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日在家陪著爹娘便是孝順!”
蘇微蘭不屑,她怎么會去做那種低賤的事情,這一切都該是蘇末做才是。
“所以,你承認了,你什么也沒有做?”
蘇末眼底劃過一絲暗色,“可是同為蘇家的女兒,憑什么你什么都不做,只需要動動嘴,然后便讓我為全家人當牛做馬?”
“孝順父母我自然愿意,但是你沒有孝順,你憑什么來指責我?”
蘇末字字錐心,說道最后險些繃不住。
“你怎能跟我相比?”
蘇微蘭脫口而出,“你一個鄉下長大的賤人還想同我相比,你也配?”
“你我同為姐妹,我們一母同胞,沒什么分別,你憑什么說我不配?”
蘇末與蘇微蘭相處了兩輩子,她太知道蘇微蘭的心理。
在蘇微蘭眼中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有什么不順著她的心意,她絕對不會接受。
蘇末步步緊逼,蘇微蘭險些忘了這里是王府,而非蘇家。
一直木訥寡言的蘇末竟然當眾如此質問她,蘇微蘭柳眉一豎,張口便道:“你竟然……”
“蘇大姑娘,你與郡主一母同胞,自然沒什么分別,只是如今你在家中,她到了王府,也不能忘了家里才是。”
一直站在嘉禾身邊的張聘婷淡淡的開口,瞬間拉回了蘇微蘭的理智。
蘇微蘭神情一僵,低下頭去,“張姑娘說的極是,我也是這個意思,只是我不比妹妹口齒伶俐。”
不過她剛剛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倒是讓人懷疑,只是無人出聲而已。
畢竟今日這一局,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誰要找蘇末的麻煩,誰敢出頭。
周寧敢!
“真是可笑,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辱罵妹妹是賤人,竟然還有人幫著說話。”
周寧眼底露出不屑之意,“我看你們跟她都是一丘之貉。”
這算是把兩位公主全都罵進去了。
嘉禾陰陰的瞥了一眼周寧,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沒有做聲。
倒是安怡笑著開口,“周姑娘,話可不能這般說,本宮只是看著蘇大姑娘可憐,本宮可什么也不知道,不比大姐和張姑娘,日日與蘇大姑娘形影不離。”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閉嘴好了。”
嘉禾冷冷的說道:“蘇微蘭,還有蘇夫人,你們今日有什么話,大膽的說便是,有本宮在,不會讓你們受委屈。”
“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不孝之人!”
“多謝公主殿下。”
蘇微蘭心中暗喜,面上卻一副凄風苦雨的委屈樣子,她扶了一把蘇母,“母親,你有什么話可以說了。”
蘇母囁嚅道:“末末,你別生氣,如果你不喜歡娘來,那娘以后就不來看你。”
“只是你以后能不能經常回家,娘真的很想你。”
蘇母眼神祈求的看著蘇末,完全就是一副苦苦思念女兒而不得的慈母形象。
蘇末卻只覺得好笑,她如今才發現,原來不在乎了,真的能看清很多東西。
“母親,您難道不覺得虧心嗎?”
蘇末語氣平靜的好似在說別人的話一般,看向蘇母的眼神波瀾不驚。
這樣的蘇末讓蘇母有些害怕。
蘇末若是生氣,若是歇斯底里她還不會惶恐,就如上次那般,蘇末聽到自己讓她回家道歉,她才會那么生氣。
她知道末末還是在意她的,可是這一次,末末的語氣怎么那么冷?
蘇母搖著頭,“末末,我也是沒有辦法,你理解娘的,對不對?”
“母親,我是理解您,但是我的理解換來了什么?”
蘇末平靜的說著,“換來了在家的時候,給蘇微蘭當丫鬟,給家里所有人當下人。”
“您說讓我不要跟蘇微蘭爭,因為蘇微蘭是姐姐,是蘇家的長女,我的出生是享受了姐姐的資源,所以姐姐不讓我在家,您就把我送到鄉下,跟著外祖父外祖母一起長大。”
“等到我回來的時候,因為蘇微蘭一句房間太小,沒有地方放衣服,所以你把本該屬于我的房間收拾給蘇微蘭放衣服,讓我去跟丫鬟擠在一起。”
“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是我心理所愿?”
“母親,您要知道,您生下我的時候,非我所愿。”
蘇母沒想到平日里蘇末悶不吭聲的,竟然將這些事情全記在心里,她早就忘了。
她不可思議的說道:“末末,這些你不都是不在意的嗎?”
“可是你在意,你為何不說?”
蘇母那副柔弱受傷的慈母形象,太有蠱惑性了。
有人點頭稱是。
“沒錯,不愿意就說出來唄,都是一家人。”
“果然心機深沉,當時不說,過后還說出來裝可憐。”
“沒錯,秦王府收養了這樣的女兒,簡直倒了八輩子的霉。”
眾人的議論聲傳到了蘇家母女的耳中,蘇末看著蘇母心虛的模樣,輕嗤一聲,“母親,不是你說的,讓我不要爭嗎?”
“你說了,家和萬事興,我不要有怨言,只要我敢有怨言,您就讓父親請家法,說我不安分。”
“我被打了,你過后又要抱著我說讓我安安分分的接受便是。”
“難道您忘了嗎?”
蘇末自虐般說著這一切。
剛重生的時候她無數次的怨怪自己為了不知道反抗,但后來一點點的明白了。
她反抗過,但最后都敗在了親情二字。
蘇末索性不想看蘇母的謊言與掙扎,她直接說道:“母親,難道您忘了,您已經把我賣出去了嗎?”
賣出去了?
眾人猛地回首,看向母女二人,就連周寧也是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末末,這話可不能亂說,你若是被賣了,那怎能……”
“寧姐,無事,別擔心。”
蘇末安撫老婆周寧一句,轉頭看著蘇母,“您是不記得了?還是不想承認,不想承認你您如今就是想榨干我最后一絲價值!”
“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母快要哭了,“末末,母親真的知道錯了,我……”
“對錯是非,與我何干?”
“那這個,與你何干嗎?”
蘇末抬手,手中落下一張寫滿了字跡的紙。
蘇母看清了上面寫的是什么的時候,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