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張雨萱’抬掌下壓,強悍的氣勁爆發,原本看似只有二階中期的修為瞬間暴漲,一股磅礴的咒力波動席卷開來,緊緊裹住了余束周圍的每個角落,一點縫隙也沒有留下,這赫然已是二階后期的實力!
此刻余束才明白,原來方才聯手對付“室火豬”時,此女雖然受傷為真,但其實根本未盡全力的,而且她連真實修為都隱藏極深,這期間一直在找機會恢復。
顯然,此女從一開始就認出了余束,因為摸不清余束的底細,所以就先假意合作,利用余束合力先除掉“室火豬”這個潛在的變數。
等關鍵時刻,再暴起偷襲,以有心算無心,余束當即就著了道。
“咳咳,咳咳咳!”
遭遇了“室火豬”的火毒入侵后,余束當即就是面如死灰,跪在地上不斷咳嗽,大口吐血,似乎失去了抵抗能力。
他發現身前這個女人明明之前還是英氣勃勃,氣質出塵,此刻卻變得面目猙獰、怨氣滔天,簡直判若兩人。
真是好深的心機!好毒的算計!
果然池家人都是瘋子,明明沒有任何把柄和線索可以證明是我搞死了池宇明,偏偏下手都是狠辣無比,我真是曹了你們全家的馬了!
余束眼珠亂轉,心下破口大罵。
眼看張雨萱步步逼近,他捂著胸口,突然開口艱難說道:“姐姐?原來你是池宇明的姐姐!姐姐,誤會,天大的誤會啊姐姐!我們之間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
“閉嘴,姐姐也是你能叫的嗎?!”張雨萱眼中滿是怨氣和殺意。
“姐姐你有所不知,我和宇明兄在東城一中并稱三大隕落天才,我們之間惺惺相惜,有著過命的交情,真是如骨肉親朋,至親兄弟一般的啊,哪有什么搶奪機緣?絕無此事!”余束一臉誠懇。
余束想來,池家人雖然霸道猖狂,但既然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有問題,總該能夠商量一二的。
再加上此女似乎想要問什么的樣子,那就更加可以“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了。
而此話一出,余束見張雨萱果然表情微微凝固了一下。
“你們是兄弟?”她遲疑開口。
“對啊,我們真的情同手足啊!”余束當即一拍手,嘆息道,“可惜啊可惜,暗域里危機四伏,生死有命,即便是超凡者也不敢說自己一定能從暗域中活下來。宇明兄,真的只是運氣不好而已。”
“運氣不好?真的沒有什么他得到機緣,你眼紅搶奪,害死他的事情?”張雨萱問。
“怎么可能?況且姐姐你也清楚,宇明兄乃是超凡世家子弟,而我不過一介草根,我們之間本來有著鴻泥之別,就算我真的想要動手,又哪有能力害死他呢?我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惡意中傷,想要陷害我!”余束信誓旦旦。
“是么?”張雨萱宛如動搖了。
“是啊!所以姐姐你快高抬貴手啊!”余束一臉痛苦的哀嚎道,他整個人變得通紅發亮,似乎要被火毒攻心而死了。
“呵呵。說的也是,我弟弟那般人才,心性、天賦、毅力,樣樣出眾!他本該光耀門楣,踏上超凡之巔,結果卻死在了暗域那種下賤的鬼地方,生不見人死不見尸,怎么看都是那些詭域怪誕下手,似你等凡人,根本沒有這個本事殺他……也罷,事已至此,想必你也沒什么本事硬撐著不說真話。”張雨萱搖頭低語。
她對自己的火毒很有信心,雖然她此前通過情報,已經知道眼前這個余束乃是一個【獵人】,但區區一階螻蟻,根本無法抵擋如此程度火毒的。
“沒錯沒錯,正是此理。”而余束一看,心說這女人瘋歸瘋,居然好像還有能通情理,不由得連連點頭。
誰知道下一秒,張雨萱的聲音就突然變調似的略帶顫抖,眼神如同毒針般冷漠瞥了一眼余束。
“可是那又怎么樣?宇明都死了,而你們這些同行的、低賤的、庸碌的螻蟻要活下來,簡直可笑!一無是處的廢物,踩著我弟弟尸骨上位的渣滓,不光是你,所有人都要死!看在你還算老實聽話的份上讓你做個明白鬼,我池雪寧定要將所有人都送下去給宇明陪葬!”
說完,張雨萱……不,這個池雪寧臉上浮現猙獰笑意,隨手一揮,肩上那只珠圓玉潤的小型“室火豬”便色澤加深,同時余束體內的火毒也開始爆發。
噗嗤!噗嗤噗嗤!
一位二階后期高手的全力施展下,余束再也無力靠著咒印特性壓制火毒,一枚又一枚的白色花朵在他身上接連綻放,炙熱的氣息噴涌而出,淹沒了他整個身體。
“啊啊啊啊啊~”余束大聲慘叫,不斷癲狂掙扎,聲音卻越來越微弱。
最終他整個人面朝下一動不動,散發出強烈的烤肉焦香味,沒有了半點聲息,似是被當場燒死了。
“宇明,姐姐為你報仇了!這只是其中一個人,其他人姐姐也會很快送他們下來陪你。”
池雪寧嬌軀顫抖,似乎在享受這種復仇的快感。
接著她轉身去擺弄倒在地上的“室火豬”。
在其蔥蔥玉指連彈之下,一道道濃郁的咒力圍繞著“室火豬”不斷入侵。
這怪豬雖然仍舊在哼哼唧唧咒罵不斷,嘴上“臭賤人爛屁眼的白癡”“等豬大王恢復了戳爛你的皮!”之類渾話層出不窮,但是身體卻止不住的開始濃縮起來。
幾分鐘過后,原本體型大如巨象的“室火豬”,赫然變成了只有巴掌大小的迷你小豬。
它的體表皮膚上有著隕石特有的圓潤弧形紋路,并且還被一根根細線似的紅芒捆住,乍一看就好像是一個頗為抽象的豬類手雕,并且在外形上,已經是像玉石多過活物了。
這便是徹底被制服的“室火豬”,可以直接用來煉化了。
很顯然,池雪寧也是看中了這只“室火豬”那超高的品相,若非【火法師】養豬乃是從一而終的事情,是在一階【獵人】階段就已經完成了的話,她甚至恨不得放棄自己原本的豬,選擇這只作為本命“火種”的。
火種,這便是煉化“室火豬”后的稱呼,也是晉升【火法師】后可以無中生火的能量根源。
等做完這一切后,池雪寧再次用輕蔑的目光掃了一眼余束的尸體,就準備離開。
然而這時,她突然停下腳步,重新走向余束,蹲下來在他身上窸窸窣窣的仔細摸索起來。
“奇怪,他剛才明明取出一些不方便藏身的武器,定然有儲物袋傍身的才對,怎么沒有?”不一會兒,池雪寧表情古怪起來,默默低語。
原來她這番折返,倒不是懷疑余束死亡的真假,畢竟其區區一階不可能擋得住火毒爆發,而且氣息全無,死的不能再死。
池雪寧這是來“摸尸舔包”來了。
雖然身為豪門出身,父親更是威望極高、巡狩司幾乎欽定的下一任總指揮使,但正因如此,她們這下人反而不方便太過明顯的撈錢。
相比起巡狩司里其他一些明明同樣的副指揮使的子女,池雪寧的一應吃穿用度在規格上可是要“節儉”的多了。
固然手底下總有人借著各種各樣的由頭,來給她這位未來指揮使的千金送禮,但池雪寧不敢在這種父親即將上任的節骨眼上出問題、決不能給裁決司那邊留下任何話柄,那些送來的禮物她是一分錢也不敢收啊。
因此,像她這樣的豪門貴女,也早早養成了殺人舔包的習慣。
沒想到這次居然失手了。
“難道只是靠著守夜人這身衣服遮掩,所以藏得好,實際上根本沒有儲物袋?”
“真是個廢物。也罷……不過這身衣服聽說品質不錯的。”
池雪寧咒罵一句,眼神微微一動,露出些許厭惡和嫌棄。
她想要扒了余束這套制服,給自己穿。
畢竟如今身處荒原之上,除了這么漫山遍野的怪物外,依舊有很大可能不慎落入【暗域】當中去的。
而屆時這身衣袍便可以派上用場了。
這樣想著,池雪寧便是蹲下來,將新到手的“室火豬”放在一旁,同時掌心浮現一團不斷向內塌陷、濃縮的火焰。
這是準備將余束的尸體再加工一番,徹底燒成灰燼,然后取走【斷情袍】。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池雪寧凝聚掌心火焰的時候。
本來已經死去、只剩下一個干枯軀殼的余束,卻突然暴起,一發剛猛至極、戴著“冰霜”指虎的鐵拳就轟向了池雪寧的面門!
同時余束口中暗罵:草擬媽的死賤人求情裝死全用上了你還不快滾,非要在這里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什……?”
視線中那個冰霜之拳無限放大,這一刻池雪寧駭然失色。
這次她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出乎預料,完全沒有想到余束居然還活著。
這如何可能?
這怎么可能!
他剛才明明連一點兒生命氣息都沒有了!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池雪寧心中狂怒,體表立刻浮現一道道淡淡的透明火焰紋路,宛如液體般匯聚在身前,似乎要形成一層防護護盾。
然而,思維的轉動和火液的流動,均沒有比得上拳頭的移速。
這勢若猛虎的一拳先是擊潰了火焰護盾,繼而狠狠砸在了池雪寧的臉上,恐怖的氣浪旋即爆散向周圍。
撲通!
池雪寧宛如車轱轆似的被掄飛,狠狠砸在一處巨大墓碑上,身形緩慢滑下。
“嘖!”余束頓感不妙,如此偷襲的貼身一拳,居然沒把池雪寧打死,二階后期果然強大,看起來明明是個脆皮,居然這么耐揍!
池雪寧雖然臉上一片血污,鼻梁都被打斷,那張近乎完美的俏臉幾乎被打得凹陷進去,更可怕的是還有來自【冰布血刃】的濃烈寒霜氣息在不斷侵蝕她的身體。
但即便如此,池雪寧卻仍舊快速趔趄的爬了起來,雖然重傷了,但明顯不是什么要垂死的樣子。
“你,竟,敢!!!”
池雪寧仰天長嘯,模糊不清近乎變形的臉上爆發出了沖天的怒火。
這是真正的怒“火”,火焰直接匯聚成了一條長度超過三十米的火焰巨龍,并且團成一圈將其圍在內部,形成了難以突破的火焰城墻。
這正是【火法師】成名絕技,【烈焰焚盡】!
在遭遇余束偷襲后,池雪寧不僅憤怒,還有些后怕,方才那一刻她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區區一階的螻蟻,居然差點一拳把自己打死!
池雪寧驚怒交加之下,仍舊做出了最冷靜的判斷,用【烈焰焚盡】制造火墻,封絕接下來可能會抵達的攻擊。
同時她掏出好幾個瓷瓶的丹藥,快速服下,力求第一時間恢復戰力!
下一秒池雪寧的眼神驟然瞪大。
本該被隔絕在火墻外的余束,居然打著擺子,像是個螃蟹似的姿勢古怪出現在了她身前兩米!
余束這正是在看出池雪寧屬于受傷的情況下擺陣自保。
所以沒有任何猶豫,他直接【玉足】啟動。
玉足的能力,他之前就研究清楚了,可以穿墻。
“火墻”也是墻!
此時此刻,余束穿墻而至,掌中是一把新的【冰布血刃】的匕首,同時手指一勾,,池雪寧腰后長劍應聲而鳴,一刀插入她的后腰,血液狂飆。
匣里龍吟,借刀殺人!
余束乘勝追擊,他要直接殺死這個詭詐的二階【火法師】,不給對方任何恢復的機會!
“啊!!!”
池雪寧后腰中劍,發出一聲悶哼。
但下一秒她嘴唇一動,一道無形的波動的閃過。
刷!
余束掌中的冰霜匕首突然轉頭,不受他控制的砍在脖子上。
是【借刀殺人】!
同樣是【獵人】職業,而且還是進階后的【火法師】,池雪寧居然也學會了【借刀殺人】這招咒術。
而且明顯用起來比余束更加狠辣。
因為余束只是調動她閑置的寶劍而已,池雪寧卻是直接將余束手中握住的冰刃都給奪走了控制權,足見其霸道。
這一刀力量也是強悍至極,一刀下去,余束人頭落地。
余束毫不畏懼,一甩脖子,當機立斷就丟掉了這價值足足40點神力的人頭,同時噴出好幾團粘稠堅韌的蛛絲,把池雪寧裹成了一個人形蠶繭。
“這是什么,嘔!”
池雪寧猝不及防,無法動彈。
余束立刻抄刀子挺進,直取池雪寧胸口波瀾深處心臟要害。
可當刀尖距離她還剩一米時,濃郁的火焰從池雪寧體表的毛孔里噴涌而出,好似油田爆炸,火光四射,銀芒陣陣,生生將蛛網燒滅,也將余束強行逼退。
【火樹銀花!】
不僅如此,池雪寧咬牙蓄力,肩膀上那只玉“室火豬”再度變得膨脹,劇烈的火毒氣息開始快速彌漫。
火墻之內乃是封閉空間,余束根本避無可避。
這一發“火毒”導彈下來,必然又是要“死一次”,要被她生生破去大量的神力。
余束并不準備坐以待斃,趕在池雪寧完成蓄力之前,他已經搶先一步,張口吐言。
“唵、叭、呢、嘛、咩……”
“阿彌墮佛!”
轟轟轟!
無形的音波驟然響起,刺入了池雪寧的腦袋。
她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悶哼,竟然七竅流血。
這一刻池雪寧頭暈目眩,只覺得腦袋里有一把鋼針在扎,而脖子上似乎有一根無形的繩子在吊著她的腦袋,要將其硬生生扯斷!
“啊啊啊啊!”池雪寧瘋狂尖叫,秀麗絕美的腦袋撥浪鼓似的左右擺頭,想要擺脫這股恐怖的音波,但似乎是徒勞無功。
近距離中了余束的【索命梵音】和【拔頭魔音】,她陷入了難以想象的殺局之中。
不過,池雪寧雖然大腦都在顫抖,卻立刻在體表浮現了一條條火蛇,盤踞起來,硬生生將趁機偷襲的余束給逼了出去!
余束此刻也很驚訝,他已經越級對敵過很多個二階高手了,是【請神錄】世界中的哨兵、囚徒也好,還是現實中那個燕尾服女、兵器大師郭羽笙等人,都在他的精神攻擊下幾乎短暫失去反抗能力的。
魔音一出,當者披靡!
唯獨這個池雪寧,居然還能在猝不及防大腦幾乎一片空白的情況下,還能用出這種強悍的防身招式
當下余束多次發起攻擊,但池雪寧身上這些火蛇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防御力強悍無比,居然將她全身上下幾乎所有地方都防衛的密不透風,潑墨難進!
這就是二階后期圓滿的高手,雙方實力差距太大,即便余束頻出奇招,但是硬實力的差距擺在這里,他無法終結對方。
余束焦慮之下,只能無奈攻擊唯一沒有被特別嚴防死守的腳。
咔咔咔咔!
小刀亂剮,余束給池雪寧“修腳”,將她一對看似可口的玉足生生切的七零八落,連骨頭都細細的剁成了臊子。
“啊啊啊!”池雪寧痛苦尖叫,十指連心,雙腿被徹底切碎,她痛苦到快要發狂。
但與此同時,池雪寧也捏碎寶珠,淡淡金光籠罩下,她在快速脫離兩道魔音的干擾。
那道金光還在膨脹,巨大的力量將余束推飛向火墻,似乎準備前后夾擊,把他夾在火墻里活活燒死。
余束目光一凝,發現抵抗不住這股力量,那顆寶珠很是奇特,肯定是某種威力奇大的咒物。
當下余束知道事不可為,不再猶豫,立刻運用【玉足】的后半段,一個閃現離開了前后夾擊,回到原地。
“呵,這【室火豬】我笑納了,姐姐就在此地繼續坐牢吧!”
余束一把撿起旁邊被束縛的小豬,竟也果決至極,直接抽身而退,發足狂奔,隨便找了個還算可以的方向就沖出了墓林。
他直接逃了!
幾乎是前后腳的工夫。
余束這邊才剛剛逃出墓林的邊緣,沖入山中。
墓林中央位置,火墻快速消散,池雪寧沖出。
她用了極其昂貴的秘藥,居然將被切碎的雙腳重新裹起來接在腿上,血肉滋養下快速粘合,正在恢復。
同時,池雪寧閉眼一瞬,立刻向余束的方向狂追。
【尋蹤覓跡】!
余束和她如此血戰,雙方都沾染了對方的血液和殺機,在【尋蹤覓跡】的作用下,池雪寧視線里幾乎可以透過群山看見余束狂奔的身影。
池雪寧立刻追擊,結果才剛剛出來墓林一步,腳下咔嚓一聲。
她來不及低頭,埋在此處的地雷陷阱連鎖反應一般接連爆炸,淹沒了整個身影!
地雷陣被引爆了!
不過這對于一位二階的【火法師】來說,意義不大。
池雪寧從滾滾爆炸的煙塵里沖出,渾身烈焰繚繞,毫發無損。
但攻擊性不強,侮辱性卻很強。
池雪寧這一生,可以說是從沒想過自己會在區區一階的螻蟻手上吃這么大的虧,幾乎好幾次都已經游走在死亡邊緣!
“余束!我已經鎖定你了!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將你千刀萬剮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刻池雪寧滿頭青絲長發亂舞,宛若瘋魔般怒吼,她真的憤怒到了極點。
有著【尋蹤覓跡】在,她牢牢鎖定了余束,哪怕余束再怎么跑,也逃不出她的視野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