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哨兵滿臉的不可思議。
目押躲狙,這可以理解。只要反應速度足夠快就行,甚至一些凡人中的精英士兵也能做到,而作為超凡者更是為這一操作提供了視力和肢體強度上的可行性。
躲開地雷陣,也不算什么。
至于速度超過自己對這位來說更是稀松平常的操作,自己的速度放在全職業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這個年輕男子雖然外表看起來身材魁梧、疑似是【力士】,但是從表現來看,哨兵認為余束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一位【刺客】!
一對一,【哨兵】輸給一個同階的【刺客】,這丟人嗎?
他覺得這一點兒都不丟人。
自己只是輸在了輕敵上面!
可你直接把我咒具拆開了,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要知道咒具【乾藍爆裂】的品級一般來說只有三階強者才能收容,自己是運氣好才碰巧掌握了技巧啊!
當然,現在這些都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哨兵知道自己要死了。
眼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舉手如刀,他很清楚這只手掌下一秒就要刺入自己的心口。
然而就在這面臨死亡的一個瞬間,這位哨兵眼前驟然明亮,福至心靈一般腦海里一片清明。
這一刻他的恐懼、茫然、后悔、絕望等等負面情緒全部消散了,整個人的精神以極其詭異的方式為之一振。
他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好像就這樣原地頓悟了!
接著,他高聲道:“且慢!等一下,等一下啊。啊~”
轟!
手指刺進了胸膛,直接洞穿了胸腹位置的軟甲。
哨兵慘叫著嘔了一口血。
余束倒真是停了一下。
哨兵見狀,強忍著疼痛喊道:“噓~可以和解嗎?”
“嗯?”余束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好奇得打量了一下哨兵。
和解?
認真的嗎?
哦對了,難道這個時代的人已經會說后世的標準求饒話術【我們之間并沒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
嘶,這家伙眼神很奇怪啊……
啊難道說是那個?
余束突然好像見獵心喜眼前一亮。
不等余束發問,哨兵就好像抓住機會般,用力爬起來后,并未選擇用最后的力氣偷襲,而是直接就跪在地上,五體投地,用真誠至極的態度對余束說:
“小兄弟,我已經知道我絕對不是你的對手,殺死我對你來說已經易如反掌,我這條卑劣的性命對你而言也是不值一提。
“但是,沒有必要,你根本沒有必要殺我!
“死亡是最沒有價值的事情。
“殺死我,你只能得到一具尸體,和我帶著的一些生物物資而已,這些都是垃圾!包括我的尸體,也是垃圾!
“但是讓我活著,你可以得到更多!
“我掌握著好幾個秘密,我可以告訴你,我還有利用價值!求你不要那么快殺我!”
哨兵說的頭頭是道,似乎在這臨死關頭覺醒了智慧,不但沒有那種窮途末路的瘋狂,反而像是一個看穿人間百態的老教授。
而面對這樣的哨兵,余束卻只是略微笑笑,靜靜看著他的表演說:“看來是真的,【斥候】快死的時候果然會覺醒被動技能‘智商上線’。”
“嗯?”
哨兵的表情略微僵硬了一下。
剛剛才升起來的超級智慧,在這種完全不在考慮內的反應下,也是忍不住陷入了崩潰中。
這一刻,他雖然聽不懂余束說的“覺醒被動技能”是什么。
但本能的他覺得內心惶恐到了極點。
就仿佛,在這個看起來還不滿十八歲的年輕人面前,自己連底褲都被徹底看穿,渾身上下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秘密可言!
這時候,余束則是將沾染血的手抽出來:“也可以啊,那就如你所說,我們等價交換好了,一命抵一命,說說看你都有什么秘密可以和我【交換】。”
說著,他好整以暇的豎起了兩根手指,在哨兵面前以特定的規律晃了晃
“……”
哨兵張著嘴愣了下,有些意外居然可以如此順利。
他本能感覺到哪里不對勁,但嘴上已經近乎本能地說:“我可以告訴你咒具【乾藍爆裂】的收容方法,這是上等咒具……”
“不需要你教我,所以這個不算。”余束說。
“額。”哨兵一時語塞,突然覺得很有道理。
想了想他又咬牙說:“我可以自愿和你簽訂奴隸契約,你應該清楚,有契約的作用,我絕對不能反叛,一個二階級別的奴隸,對你來說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吧?”
哨兵很艱難才做出這樣的決定,奴隸契約是黑市里的產物,一般人不知道,但是他認為眼前這個人和自己同階對方一定知道。
而簽了契約,比死還慘,都說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成了奴隸就相當于把自由給賣出去了。
“你為什么會覺得這是個很不錯的籌碼?”余束有些詫異。
哨兵說:“這還不夠誠意嘛?我可是,讓自己,給你做了奴隸!”
“不要,換一個。”余束道。
“你?!”智慧哨兵的臉都漲紅了,他認為自己遭受到了莫大的恥辱。
這種主動送上去獻身結果還慘遭嫌棄的感覺……
哨兵卻不知,余束一開始聽到他愿意投誠,自然是心動的。
畢竟,一個“二階精英隨從”,可以能夠幫自己做很多事情。
但最終拒絕,問題就在于這家伙級別太高了,比自己還高一點。
要知道【徐束】目前只有一階,【奴隸契約】卻根本不能跨級別生效的。
這一點原理上是和后世的【殘心印】等同的,最多同階對同階起作用。
說起來,同樣的一本野史書籍上提到過,當年“君莫笑”創造出【殘心印】這個通用技藝就是參考了【奴隸契約】。
據說他因為早年的經歷,一直對【奴隸契約】需要對方自愿簽署表示耿耿于懷來著,所以后來創造出了“不需要對方同意、直接把人強行打成奴隸”的惡毒絕技。
也不知道這個野史保不保真……
余束甩了甩頭,看到這個哨兵npc眉頭緊皺,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當中,便開門見山問:“好啦,我就直接問了,這個監獄有點特殊對吧?你來這里的目的是監獄里的什么東西?是因為那只黑寡婦蜘蛛嗎?”
“……”
哨兵聽完后,臉上的表情青一陣白一陣,最終說道,“……我說出來,你會放過我嗎?”
“當然啊一命抵一命嘛,我說過了,等價交換。”說到這里余束的手指掰回來一根,指尖一根血絲突然飆出去,十分詭異的在掌心畫了個圓圈。
接著他又把哨兵的血液抹在上面,也畫了個圈。
兩個圈互相獨立著,下面還寫了幾個完全看不懂的銘文,看起來神秘而詭異。
余束接著說,“吶,這是一種測謊的手法,叫做【對賭協議】,你如果撒謊,你的血液圓圈就會破開。我已經許諾了,你說出你來這里的秘密我就留你一命,當然我會廢掉你的全身經脈把你丟在這里,能不能活出去看你自己造化咯。”
“你?”哨兵眼神愈發震驚了。
但不是因為對方所說的這種堪稱必死的“生路”,恰恰相反他還覺得這樣挺真實的。
震驚的是他從未聽說過還有這種許諾的手段!
至于【對賭協議】,他倒是知道惡魔一族擁有“深淵降臨、封鎖空間”的能力,外號也叫“對賭協議”,也就是俗稱的你看我我看你、看完后今日既分高下也決生死,活著的才能出去。
哨兵猶豫的時間沒有太多,最終咬牙道:“你猜的沒錯,看來你見過那只黑寡婦一族的怪物了。”
“對,所以她很特殊么?”余束點頭,心想自己可不僅見過。
當然了,那都是【徐束】干的!自己可還是個單純且清白的人!
哨兵并不知眼前這廝內心戲很多,接著說:“她的身份,非常特殊,是外面荒原上一位黑寡婦伯爵的女兒,而且出現了意外返祖的現象,覺醒了先祖的黃金血脈!
“那位黑寡婦伯爵,正在不惜一切代價,全力尋找這個逃入人類邊境內的未來女王!”
啊?
還有這種事?
那該死的掃貨居然是黃金血脈?
余束一聽先是有些震驚,接著直接就明白了。
想不到那只美艷的寡婦蜘蛛是史詩級的【異種】!
“異種”這類怪物,之前就提到過了,和變異體不一樣。
雖然在外形上比較難以區分它們的不同,變異體是以地星原本就有的動物被污染后變異來的,而有些異種看起來好像也是和動物差不多。
但實際上完全不一樣,因為【異種】嚴格來說叫做【山海異種】或【神話異種】,是原本只存在于一些神話故事和民間恐怖傳說中的生物,災變后變成了現實。
二者之間最重要的區別就是兩個字:傳承。
換言之,高等級的異種是具有接近于人類社會這樣的相對文明的種族傳承體系的。
【黑寡婦】就是有來頭的異種。
在這些【異種】怪物里,也會按照天賦、資質等等分為三六九等,而它們評估資質的方式就是按照和始祖異種的血脈接近與否,血脈純粹的,就予以相應的“貴族稱號”,用來彰顯身份地位。
而“伯爵”就是至少是三階層次的怪物了,更高一層的“侯爵”和“公爵”都是第四境存在,這個境界開始被稱為【半神】。
更高一級的第五境則是叫做【異種王】。
理論上在異種的社會里,王只有一個,和一般貴族明確劃分就在于“黃金血脈”。
也就是說,監獄里那只黑寡婦蜘蛛人擁有黃金血脈的話,就代表她成長下去,將來必然可以成為黑寡婦一族的女王!
可惜被弄死了。
余束試圖回味一下,可惜這份記憶并不存在,不由得有些失望。
那可是一位未來的異種女王哎,可以成長為五階、堪比人類天榜大能的存在,若是在現實中哪里接觸的到啊?
看來ai雖然打架的功夫不行,但是在崴門挾道方面還是很有一手的嘛,怪不得【請神后遺癥】那么奇葩,算了原諒你了......余束十分八卦的咂咂嘴。
不過,這樣一來,總算知道【徐束】從哪里搞的咒印了。
就是弄死這只蜘蛛寡婦后,從她體內爆出來的!
難怪會覺醒【吐絲】這種奇奇怪怪的咒術呢!
但是這么一想的話,問題還是存在啊?
因為按照《怪物死后處理手冊》來說,一般怪物死亡后,凝結出的侵蝕結晶和品級有關;而史詩級怪物死亡后,侵蝕結晶會產生異化,變成更高一級的【無垢咒印】。
這種【無垢咒印】特殊就特殊在,不具備任何職業,沒有頻率波段和咒力回路,是純粹的“高等級模板子”。
通俗點來說,就是“無職業咒印”,所以才叫做“無垢”。
而后續不管往里面刻入任何咒力回路,都可以確保制造出來的咒印保持在“史詩”層次。
也就是金色品級!
但問題是——
“首先我體內咒印是【傳說級】的,比【史詩】還要更高一層。”
“其次,徐束找誰弄來的咒力回路和頻率,把這枚【無垢咒印】最終定性成【力士】咒印的?”
“總不能是憑空生成的吧?”
“難道說太初卷偷懶了,在細節上給我偷工減料?還是說我找到了游戲的漏洞?”
余束想到這里頓時看著虛空中的金色古籍,心中狐疑,有些不太確定。
畢竟,【太初卷】一直以來都表現的位格極高,就連來自遠古時代已經死去的禁忌神明注視都能幫自己擋下來,按理說不會出現這種嚴重的問題才對吧?
這倒不是說余束變成了無腦吹捧游戲的“孝子”、盲目信任它,而是根據太初卷的歷來表現所做出的合理判斷。
說太初卷構造的請神大世界有bug,簡直就像雞蛋里挑骨頭一般不可思議!
而【太初卷】不語,只是在半空懸浮,寧靜飄蕩,似乎亙古如斯。
這個問題似乎一下子得不到結果。
余束便暫且擱置在一邊,或許將來有機會弄清楚原因。
他轉頭冷笑著對哨兵道:“這么說來,你是那個黑寡婦伯爵的走狗了?怪不得提出讓我簽奴隸契約,原來是想用那個伯爵留下的烙印來反制我!”
所謂“伯爵的走狗”,其實就是被那些高階異種在體內用血液種下奴隸烙印的人類。
正所謂大道萬千殊途同歸,被這些高階怪物種了奴隸烙印,就和被人類強者在體內下了【殘心印】是差不多的,都等于成為對方的奴隸。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余束上了當,真的和這個哨兵簽了【奴隸契約】的話,首當其沖就要在心靈領域和那只高階黑寡婦伯爵拼一拼了。
好小子,果然陰險!
結果哨兵卻急忙解釋:“不,不是的,你誤會了!”
“誤會?”余束冷笑,“你不是伯爵的走狗,怎么會知道這么多?”
哨兵忙說:“我殺了一個它的奴隸,吸收了那部分烙印的記憶,知道了這些。看來你并不知情,總之我有辦法追蹤到那只幼年黑寡婦女王的下落,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說到這里,他急忙指著手背上的血液圓圈說:“我沒說謊,你看,這個測謊圈完好無損!”
“所以,如果你想得到她,讓我活著,我能展現出更高的價值!”
“哦,是嗎?”余束意味深長的看了哨兵一眼,“看來你確實沒有說謊,那么我自然會遵守諾言。”
“好,呵呵!”哨兵臉上露出一絲劫后余生的喜悅。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卻瞬間瞪大。
因為余束才說完“遵守諾言”,就立刻探掌如刀,洞穿了他的心臟!
“不!咳咳……你,說話,不算數?”哨兵大口吐血,艱難說。
余束一臉真誠說:“哪里不算數了?我們說好的嘛,一命抵一命,你殺了我這邊八個人,抵掉一個,還剩七個呢。”
哨兵難以置信,又說:“不……這根本是欺詐,你的謊言圈,為什么,沒有破?”
“呵呵,因為我根本不能測謊。這只是心理戰術而已。”余束淡定的擦掉了手上的血痕。
嚴格來說,【對賭協議】其實是存在的。
只不過這是屬于【賭徒】職業的一個非常偏門的咒術,而且具體效果也并不只有測謊這么簡單,而是可以做到“立下一個有利于自己的條件、不遵守的敵方將會遭到無法躲避的攻擊”。
但問題是,那是【咒術】,只有本職業才可以用,余束根本用不了,剛才只不過拿來嚇唬人罷了。
這種心理博弈對于“智慧階段的斥候”,堪稱百發百中。
【在臨死前爆發驚世智慧】,這何嘗不是一種賭博呢?使用賭徒的能力,未必一定要真的是賭徒!
啪嘰!
哨兵的心臟在余束的大力揉搓下,直接被當場捏碎。
“你這個……賤人……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給我記住,我叫盧……”哨兵腦袋一歪,甚至來不及留下他的名字,就此斃了,怨氣沖天。
“還想詛咒我?”
還別說,體內具備咒力的超凡者,身懷巨大怨念死去的話,還真有不小概率成為鬼怪。
但對此余束不屑一顧,直接就地把他的尸體給燒了,接著默念幾句后,手上冒起了一團純凈的光亮,開始凈化他。
【牧羊人】職業通用技:圣光無影!
不一會兒,這位二階【哨兵】就徹底消散于人間了。
原地只留下了他的一些隨身物資,比如那把大威力的狙擊槍,一個藥箱,一些衣物等等,當然還有一條特殊的“腰帶”,從中有一條金光落入自己這邊。
這些都將成為余束的戰利品,以及可以自行選擇“上傳”的戰績參與榜單排名,當然他目前操作不了,打不開升格驅動。
余束接著就打開藥箱看了眼,頓時眉開眼笑。
因為藥箱里好東西還不少。
【修女】的祝福圣水就有好幾瓶,這直接涂抹就能治療很多種外傷,更厲害的是可以驅散詛咒和瘟疫;
【獸醫】的紅燭和皮鞭組合品一對,這玩意兒滴蠟后再抽人,可以激發人體細胞潛能的自愈效果。
以及【醫師】的醫用繃帶、回生藥粉等等。
這些都是具備特殊效果的“超凡治療道具”。
其中甚至還有一枚“續命還魂丹”,號稱死得只剩一顆腦袋都能硬吊三天,這可得是高階【醫師】才能通過祈禱來獲得的!
余束全部收了。
接下來,就該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吧!
余束有些頭疼ai束這么久了都走不出監獄,看來周圍果然豪杰盡聚,高手云集,得提前規劃一下路線了。
他打包完所有的戰利品,剛一轉頭,忽然腳步停下,并且立刻就低下頭,移開視線。
不遠處的角落里,毫無預兆的多了一個佛像,正在靜靜地注視著余束,并且正在逐漸張開嘴巴!
這在情報中顯示是“癱瘓中”的【佞言觀音】,居然已經出現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