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束翻了個身,快速掃了一眼戰場。
他發現自己此刻身處的位置很熟悉,仍舊在開局時的黑寡婦監獄里頭,就在201監獄門口躲著。
以自己為中心,滿地都是擴散型爆開的血液甚至還有點灰白色的物體,看起來觸目驚心,好像有什么大血牛在這里掙扎過。
附近被炮擊轟過的殘垣斷壁中,到處都是不成人形的尸體,從部分身穿迷彩軍服的著裝來看,是廢土巡邏隊的人。
他們原本有十二人,此刻死得只剩下最后四個,正像見鬼一樣瞪大眼睛看著徐束。
剛才他們隱約看到徐束好像在煙塵滾滾里被打爆了,結果就一眨眼的功夫,他又爬起來而且渾身完好無損了,此刻差點忘記了正在戰斗中。
“看什么看?有煙無傷的道理不懂么?”余束隨口說。
“額……這~”巡邏隊殘部瞬間陷入了呆滯當中。
余束則是檢查了一下自身后,才略微松了口氣。
看來不能怪這些士兵見識短淺,是這出血量實在是有點夸張了。
還好上線及時,否則【徐束】真就小命不保。
他摸了下自己的額頭和腰部,雖然傷口已經在【奇跡創造者】和【仰臥起坐】的結合下愈合如初,宛如沒有發生過一般。
但是那種幻痛的殘留觸感,以及墻壁上相隔兩三米的就有一個的不規則洞口,仍舊告訴余束剛才的一切:
在戰斗中,【ai束】已經在盡力躲避了,甚至用咒術“精衛”硬抗穿甲彈后企圖撤退,豈料敵人隔墻還能打這么準,一直追著打,而咒術不能一直持續,最終被破防后,一槍打斷腰椎骨,最后一槍爆頭了。
“有點意思,看來是開‘透視’了吧?那就不是一般狙擊手了,是【斥候】用【波動掃描】了?還是【獵人】用了【尋蹤覓跡】?”
情況危急之下,余束可沒空和這些普通小兵多解釋什么,而是快速對現狀做著判斷。
在所有具備偵查能力的超凡者中,【斥候】無疑是最擅長利用熱兵器對敵的職業,光是無視地形穿透這一點就讓人膽顫心驚,絕對不是這些普通士兵可以對抗的存在。
而此外,如果雙方已經短兵交接過、被掛上了‘咒力標記’的話,【獵人】職業同樣能夠用近乎透視的手段做到隔墻狙擊的。
這時,眼前太初卷的省略號化作了一串虛幻字跡,落入余束視線中。
【檢測完畢。】
【新歷18年10月23日,你穿梭時空,再次歸來,立足當下。】
【哎呀,你的情況很不妙!】
【你被一位“哨兵”職業的超凡者堵在了監獄中,你的陣營損失慘重,敵人占據了制高點,一個人把你們全部包圍了,不知道你能躲多久。】
【世界節點切入完畢~】
【當前角色世界主線:
*探索靈山崩塌的真相(探索度:6/100)
注意:每完成一部分探索節點,均可獲得特殊獎勵,并解鎖一個新的神位槽!】
【已加載當前范圍內可完成的支線任務線索——
*想辦法逃脫敵人的追殺,逃離監獄——完成獎勵50神力
*敵人的火力十分強勁,似乎并非普通武器,看看怎么回事——完成獎勵20神力
*監獄附近藏著被你搞癱瘓的【元神】,找到她,看看她情況怎么了?——完成獎勵50神力
【其他線索將伴隨你探索世界的進度來生成。】
【角色會自行探索若完成支線,也可獲得獎勵,將在本次登錄結束后一并結算】
【目前徐束探索中累計獲得神力:125點】
【含:在美女蛇探險中略施小計額外10點;重返惡魔巢穴再戰發生不可描述戰斗15點;以“沙耶之歌”污染“佞言觀音”觸發100點獎勵)】
……
余束瞳孔微微一縮。
因為信息量有點兒過于巨大,導致他差點兒不知道該如何吐槽了。
首先敵人是居然是個【哨兵】,這可讓他感到有些意外了。
因為哨兵是【斥候】職業進階后的名稱,也就是說這是一個二階超凡者!
不過,堂堂二階超凡者,以強凌弱逆伐一階,居然打了這么久還沒把這一支小隊給拿下?廢物啊這是。
余束心中不但不因為敵人境界高而害怕,反而微微一笑,發現了可乘之機。
說明這個【哨兵】很弱,是很值得自己去踩上一腳的原始人超凡者!
其次就是【徐束】在這一段時間的自行探索中,默默獲得了不少神力,著實干得不錯。
當然這些其實他之前在探索記錄中都看到過了,算不上什么意外。
主要意外之處在于,【徐束】用掉了那份可以發出污穢之語的“奇跡造物”污染了【佞言觀音】。
結果這只來歷相當不簡單的【元神】并沒有離開,而是陷入了什么癱瘓狀態,并且現在還躲在這個監獄附近!
“哦,難怪莫名其妙的世界主線探索進度又多了百分之一,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或許找到她之后,我的世界主線進度又可以增加,而且多出的主線進度還有附贈大量的神力獎勵!”
余束恍然大悟。
不過這會兒沒空去找她,因為當務之急是先把那個【哨兵】找出來解決掉才是。
這時余束想起自己那個女扮男裝的小跟班,不在這附近,猶豫了一下隨口喊道:“顧盼……額顧前呢?”
不會已經死了吧?
余束頓時有些懊惱。
他倒不是因為對方是女的就特別對待,而是因為這個角色最早跟隨自己,比較聽話,再加上又是“身懷六甲”又是“姓顧”的,自然而然讓他睹物思人的想起第一個請神角色“顧月星”。
如果就這么死了,多少有點不快樂的。
好在,這時301監獄那邊傳來緊張兮兮的回答:“我在這里!”
余束聞言走過去一看,這才回想起之前ai束把這家伙又關回牢房里了。
“沒死就好。”余束把房門捏碎,把顧盼放出來。
顧盼眼神閃爍的偷偷看了余束好幾眼,嘴上說:“外面到底怎么了?被誰偷襲了?”
“有一個哨兵,你既然是六甲,精通射科,那就配合……”
余束剛想說讓她和自己打個配合,以犄角之勢把敵人位置給尋出來。
但就在這時,好巧不巧的,眼角余光從牢房后面的小窗位置捕捉到八百米外一閃而逝的火光
見狀余束沒有任何猶豫,提著顧盼是一個后撤步,身形如鬼似魅快到了極點,直接閃到了走廊盡頭。
而不出所料的,剛離開原位,立刻就有一發大威力子彈將之前那堵墻給轟了個對穿,發出砰的一聲炸響。
“原來躲在那里!”余束眼神一凝。
隔這么遠,這么看來,對方捕捉自己位置的能力,肯定不是【波動掃描】了,必然是【哨兵】的咒術:【瞭望之眼】!
【瞭望之眼】是二階才能領悟的咒術,正如【哨兵】這個職業名稱所蘊含的意義一般。
當哨兵據守高地時,只需要持續瞄準同一處位置,就可以得到目標場所內的真實視野,除非目標躲入完全封閉的黑暗中,否則只要有光線可以反射的地方,都會被哨兵短暫的捕捉到位置狀態。
同樣是堪比全息雷達的咒術,不同之處在于可以探測的距離很遠,至于探測的范圍則是根據超凡者自身能力來決定。
【波動掃描】檢測周圍目標,【瞭望之眼】檢測遠程目標,可以說,二階的【哨兵】在視野這一塊兒上做到了無人可及的頂點!
這時,顧盼還在驚魂未定于剛剛那一發絕對致命的襲擊,吞了吞口水問:“居然是狙擊手……你剛才說讓我配合你什么?”
“不用配合了,躲好別死就行。”余束說。
“我……你想干嘛?對方可是狙擊手,掌握了位置優勢,我知道你很強,但你別逞強啊。”顧盼似乎猜到了余束的想法,立刻準備再說些什么勸阻的話。
然而余束嘴角一扯露出了猙獰笑容。
“不,你還不知道我有多強。”說著就隨手把顧盼丟進后頭的倉庫中。
在剛才那一槍后,敵人的位置就已經徹底暴露位置在他眼中了!
并且,與此同時,【獵人】的【尋蹤覓跡】也將牢牢鎖定,讓他再也無法逃脫!
給我等著,老子來找你了!
尋!蹤!
額?
突然,余束看著空蕩蕩的手掌上并未如預料般出現兩點鎖定的虛線、狠辣的表情略微僵硬,有些尷尬。
靠!都忘了,現實中的自己可以通過【請神】使用“力士束”的所有咒術。
可是反過來,自己登錄徐束后,卻不能使用現實中“獵人束”的咒術。
“還好,這個【哨兵】并不知道我掌握了他的位置。”
余束無奈,二話不說撿起幾把槍帶在身上,接著竟然大搖大擺的從監獄正門走了出去。
“喂!小子,你瘋了,不要命了!?”
“快回來啊,你是我們這邊唯一的超凡戰力了啊!”
幾個巡邏隊的殘兵看到他就這么走出去都急眼了,紛紛叫喊著勸阻。
在他們看來,余束的這個行為根本和送死沒什么區別!
今天已經死了這么多人了,他們不想失去這個最后的勝利希望。
但是,余束卻沒有絲毫的遲疑,而是保持著大步流星、手持望遠鏡的怪異姿勢,直接向著目標位置沖去。
正對著西南側方向,八百米外的視距中,一棟保存較為完整的大樓頂部,他牢牢鎖定了那個對方槍口。
像是這樣的快速猛突,顯然是不可能躲過一位超凡狙擊手的瞄準的。
所以下一個瞬間,隱蔽的火光在余束的望遠鏡內閃過。
甚至能通過那略微震蕩的槍口,狙擊手正在無情嘲笑余束的天真和無知。
不會以為跑得快,就能躲過一位【哨兵】的狙擊了吧?
那枚大口徑的子彈呼嘯著噴出,將會以遠超音速的恐怖幅度來到了余束腦袋前面并且再一次將其爆頭了。
然而就在這時,在看到槍口抖動的一瞬間,余束的身體也是驟然一抖,往側方飄了出去,原地甚至出現了一個殘影!
【流氓】,幽冥步!
而且是以目押的方式進行閃避!
這道殘影旋即被擊穿了,余束原本的身后的位置則是砰的一下被炸開了一個大洞。
“什么!?”
“那個狙擊手失手了?”
“運氣這么好?”
這時候,躲在后面監獄墻壁掩體內的巡邏士兵們直接瞪大眼睛尖叫起來。
他們也已經找到對方狙擊手的位置,但是找到沒有用,以低打高根本不可能贏。
而且按理說那個狙擊手準得和怪物一樣,大家之前與其對戰了不到一分鐘,被一槍一個頭收走了七成人。
這家伙根本不可能失手的才對!
但是事實擺在眼前。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余束在對方瞄準后開槍的瞬間躲了過去。
“該死,他……他好像是靠反應硬躲的啊!”有一個老兵終于看出點端倪,咽了咽口水說。
可是這踏馬的怎么可能啊?
要知道子彈打過來的時間最多也就半秒吧,誰能在這半秒內做出反應并且成功離開攻擊范圍啊?
眼前的一幕直接超出他們的認知范圍,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這種方式躲子彈的。
但是他們今天直接親眼見證了。
而接下來的一幕就更是離奇,只見余束沒有任何的猶豫,保持著原本的進度,快步向前。
很快狙擊槍又是連發好幾次,但都被余束以這種詭異的方式直接躲開了。
每一次都是槍先動,然后余束以不固定方向的一閃,最后子彈在地面上炸開了一個恐怖的坑作為結局。
隨著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留給余束的躲閃時間也越來越短。
余束和躲在高處的狙擊手,明明是一對一的對決,卻打出了堪比槍林彈雨的效果。
期間余束恰如閑庭信步,將所有的狙擊都躲開!
并且那名狙擊手還在時不時的調整位置,但卻始終打不著。
在暴露行蹤后,他的優勢已經消失了!
終于,余束已經消失在了大家視線中。
而原本一直壓在眾人頭頂上的死亡威脅,就這么突然消失了。
幾個老兵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誰都說不出話來。
只有一個人弱弱說道:
“這就是超凡者的實力么……”
“他這么厲害,為什么之前,不站出來?”
眾人看著滿地同伴的尸體,殘破的監獄里陷入長久死寂。
……
……
同一時間。
大樓頂部。
在劇烈的破片手雷連環爆炸聲中,身穿迷彩服的寸頭中年男人被余束一腳踩在地上,動彈不得。
余束給了他一巴掌罵道:“知道我是誰么?我射科靠一手目押拿的甲上,憑你一個人也想狙擊我?!”
地上被他踩著的這個,就是那個【哨兵】。
余束貼臉后,雖然這位【哨兵】確實做出了被人近身后的反擊,在地上擺了大量手雷組成防護網,結果被余束看到后默默等待幾秒就破解了。
接著這家伙格斗能力差的弱點就暴露無余。
作為二階超凡者,一開始他腳步還挺快的,【斥候】的游身術用的不錯,滑不溜手,試圖溜走。
若是遇到一般的【力士】,或許還真拿他沒什么辦法,因為打不中。
可惜面對余束就沒轍了
同樣是拼速度,余束施展幽冥步后,甚至比敵人還快一點,強迫他迎接肉搏戰。
然后在肉搏戰中,這位逆天哨兵,居然一拳都沒有接下,就被余束捶翻在地。
這讓余束產生了一種濃濃的空虛感。
此刻他真的很想說一句“我還沒用力你怎么就倒下了”。
這個水平居然還是二階呢?看來咒印品級一定不高吧,也就打打同類時搞偷襲耀武揚威了,要是遇到一般槍械打不死的怪物,上去不就是送菜?
哪像我徐束傳說級力士拳挑亂世,專門找最難打的怪物殺!
但想了想,正事要緊,所以余束也沒有浪,而是掐住哨兵的脖子,反手給他卸掉了全身的骨頭。
因為敵人是二階超凡者,就算個人素質一般,但境界差距在,【殘心印】無法生效,只能用這種相對原始的辦法了。
“說說吧,你是誰,為什么襲擊我?不說就掐死你哦~”余束威脅了一下。
“呵呵。呵呵呵……”就在這時,哨兵突然臉上笑了起來,猙獰道,“我承認你很厲害,但可惜,你的話太多給了我機會,最終贏的人是我給我去死吧!”
他話語剛落,呼啦一下,樓頂外飛上來一臺懸浮在空中的湛藍色機械,像臺不需要機翼的無人機。
它造型奇特,兩側是奇怪的機甲魚叉,從上往下俯瞰像一個“凹”字,中間凹進去的地方是一個奇怪的水藍色渦輪增壓系統,正在不斷向內塌縮,對準了余束的腦袋即將噴發!
“噫,你這家伙,區區二階,居然擁有022型的浮游炮?”
余束見到后,眼中露出一抹意外的表情。
浮游炮的威力毋庸置疑,絕對比什么穿甲彈之類的東西強力的多,因為這玩意兒不是普通熱武器,而是【藍色】品質的咒具,一發下去絕對夠讓余束灰飛煙滅。
地上的哨兵見狀差點哈哈大笑,似乎也覺得自己絕地翻盤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余束突然無比淡定地,在那浮游炮轟出來之前開口念叨:“南無阿彌墮佛!”
詭異的索命梵音瞬間鋪開,恐怖的靡靡之音,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全部鉆進來哨兵的腦子里。
“啊啊啊~”哨兵尖叫起來,大腦遭受襲擊,白眼狂翻,口吐白沫。
與此同時,空中那具浮游炮則像是突然卡殼一般,瞬間啞火了。
余束反手一抓,把這個浮游炮拉過來,接著停止了念咒。
好了一會兒,哨兵抽搐著,一邊口吐白沫和鮮血,一邊駭然道:“不,不可能……怎么會這樣……”
“啪!”余束又給他一巴掌,說:“022型浮游炮要靠精神力操控的嘛,你的腦子都被我搞爛了,怎么玩的轉?”
說話間,他咔咔幾下,動作嫻熟無比的將其攻擊模組給拆卸了個干凈,熟練的像是在課堂上演練了幾百遍一般。
而哨兵則是呆呆得看著這一幕,眼神中逐漸透露出一絲茫然。
我踏馬今天到底遇到了個什么東西啊?!
……