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江城早早醒來。
窗外飄著細雨,給城市蒙上一層陰郁的色調。
他沒有立即查看手機,而是先為侄女們準備了早餐。
“小叔叔,你今天要出門嗎?”
江晚晚揉著惺忪的睡眼問道。
江城把煎蛋放在她面前,微笑道。
“有點事情要處理。晚晚今天要乖乖聽老師的話。”
送完孩子們,江城才打開手機,除了那條匿名短信,還有小李的幾條未讀消息。
“江先生,查到那輛黑色轎車屬于一家租賃公司,租車人用了假身份證。”
“稅務稽查科長的銀行流水有異常,最近三個月有多筆不明來源的大額入賬。”
“副秘書長昨天下午去了省城,說是開會,但目的地是某私人會所。”
江城回復。
“繼續深挖,特別是那個私人會所的背景。”
他看了眼時間,九點整。
距離匿名短信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西山公墓位于城郊,地勢偏僻,江城提前半小時到達,把車停在公墓外的樹林里,步行進入。
細雨中的公墓格外寂靜,只有雨滴打在墓碑上的聲音。
江城沿著主路向上走,在一處地勢較高的位置停下,這里可以俯瞰整個公墓。
九點五十分,三輛黑色SUV駛入公墓,停在約定的地點。
車上下來七八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其中一人手里提著銀色手提箱。
江城注意到這些人行動整齊劃一,明顯受過專業訓練,與趙志遠手下那些混混完全不同。
十點整,他的手機響了。
“看來你很守時。”
還是那個低沉的聲音。
“現在,從你藏身的地方走出來,到第三排墓碑前。”
江城緩緩走出樹林。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外套,但他的步伐依然穩健。
“東西帶來了嗎?”
黑衣人中領頭的問道。
他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眼神銳利如鷹。
“我要先知道你們是誰。”江城說。
領頭人示意手下打開手提箱,里面是一沓文件。
“這是副秘書長的一些...私人收藏,用這個,換你手中的證據。”
江城掃了一眼文件,是幾份股權代持協議和境外賬戶信息,涉及金額驚人。
“看來副秘書長比我想象的還要貪婪。”江城說。
“生意場上,各取所需。”
領頭人面無表情。
“把U盤交出來,這些就是你的。否則...”
他使了個眼色,旁邊的人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幼兒園的實時監控畫面。
江城眼神一冷。
“你們敢動孩子們試試。”
“我們不是趙志遠那種蠢貨。”
領頭人淡淡道。
“但必要時,也不會手軟。”
就在這時,江城的手表微微震動,這是小李發出的信號,表示證據已經備份完成。
“U盤我可以給你們。”
江城說。
“但我有個條件。”
“你沒資格談條件。”
“是嗎?”
江城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那如果我把這段對話交給紀委呢?”
領頭人臉色微變,他沒想到江城會錄音。
“聰明人。”
他冷哼一聲。
“什么條件?”
“告訴我,副秘書長上面還有誰。”
領頭人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江先生,你太天真了。”
“你以為扳倒一個副秘書長就夠了嗎?這個圈子,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示意手下收起手提箱。
“既然你不想交易,那就算了,不過提醒你一句,有些紅線,跨過去就回不了頭了。”
黑衣人迅速上車離開,江城站在原地,雨水順著臉頰滑落。
回到市區,江城直接來到俱樂部,小李已經在等他,臉色不太好看。
“江先生,那個私人會所的背景查到了。”
小李壓低聲音。
“注冊在一個外資公司名下,實際控制人很神秘,但有幾個細節很可疑。”
“會所的保安都是外籍人員,而且經常有高級別的官員出入。”
江城看著小李提供的資料,目光停留在一張偷拍的照片上。
照片中,副秘書長正與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交談,態度恭敬。
“這個老人是誰?”
“還在查,但可以肯定不是本地人。”
小李說。
“另外,我們發現俱樂部的網絡遭到黑客攻擊,對方試圖竊取會員資料。”
“加強網絡安全。”
江城沉思片刻。
“同時,把我們掌握的證據做三份備份,分別存放在不同地方。”
下午,江城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是王雪晴。
“江先生,聽說您最近遇到些麻煩?”
她的聲音帶著關切。
“我父親想見見您。”
江城這才想起,王雪晴的父親是退休的檢察院老領導,在司法系統很有威望。
半小時后,江城來到王雪晴家。
王老爺子雖已退休,但目光依然銳利。
“江城啊,你最近風頭很盛。”
王老爺子泡著茶,語氣平和。
“但你要知道,在云城這片地界上,有些馬蜂窩捅不得。”
“如果馬蜂窩已經禍害百姓了呢?”江城反問。
王老爺子嘆了口氣。
“副秘書長不過是個小角色,他背后的人,連我都要忌憚三分。”
他遞給江城一張紙條。
“這是一個電話號碼,關鍵時刻可以打。但記住,只能用一次。”
離開王家時,王雪晴送江城到門口。
“江先生,請一定要小心。”
她眼中滿是擔憂。
“我聽說...他們已經在調查你的過去了。”
江城心中一凜,他的過去,確實有些經不起深究的地方。
當晚,江城接到幼兒園老師的電話,說晚晚發燒了。
他急忙趕回家,發現晚晚小臉通紅地躺在床上。
“晚晚晚上做了噩夢,一直說有人在窗外看她。”
老媽擔憂地說。
江城檢查了窗戶,在窗臺上發現了一個細微的痕跡,有人在這里停留過。
他立即聯系安保公司,在別墅周圍加裝了更多攝像頭和報警裝置。
深夜,江城獨自在書房整理證據。電腦突然黑屏,隨后出現一行字。
“適可而止。”
幾乎同時,所有燈光熄滅,整棟別墅陷入黑暗,安保系統完全失靈。
江城握緊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王老爺子給的那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