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幽沉,烏云如障,掩蓋了星光圓月。
晚上八點還差半小時,“覺障林”那叢林巨柱一般的宗門遺址上,突然響起了一道接著一道憤怒的咒罵聲。
“石勇X,我草泥馬!”“劉XX,我草泥馬!”“田文進,我草泥馬!”“馬XX……”
這些咒罵聲一個個兒的直呼其名,懷著滿腔憤恨直抒胸臆。
別看罵得并不算很臟,甚至翻來覆去就那么一兩句話,然而哪怕是站在百米開外,都能感覺到語氣里那種恨不能將其扒皮抽筋的怒火。
與此同時,差不多的位置上,一道響亮而哀愁的嗩吶起了個頭,接著便是百樂齊奏,或有女人哭喊“我兒死得好慘哇!”,又有孩童啼泣“媽媽你在哪里啊~”
曲聲悠揚,哭聲哀怨,好大一場巨型追悼會。
可以看到,這兩批“極其專業”的人馬,各自約莫有二三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就站在覺障林遺址的邊緣平臺上,分立在一輛保護的極其嚴實的特種車輛兩側,極其賣力的、毫無遮掩的,表達著自己的強烈情感。
旁邊還有好幾臺大型擴音音響。
一時間,狂暴的怒吼聲,慘絕人寰的悲鳴聲。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巨大噪音彼此糾纏著,在這石柱之間傳開,轟轟作響,連綿不絕!
——
“這就是【共鳴儀式】?”
余束遠遠望了一會兒“哭罵樂隊”,不由得有些嘖嘖稱奇。
雖說早就在張角給的那些《守夜人介紹》上,知道了這些基本內容。
手持【媒觸】,然后利用“怒吼”和“悲鳴”這兩種情緒,就可以隔著迷霧層,引起【暗域】里面的【媒觸】發生共鳴。
在【媒觸】共鳴期間,若是暗域內的媒觸尚未有主,那么它將會逐步出現,并最終在暗域中制造出內外相通但卻只進不出的“臨界點通道”。
而倘若暗域中的媒觸已經有了主人,也就是說該暗域已經轉化成為【靈主空間】的話,這種共鳴則會引起內部【媒觸】的躁動。
這會讓【靈主】不得不集中全部精神和力量去壓制躁動,從未無太多精力對付前來它的領地搞事的守夜人隊伍。
不過知道歸知道,紙上得來終覺淺嘛。
現在真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有些吃驚的。
主要是一是吃驚于這個儀式著實有些太接地氣。
其次則是余束自己也有所觸動。
“怪不得我的手指頭有點兒熱熱麻麻的,看來,多半也是因為這個【共鳴儀式】,引起了一點躁動吧?”
為了遮掩,余束雙手插兜,右手的一根中指在褲袋里動來動去,緩解這種癢癢的感覺。
該說不說,【斷情】袍的奇葩造型,在此時就有了非常好的遮掩效果。
因為它非常寬大,上下筆直的那么一大卷,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行走的黑色壽司。
別說余束只是縮著手在里面動動手指了,他就算現在趁別人不注意直接在里面錄一管,怕是都沒人能發現的。
話說會不會真的有人變態到這么干?余束下意識看了看旁邊的兩名【罪犯】隊友:朱義和索磊。
畢竟書上寫了【罪犯】的扮演法則是做“樂子人”,有什么比一邊做任務一邊打攪更樂子的呢?
不過令人失望……哦讓人欣慰的是,經過余束的仔細觀察,這兩個罪犯朋友好像并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難怪修為上不去,你們這覺悟不行啊,職業扮演必須時時刻刻進行的~”余束默默吐槽,順手遞給胥莉婭一塊花錢買來的夾心巧克力棒。
“謝謝,其實我沒有你想的那么緊張。”胥莉婭嘴上說著不要,但還是接下來了,心中卻有些怪怪的。
她總覺得自從一起晉升之后,余束對自己有點兒好得過分,經常時不時給自己夾菜、或是帶一些高熱量的小零食,好像生怕自己吃不飽似的。
他該不會真的對我也有意思吧?或許只是因為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抱團取暖?胥莉婭心中胡思亂想。
“沒事兒,別客氣。”余束看著她吃下,心中頗感滿意。
今天的“養豬任務”又完成了。
【獵人】要經常養豬,這算是提前對晉升二階的【火法師】進行扮演。
目前余束還買不起豬(“室火豬”隕石怪),所以拿胥莉婭這個活人先對付著。
或許胥莉婭還沒有發現,這短短兩周時間,她的體重隱約開始有控制不住的趨勢了。
“都注意點,迷霧開始收縮了。”
這時,等待了大約十五分鐘分鐘,張角沉聲做個手勢。
“是!”人人有回應。
其實都不用張角提醒的,大家全都發現了這一點。
在那些怒吼與哀鳴的聲浪震懾下,可以說是肉眼可見的,原本籠罩了整個“覺障林”的濃霧正如退潮一般向中間收縮著。
嘩啦!呼啦!
霧浪滾滾,發出近乎野獸的嘶吼聲,不斷往深處撤去。
隨著濃霧散開,動輒高達十丈的殘垣斷壁逐漸呈現,一座座斷掉的高塔形建筑此起彼伏,殘留部分怪石嶙峋,這一切似乎訴說著這個宗門當年的輝煌。
而墻壁上面那一道道刀劈斧砍的痕跡,以及隨處可見早已風華的、陷入建筑物中的尸骸殘片,則又在展示,此宗門遺址沒落并非是搬遷,而像被仇家找上門滅了,看起來這里發生過極其慘烈的大戰。
“咦,那個字,好像是……【伊邪XX】,有點糊啊后面是什么?”
余束突然發現附近墻壁一角上,有幾個刀劈斧鑿的“死亡海海族文字”,忍不住上前幾步想看個清楚。
死亡海海族文字和惡魔語一樣,都屬于是【高等怪物文明語言研究課程】中的科目內容,只不過相對來說屬于小語種,畢竟現世有五大海域,【死亡海】只是其一。
只不過么,東部沿海戰區因為就是沿著【死亡海】,所謂教育是因地制宜,所以D9B2區對于這些會有些額外的偏重,而余束也是過了【海族語二級測試】的。
不算太高的成績,但是辨認一下基礎的語義倒是沒太大問題。
只不過他剛想靠過去看看,突然一只涂滿星星點點美甲的白嫩小手一把抓住他。
“注意腳下哦小弟弟,可別亂跑,要隨時盯著【靈主空間】的界限!這和普通【暗域】可不太一樣,【靈主空間】同樣只進不出,但是它任何地方都可以是進入的通道!
“這要是一不小心踩進去了,那可真是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你咯~”
說話的是江水柔,正在旁邊善意提醒,相當敬業的履行著隊長交給她的‘看好小孩兒’的任務。
“額……好吧。”余束點點頭,便沒再靠過去。
其實他當然有注意這些,不過對方是善意提醒,他自然不會說什么難聽的話。
其實,這會兒他們14隊的人還根本也不用顧慮這一點的。
因為他們所有人,全部都待在覺障林外側,尚未開始行動,都在等張角的命令。
在余束等人身后,屬于雜物科的普通工人們也都一個個在原地待命著。
與那邊一個個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甚至還有超過二十臺重型機甲的隊伍不太一樣之處在于,雜物科的人全都是輕裝出行,一個個的背著行囊,手提鉤鎖和鐵鉗。
完全不像是來打仗的樣子。
簡直就是擺出了一副“我今天就是來撿垃圾的”姿態。
相比起他們這邊的愜意,守夜人四隊的成員們是這次作戰的主要成員,則是要嚴肅的多了。
以宋寒宋銅章為首的守夜人們隊伍走在最前方,幾乎算是貼著迷霧后撤的速度一并行進的。
迷霧退十米,他們就進十米。
兩位【斥候】手持風鈴形狀的發聲器具,時不時搖晃一下,發出無形波紋,進行【波動掃描】。
另外,二百人規模,經過專業訓練的特種作戰人員一個個持槍嚴陣以待,按列行進,戰術燈光不斷以長短節奏交替點按,務必讓行走過的每一個角落都確保沒有殘留的、沒有檢測過的事物。
在這樣高強度、高密度的地毯式搜索下,戰斗已經時不時的在士兵之中爆發了。
突突突的槍響聲,偶爾就在石柱密集的覺障林遺址中響起。
有一些是兩位【斥候】通過波動掃描已經檢測到目標的,比如一只長著八條腿的蟑螂人,又比如脖子能伸長出去幾十米的飛頭怪人等人。
這些都是守護在【靈主空間】外圍,能夠離開暗域的特殊靈,即【使徒】。
提早檢測到的目標,守夜人隊伍立刻組團快速行進,并且第一時間使用強烈攻擊型【咒術】進行驅逐。
4隊的作戰方案比較特殊,算是完全圍繞隊長宋寒進行的。
【斥候】搜尋目標后,他們隊伍中立刻還有兩個【趕尸人】,立刻驅趕著蹦蹦跳跳的僵尸圍上去,用僵尸的肉體作為人肉防線干擾阻擋對方。
而宋寒則是趁機直接揮斬闊劍上去釋放【劍風亂舞】。
【劍風亂舞】乃是標準的武術家攻擊性咒術,范圍大,傷害高,一個劍風亂舞直接可以清掃至少十米范圍內的所有目標。
被找出來的【使徒】直接就和那些僵尸們一并在劍風里被斬成碎片,接著僵尸們會被【趕尸人】用‘拼好人’的辦法拼起來貼個【趕尸符】繼續用,而【使徒】雖然不會死,但是肉身消滅后它們會回到暗域中去。
等到重新出來的話,因為缺少了足夠的【迷霧】覆蓋,它們只能從迷霧的邊緣出現,變成了可預測的、數量不多的存在。
因為是多人圍攻一只,戰況可以說是呈現一邊倒的狀態,【守夜人四隊】本身暫時沒有任何傷亡。
不過,斥候雖然敏銳,但是波動掃描在這種情況下卻也并非全能,仍舊有不少漏網之魚。
那些未被找出的【使徒】偷襲戰,已經在作戰人員中爆發了不下五次。
除了第一個是一條會微笑的帶魚,沒能造成什么混亂,被反應過來的士兵們使用【共振炮】打散了。
此后的四次偷襲戰,均造成了作戰人員的損失。
甚至有一只會不斷磕頭的怪人,在偷襲中硬生生用頭槌錘爆了一臺重型機甲,又殺死周圍超過二十名士兵,才終于被共振炮打散,融化了退回暗域之中。
——這磕頭怪,余束可眼熟的很,當初他在暗域里大逃殺的時候也遇到過一只,確實比鐵還硬,身體構造十分特殊,根本踹不動。
而【共振炮】,余束之前首次見到守夜人時,也見過他們使用這種武器的。
如今他也已經知道,【共振炮】算是非超凡者的士兵對付【靈】時最有效的武器,其原理是“情緒隔離共振爆破裝置”,可以精準破除四級以下【靈】的防御。
靈的防御等級,基本對照參考了人類超凡者里的最強防御職業:【力士】。
擁有1級和2級防御等級的靈,防御能力不弱于一階【力士】,1級的通過一般槍械密集掃射可以進行定向清除,2級的需要用到特定的穿甲彈。
3級和4級防御等級的靈,其抵抗能力已經和二階的【鐵衣】(即:人胄)相媲美,這個時候即便用反器材武器的貧鈾穿甲彈已經做不到精準破防了,必須上專門的【共振炮】。
而如果是5級以上防御等級,比擬【力士】的階段三:【龍象】,那么目前所有已知的常規武器都無法使其破防,【共振炮】也只能算是“搓指甲刀”似的傷勢。
這個評級標準同樣用于評估【暗域】的危害等級。
之所以用“防御等級”,而不是“攻擊等級”,自然是因為【靈】的攻擊性太過特殊,無法輕易界定,哪怕只是1級防御等級的【靈】,也有能力直接擊殺掉3階的超凡者。
這在人類超凡者體系中是完全無法實現的事情,可見【靈】的危險程度根本沒法講道理的。
像是之前入侵余束學校的暗域,評估的危險等級是2級。
而今天這處已經形成【靈主空間】的暗域,評估等級是3級,所以采用單支守夜人小隊清理的標準,需求至少兩名以上的“銅章”守夜人帶隊。
至于說評估等級達到4級的話,守夜人規定采用“越級戰斗”的方式來處理:出動3階以上的“銀章”守夜人,直接3階打2階,以強凌弱,以多打少!
畢竟靈都是吃人的怪物,不用和它們講什么江湖道義。
值得一提的是,“銀章”守夜人屬于自由人身份,通常都要獨領一個部門,論職位品級相當于六司副指揮使。
D9B2區的守夜人規模是常規標準,只有五位銀章。
“如果我能成為銀章,那么就不用擔心來自某位副指揮使的壓力了……”
余束眼睛一瞇,看了眼已經出現好幾十人傷亡的士兵,心中突然想。
假如自己沒能成功晉升超凡者的話,那么自己加入守夜人后,也會和這些人一樣,穿上那膠衣,訓練后就派去和【靈】作戰,成為堪稱炮灰一般的存在?
說起來也不知道小胖他們怎么樣了,已經許久沒有聯系了……
余束忽然莫名有所感慨。
就在這時,旁邊又一支后勤作戰部隊快步趕了上去。
他們的任務一是填補損傷人員后出現的戰陣空缺,第二則是快速帶回犧牲者的尸體。
當他們路過雜物科這邊人員時,有幾個明顯是新人的家伙抬著擔架望來,突然有個女生極其低聲驚呼:“余束?是余束嗎?”
“嗯?”
余束順勢回頭一看。
說話這女人穿著同樣的緊身膠衣作戰服,雖然勾勒得身材凹凸有致,但是卻看不出太多個人特征。
尤其是還帶著淡黃色的防毒面罩,更是難以辨認面容。
“你是……”余束略作猶豫。
那女生急忙把腦后的頭發露出來:“是我啊。”
“哦~”余束恍然。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了,這居然是他的老同學匡嬌。
當然,像是胥莉婭這種以前并非同班的,不認得此女。
但如果換個稱呼她或許就能想起來了,是那個“雙馬尾女孩”。
當初此女在暗域中,可是相當跳脫,一開始還多次質疑余束、當然卻又一直跟著他走,后來又時不時的可以說好幾次拖了后腿,不過仰仗余束不離不棄,屢次順手相救,她最終僥幸活了下來。
而且讓余束比較意外的一點是,這女孩明明看著有點不太聰明的亞子,可最后居然選擇加入要直面危險的守夜人,而不是像楊老師她們大部分人那樣,選擇“被處理記憶”,回到過去相對平淡但是安全的生活中。
這時,后面一個男人也是停下腳步,先是驚喜然后疑惑得說:“還真是余束,你們怎么穿著守夜人的制服……啊、你們?你們已經晉升了?”
這樣說著,他原本欣喜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局促不安起來,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這男生也是當時跟著余束逃命的同學之一,他叫任壽,后來和雙馬尾一塊兒去了巡狩司的守夜人分部。
只是月余時間的分別,明明不算太久,可再次相遇時身份卻已經天差地別。
不過余束看到這倆老同學那股“我們彼此之間已經有了一道可悲的厚壁壘了”的表情,卻不是觸景傷情,而是覺得十分甚至九分的詫異。
“沒記錯的話,之前在暗域中,他們應該都認為我是超凡者了吧?畢竟我當時為了活命就已經【請神】站出來和靈大戰,并沒再隱瞞絲毫實力的。”
“那他們現在這副【你怎么從凡人變成超凡者】的表情,踏馬的是什么意思?”
“難道說,他們的記憶也被刪除了一部分?”
“奇怪啊,不是只有不加入守夜人的那群家伙,才會被清除記憶嗎?”
“這……該不會我也被清除過一點記憶,但是我自己不知道吧?”
余束突然內心生出些許懷疑,連忙仔細復盤起當時的情況,尋找是否有明顯的缺失的、時間對不上的部分。
這顯然不是個容易的事情,畢竟沒有人的記憶可以像播影片一樣事無巨細全都留下。
不過,還不等余束細想,一位看起來有班長軍銜的中年男人就跑過來憤怒指責道:“匡嬌,任壽,你們在干嘛?還不趕緊跟上!這可是在戰場上,給你們是來這里敘舊的嗎?”
“是,是是!”雙馬尾和任壽急忙回答。
那班長罵罵咧咧:“兩個白癡,你們是不是不想過實習期了?這次回去你們的貢獻點全部扣……”
“咳。”余束突然咳嗽了一聲。
“額……”這位班長本來大概要罵人了,比如扣點出任務的獎勵什么的。
但是說到一半,突然聽到余束的咳嗽。
他反應過來什么,小心的看了一眼余束和胥莉婭,接著壓低嗓音:“這位長官,我們的人沒有冒犯到您吧?他們還是實習期的新人,這次是來考核的,若是冒犯到你,真是該死,回去我一定狠狠地把他們給……”
“沒有。”余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我們是老同學,恰好見到面,所以聊了幾句,應該沒有耽擱你們的任務。喂,你們要注意安全,雖然只是后勤部隊,搬運尸體,但也是不容大意的,任務也很重要。”
后半句話自然是對雙馬尾和任壽兩人說的。
那名班長聽了,則是臉色微微一變,謙卑說道:“沒有冒犯到您就好。還不快走?”
“好。”雙馬尾兩人急忙也抬著擔架,緊跟隊伍步伐,走之前略有感激的看了眼幫忙結尾的余束。
余束目送兩人走遠,心中五味雜陳。
旁邊,江水柔陰陽怪氣說:“喲~小弟弟,這種以勢壓人高高在上的感覺,是不是真不錯啊?”
“呵呵,我才沒有那種想法,我不幫忙說句話,鬼知道那家伙回去怎么罰他們。”余束面無表情回答。
這時,張角開口道:“好了,都打起精神,【靈主空間】邊緣已經確定了,在下面的地宮內,我們差不多可以開始行動了。”
“是,隊長!”
眾人齊齊回應,緊了緊身上的行囊。
此時放眼望去,地面上的迷霧居然已經全部消失。
覺障林中間一座倒懸塔的位置,赫然便有著巨大的向下通道。
守夜人4隊的,已經率先帶人進入,形成了內外三層包圍圈。
地面清理出來的遺址并不是全部,真正的【靈主空間】全都位于地下,這就是它能隱藏這么久才被發現的原因。
當然,這種情況在初期探測時就已經知道了。
張角一拉面罩,帶著眾人進入,沉聲道:
“胥莉婭,開始掃描靈息殘留的物品,進入地宮后沿著四隊布防的封印符線路走。索磊跟著胥莉婭預防偷襲,其它人兩人一個方向,檢索尸體殘片,越是靠近【靈主空間】,尸體越不容易消散,我們要爭取給它們留下來。”
“記住,不要戀戰,遇到強力的目標不要急著上,評估風險再說,能讓四隊來就讓四隊來。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搜索,反擊,撤退!”
“一切沾染了【靈】氣息的殘留物,全部都要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