胡子老頭,在他的瞪視下,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