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趙悅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太突然了！真的太突然了！就像……就像默哥突然跑來跟我說要和我談戀愛一樣！你能想象嗎？”

　　她這個比喻讓蘇雨晴心里一動，想起陳默剛才的分析，更加確認了癥結所在。

　　她輕輕拍了拍趙悅悅的手背：“所以，你不是討厭黃茂，你只是被‘好朋友突然變成追求者’這件事嚇到了，對嗎？就像你一下子被推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舞臺上，聚光燈打在你身上，你卻連劇本都沒看過，甚至連自己演的是什么角色都不知道，所以本能地想逃開？”

　　趙悅悅怔怔地看著蘇雨晴，眼神里的混亂似乎被這個精準的比喻驅散了一些，她用力地點點頭，眼淚又涌了出來：“嗯！就是這種感覺！雨晴，我……我是不是很幼稚？很沒用？別人被表白都是害羞或者高興……我卻只會跑……”

　　“這不是幼稚，悅悅。”蘇雨晴的語氣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這恰恰說明你很看重和黃茂的友誼。你害怕因為這件事，你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見面會變得特別尷尬，對嗎？你害怕失去現在這種輕松自在的關系。”

　　蘇雨晴這句話算是徹底說到趙悅悅的心坎里了。

　　趙悅悅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哽咽著：“是……我好怕……我跑掉的時候就在想，完了完了，黃茂肯定恨死我了，以后他再也不會跟我玩了，不會跟我見面了……我……我該怎么辦啊？”

　　她的話語里充滿了對失去這份友誼的深切恐懼。

　　“傻丫頭。”蘇雨晴捏著手帕，輕輕替她擦去眼淚，“黃茂不會恨你的。他只是很難過，很失落，因為他鼓起了巨大的勇氣，卻沒有得到他期望的回應。但他也明白，他選了一個最震撼但也最突然的時機，就像陳默剛剛對我說的，你對感情還很懵懂所以才會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對待。”

　　聽到陳默也這樣認為，趙悅悅似乎得到了一點安慰，抽噎著問：“默哥……也這么說？”

　　“嗯，”蘇雨晴點頭，“他很了解你和黃茂。他說了，悅悅的心性其實更像個小孩子，還沒準備好去思考‘戀愛’這么厚重的事情。突然把這么大的感情擺在你面前，你懵掉、需要時間消化，再正常不過了。這不是你的錯。”

　　“那……那我該怎么辦？”趙悅悅的眼神充滿了無助，“我現在都不敢見他……一看到他，我就想起他當時那個無比受傷的眼神……還有我說的那些話……我讓他給我時間，可我……我現在腦子里還是一團漿糊……”

　　“悅悅。”蘇雨晴握住她的雙肩，讓她正視自己，“你現在最不需要做的，就是逼著自己立刻想清楚‘要不要接受黃茂的感情’。你現在需要的是‘安全感’——給黃茂安全感，也給你自己安全感。”

　　趙悅悅茫然地看著她。

　　“給黃茂的安全感是：讓他知道，你跑開不是因為討厭他，你依然珍視他這個朋友。你們的關系不會因為這次告白就徹底完蛋，你一定要跟他說清楚這一點，然后再讓他給你一點時間去思考該怎么回應他的感情。”

　　“這樣真的可以嗎？”趙悅悅有些害怕。

　　“可以的。”蘇雨晴的眼神溫柔而堅定，“你既然如此珍視和黃茂的友誼，你也該知道黃茂應該也很珍視你們之間的友誼，他的悲傷表情不是被你拒絕露出來的，而是怕你們以后連朋友都沒得做才會出現的。

　　所以你得允許自己現在腦子一團亂，允許自己需要時間去想明白。

　　不要因為覺得‘應該想清楚’或者‘怕耽誤他’而強迫自己。

　　感情的事情急不來，尤其是對你來說，這完全是陌生的領域。

　　你需要時間去感受自己的內心，去弄明白你對黃茂，除了‘好朋友’以外，還有沒有別的感覺。

　　有沒有想象過以后跟他一起生活的概念，這個答案，只能你自己慢慢找。”

　　蘇雨晴停頓了一下，看著趙悅悅眼中翻騰的情緒漸漸沉淀，雖然迷茫依舊，但那份強烈的自責和恐慌似乎減輕了一些。

　　“還有。”蘇雨晴的聲音更輕了，“悅悅，試著回想一下，黃茂說喜歡你的時候，除了震驚和害怕，還有沒有一點點……別的感覺？哪怕是一瞬間的心跳加速，或者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一樣的感覺？開心害羞之類的？”

　　趙悅悅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她的眼神開始飄忽，似乎在努力挖掘那個混亂瞬間里被巨大沖擊掩蓋的細微感受。

　　她的臉頰，在昏暗的燈光下，似乎又悄悄泛起了一絲極淡、極淡的紅暈。

　　她沒有回答，只是把頭重新埋回了膝蓋里，但這次，不再是完全的逃避，更像是一種帶著困惑和羞澀的思考。

　　窗外，海浪依舊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房間里，兩個女孩依偎在昏黃的燈光下，一個用溫柔的話語梳理著另一個亂麻般的心緒。

　　蘇雨晴見安慰的差不多了，取出手機給陳默匯報了一下戰績。

　　此時陳默已經點完夜宵，又回到了房間，看到神情好轉了不少的黃茂，他當即將蘇雨晴發來的信息給黃茂看了一眼。

　　【陳默你分析得很對，悅悅只是對自己的感情太遲鈍，一時間懵了，不是拒絕黃茂這個人，她需要時間消化，她現在最怕的就是失去黃茂這個朋友，怕以后見面尷尬，連朋友都做不成。】

　　看到蘇雨晴匯報的信息，黃茂的心像是突然被泡進了溫水里，瞬間溫暖了起來，原來，悅悅的恐慌不是對自己感情的恐慌，原來他們害怕的是同一件事。

　　“怎么樣，現在相信了吧，你別看悅悅平時在那邊老是吃我的瓜，搞得跟個戀愛通似的。她自己其實就是小孩子心性，完全沒長大，真的當感情落到她自己的頭上，她直接就傻眼了。”陳默笑著拍了拍黃茂的肩膀說道，“你只要讓她知道，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失去你這個好朋友，那后續你們之間的問題就好解決多了，你的告白其實最重要的就是把這部分補充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