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束此前聽季光耀那個謎語人說過,等進了雜物科就知道為什么胖子那么多了。
這一說法,他目前還是表示存疑。
因為除了白三響,還有之前那個神秘帶路胖子這兩人外,就只剩下“司機”這個需要久坐的職務常見胖哥們。
并沒有出現整個雜物科的人都特別肥胖的現象。
不過,倒是被余束發現了另一個特點。
那就是,最早之前,雜物科派來接自己和胥莉婭兩個新人時用了個冷藏車,居然并非是不看重他們所以隨便糊弄。
而是因為,雜物科真的很喜歡用“冷藏柜車”來運人。
比如此時此刻,明明是和其他守夜人小隊一起合作、去執行相當重要的任務,結果出任務時,居然也是開了幾輛冷藏柜車出去。
“之前帶我們出去做考核的時候,反倒是乘坐城防軍常見的軍用越野車輛,難道說只有做這種和【暗域】有關的任務時,才會出動冷凍車?”
余束回想起武器庫二層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兒,突然冒出了一些猜測。
除了一些隨行的雜活工人外,整個14隊的【正式守夜人】,如今一共八人,全部坐在同一輛車上。
車廂里還擺放好多精致的空箱子,乍一看讓人還以為自己是去拾荒的呢。
該說不說這種冷藏柜車的車廂內空間還挺大的,所以明明被箱子擠占一半空間,可剩下八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彼此之間居然依舊留有充足的個人隱私空間,是以還算不是特別尷尬。
余束目光掃過兩個沒有見過的家伙。
一男一女,男的那個二十歲出頭,文質彬彬的模樣,明明大家都穿【斷情】這套神羅天征外套,只有他一個人穿西裝打領帶像是個顯眼包。
“【律師】路澤飛,據張角說這家伙家里十分有錢,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平日里最是和其他隊友格格不入~”
余束心中深以為然。
另一個明明長相年輕嫵媚、身段也誘人窈窕的女郎,便是江水柔,她是一位【獸醫】。
不過她的缺點是打扮的像是個某馬戲團里的巫婆似的,大大的給她原本姿色減分了。
余束判斷以此女的身材樣貌,原本少說也有八十分以上,現在只能給她打1分,因為真的很倒胃口……
正這么想著,戴了個尖尖‘巫婆’帽的江水柔晃動涂滿五顏六色眼影、裝飾三幅以上怪異美瞳的大眼睛,望向余束,突然咧開嘴對他笑了笑:“余束小弟弟第一次出任務?別怕,姐姐會罩著你哦,要是害怕的話可以到姐姐懷里來。”
說話間,這位【獸醫】扭動腰肢,一屁股坐在余束身邊,拋媚眼似的從鼻孔里鉆出兩只小蜘蛛。
這兩只小蜘蛛大概拇指大小,頭頂骷髏似的人臉,對余束擠眉弄眼,嘰嘰怪笑。
“……呵呵,謝謝。”余束表情略微僵住,勉強對這位隊友笑了笑。
草泥馬,離勞資遠點兒啊!0分!0分!!
余束倒是知道,這兩小蜘蛛其實并非真正的怪物,而是【獸醫】的咒力特殊具現化出來的“欲獸”。
主要是這個觀感著實讓人生不起好感來。
這位集美你的名字和氣質一點也不符合,打扮可以接地氣,但不要接地府啊!
一旁的胥莉婭看到余束苦瓜臉的這一幕,突然眉眼彎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余束在這種小地方略微吃癟,她內心莫名覺得暢快極了。
如此一路顛簸,當太陽落山的時刻,車速明顯緩慢下來。
閉目養神的張角緩緩睜開眼,環顧車廂里所有人,壓低嗓音道:
“到了。都打起精神來,雖然不需要我們參與清剿,但【靈主空間】周圍危機四伏,若有大意,當心小命不保,不要嘻嘻哈哈的,別忘了我們今天是來干什么的。”
張角說著用眼神瞥了一眼路澤飛,后者表情一僵,默默換上了他的【斷情】戰袍。
“是,隊長!”
眾人立刻神色一正。
“兩個新人第一次參加正式任務,小柔,你多照顧點。”張角道。
江水柔略帶嫵媚一笑:“放心吧隊長,我肯定把小弟弟照顧得服服帖帖的。”
“有兩個人,別只看著一個。”張角面無表情說。
“額……明白。”
江水柔點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怪異。
如果是以往,自己這樣故意說些有暗示性的詞匯,隊長通常會相當惡趣味的說一句‘你不要逼的太緊,把人家小弟弟都嚇壞了’之類的話,大家心照不宣的想試一下,讓空氣里充滿了快活的氣味。
這不是他低俗惡趣,而是因為隊長作為一位【囚徒】,職業的要求下,他自然而然就會成為一個性情奇特的人——“樂子人”,這可是【罪犯】途徑的職業扮演需求。
旁邊的余束則有些無奈,他其實并不是很希望【獸醫】來治療自己。
眾所周知,擁有明確意義上是用來治療他人的‘咒術’的職業,只有【地道】序列。
【修女】、【醫師】、【獸醫】。
其中【醫師】自不必多說,自古以來救死扶傷就是醫者本分,這是味道純正且傳統的職業。
而【修女】擁有特殊的手段,可以驅散詛咒、化解厭勝等等,更有堪稱包治百病的‘祝福圣水’作為輔佐,也是相當可靠的隊友。
唯有【獸醫】的治療方式比較特殊,擁有一種特殊的咒術名為【勃勃生機】,使用后,便能激發人體細胞潛能的自愈能力。
乍一聽,似乎還挺不錯的。
但偏偏這個激發潛能的過程相當離譜,需要加以痛覺上的刺激。
鞭打、滴蠟、搓鋼絲球等等都是小兒科了,再狠一點就是直接上各種染血毒素等等。
痛苦越大、激發的自愈效果越大,可以說【獸醫】和守夜人這套奇葩的【斷情】作戰服外形是最為符合的。
畢竟她們總是需要大喊著“一袋米要扛幾樓(感受痛苦吧)”“我的痛苦在你之上”。
但能好好接受治療,誰沒事兒愿意感受這種折磨呢?
要知道【獸醫】提供的痛苦治療法,還得你自己內心接受才能生效。
相比之下,余束寧愿使用手里的幾份稀釋后的【祝福圣水】和簡易【治療繃帶】呢。
要是早知道這隊伍里有【獸醫】,我之前就應該申請調進13隊的,可惡……
可惜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只能接受現實了。
隨著車輛駛入一處林中的臨時營地停車場,余束放下這些幽怨。
等車門一打開,看到張角下車后,余束立刻站起來,扭腰挺跨,狠狠地撞了一下江水柔的小蠻腰,回答她之前話語:
“那就多仰仗姐姐照顧了,我看姐姐你也是生得韻猶存,有空我們一起睡覺啊。”
說完,他頭也不回,跟在張角身后下了車。
這一撞把江水柔撞得花枝亂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在車廂里有些凌亂。
一直到后面別人催她下車,才回過神來。
“我去……這年輕人?老娘今天是不是反被調戲了?”江水柔后知后覺的揉了下被頂撞得有些發痛的腰肢。
“嘿嘿,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另一位女隊友丁玲突然意有所指的路過。
下車后,已經獲得‘神羅天征釋放權’的路澤飛忍不住對同伴抱怨道:“隊長這是怎么了,感覺沒有以前那么活躍、愛開玩笑了,變得嚴肅好多,難道他失戀了?”
“嘿,誰知道呢,隊長的心思你別猜。”江水柔說。
其實她心中比路澤飛還要好奇,以前出任務時總是油腔滑調宛如樂子人似的的張角變成今天這樣子是怎么回事。
這時,旁邊的朱義見狀微微搖頭。
他心里是知道此事緣由的。
還不是拜余束和胥莉婭那兩個小家伙所賜?
那天跟著張角去試探這兩小孩的跟腳,結果是完全被爆殺啊。
天可憐見,身為第二階的【囚徒】,一直覺得自己在“樂子人”一道上頗有造詣的張角,在首次見到這兩刺頭還被無情挑破自己沒有樂子人天賦后得多么絕望啊!
不得不說,這兩據說是“身懷六甲的落榜生”還真有點兒水平,和以前見到的大不一樣。
而自那以后,張角也就不裝了。
他好像是徹底心灰意冷了似的,完全從一個嘻嘻哈哈少有正形的小混混,變成了相當陰險嚴肅的老教練。
“也不知道隊長這樣會不會對他的超凡職業提升造成影響?”
“咱們【罪犯】途徑的人不能耍寶,豈不是比殺了我們還難受啊!”
朱義和索磊兩個罪犯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縷幸災樂禍。
唉,希望這兩小家伙能接受嚴肅的上司啊。
畢竟是你們自己選的嘛!
……
……
“這個避難所……也太寒磣了吧?”
余束跟在張角后面過了營地安檢,四處張望著。
此處營地是由提前抵達的守夜人4隊設立。
他們的規模就要比自己這個14隊大得多了,營地里少說四五百號人,隨處可見穿著之前在學校暗域里見過的【緊身膠衣作戰服】的士兵。
余束如今倒是知道了,這種黑色緊身膠衣,其實就是【斷情】作戰服的mini版,同樣擁有一定程度上阻止自身情緒外泄的效果,當然成本相對較低。
之前張角說【靈主空間】位于萬華園避難所附近,臨時營地就干脆駐扎在避難所對岸的密林外。
這片濃霧繚繞的樹林叫做“覺障林”,據說百年前還曾是個有修行宗門駐扎的地方。
后來這宗門落寞了,此地也就徹底荒廢了,成了無人問津之地。
余束原本心想,萬華園避難所,聽名字可能是個和之前甕城寨子差不多的地方,沒準兒要更華麗些,能和【徐束】目前所在的楊沖避難所差不多大呢。
結果到地方后,一看傻眼了。
這所謂萬華園和華麗二字完全不搭邊,就是一個依山傍水、設立在一處山坳下的超級樸素小村子。
當地人大約只有兩百人出頭,人數規模相當小,甚至還沒有這次守夜人來的作戰人員多。
他們住在沿著山坳設立的碉堡和礦洞形成了居住區,從外面的一些漁船等工具來看,此地難民的主要生存手段是漁獲和種植草藥,可謂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了。
不過,余束今天倒是來不及去關注這些巡狩司的隊伍中有沒有“宇明爹”的手下。
他。
不,應該說是整個小隊的所有人。
注意力都被村子里那些一個個捂著肚子、在廁所門口排隊哀嚎著的難民們給吸引了。
甚至有不少男性村民,實在熬不住、等不起了,直接跑去樹林里頭躲起來解決。
一時間噼里啪啦,沼氣與障氣齊飛,糞水共烏云一色。
只要稍微離得近一些,還能聞到那股子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沖天臭味,聞之令人作嘔。
仿佛五臟六腑里所有的隔夜之物都被調動起積極性,要躍躍欲shi了。
難怪今天的士兵們一個個的都詭異的戴著透明防毒面罩呢,敢情這里有人制造新鮮沼屁?!
余束見狀趕忙把作戰服上自帶的防護口罩給拉起來,好奇詢問:“這是怎么了?難不成是【靈主空間】里出來的【使徒】在這里下瀉藥了?”
張角心說你小子別問我,你問我我還納悶了。
幾人快速步入一處軍帳,里頭一群人正在桌旁看地圖,似乎是在商量任務。
見到張角進來,一個左手拄著銀色拐杖,看起來年歲極大的圓頭耄耋老丈,招呼道:
“小張來了啊,來來來,就等你了。斥候小子們把地方差不多探清楚了,【靈主空間】就藏在那覺障林遺跡地下,此地本就常年水霧繚繞,這才躲過了勘測呵呵呵。”
張角禮貌點頭,同時壓低嗓音給余束提了一嘴:
“這老頭兒叫做宋啟陽,是守夜人里絕對的老古董了,二階的【火法師】,大家一般叫他老壽星,余束你是【獵人】,這次可以趁機向他請教些心得。呵呵別看他這輩子只能止步二階,但是在【火法師】這一職業上的造詣,就算是一些第三境的【滅魔將軍】,也未必由他高。”
“哦哦。”余束先是狀若無事點頭,心中卻想,向他請教心得?莫不是開玩笑嘛?
隊長你是知道我的,我與胥莉婭乃是一小不心無意之間,就得罪了巡狩司的大人物,最終沒人敢要我們才來了雜物科,你還讓我去請教他?
鬼知道這老登是不是池家人?
沒準兒他是池宇明的便宜太公什么的呢?
當然想歸這么想,余束臉上是絲毫不表示出來的,轉而問了一嘴:“這就是守夜人第四隊的隊長?”
巡狩司的守夜人隊伍是三隊和四隊,隊伍排名是不分先后的,只是代號而已。
而之前提過,這次執行任務的,正是守夜人四隊。
余束看張角如此隆重介紹,而且此人看起來位高權重的樣子,所以由此猜測。
結果沒想到,張角卻否定道:“不,旁邊那個絡腮胡子才是隊長。他叫宋寒,職業是【兵器大師】。”
“原來如此~聽起來倒像是一個家族。”
余束眉頭一動,心說隊長你看,人家的二階高手比咱們小隊多一個啊。
當然這話不好明說。
他們14隊的人進來后,便全部老實巴交的跟在后面等著。
張角則是上去與四隊的隊長們攀談,商定了位置、出發時間、封鎖范圍等等內容。
期間張角隨口問了嘴:“那邊難民們好似都中毒了,莫非附近有潛伏的【使徒】下毒?”
宋寒聞言頓了頓,眉目糾結,似乎不想說這個問題。
那位老壽星宋啟陽卻摸著胡子說:“那還真不是,此事說來也巧,聽附近村民們說,就在幾周前,河流上游的山中莫名出現一只老虎盤踞,還能口吐人言,嚇壞不少小孩。
“他們還向東北城防軍駐地發過求援信,可惜沒人失蹤死亡,這種小事根本無人問津。
“我們比你早半日抵達,調查過這個事情,上游山中雖然沒看到什么老虎,但在岸邊洞穴里發現不少詭異的毛發,還有奇怪的黑色粘稠液體殘留。
“初步懷疑是某種虎形異種的排泄物,污染了水源,導致大家用水做飯,吃了糞湯,這才上吐下瀉。
“說起來這怪物的排泄物倒是奇特,我提取了一部分,觀察后,發現此物品級奇高無比,而且混入水中后長時間凝而不散。
“我又大膽嘗試,將其作為調料,發現如果和【祝福圣水】之類混合,可以變成奇特的、類似咒物的效果,可惜數量太少不夠我實驗。
“我懷疑,這只怕不是普通異種,而是某些高階的……”
宋啟陽說到一半,旁邊的宋寒無語打斷道:“爺爺別說了,要吐了。”
回頭一看,大家紛紛臉色發綠。
“哈哈哈。”宋啟陽笑了笑,便也就此打住。
余束則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們一眼。
爺爺?還真是一家人……不過這位宋老壽星考慮過轉變職業,加入【煉金術士】嗎?我看你非常有天賦啊……
余束心中默念,卻沒有絲毫放松。
沒人知道,此時笑嘻嘻的人群里,是不是已經有姓池的手下人盯著自己了。
這時候,宋寒和張角已經確定了計劃,接著大手一揮,拿起對講機低聲道:
“各單位注意,晚上八點之前必須徹底摸清楚整個【靈主空間】的邊界范圍,搶占所有空余空間。【媒觸】持有隊伍在附近進行儀式,全力干擾【靈主】的反應。行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